没有钟表查看,她也不知道几点了。
但是她很清楚,现在,只不过距离天黑过了一两个小时而已,按照二十一世纪的生活,只不过是华灯初上,夜生活拉开序幕的时候。
可是,此时此刻,四周围都静悄悄地,没有人说话,越是这样,辛锐的脑子就越是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顿时,觉得周围都有……
“我不怕,我不怕,不怕,不怕,我才不怕呢。”
辛锐抱着一小个杯子,想去洗澡,不敢。想去睡觉,也不敢。
辛锐嫁到程家的第二天,天空还是阴阴沉沉地下着大雨。
辛锐听着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地拍打在窗沿边上,她睁开眼睛,感觉全身都提不起力气。
尤其是脑袋,昏昏沉沉地,太阳穴痛的不得了。
辛锐从床上坐起来,屋子紧靠窗边透进来的一点光照着。
辛锐刚坐起来不久,就接二连三打了几个喷嚏。
“完了,感冒了。”
她揉揉太阳穴,听着外边的雨声,屋子外的动静听不到,但是她也不想起床。
于是,她又埋进被子里,继续睡觉。
这一次,辛锐没有睡很久,躺了一会儿,觉得不放心,便穿好衣服起床了。
出了房门,只听见雨声,程也不见踪影。
辛锐朝他房间看了一眼,门紧紧的关着,没动静。
不知道起没起床。
她也没多想,走进厨房,一阵风吹来,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整个人愈发觉得不舒坦。
肯定是昨天睡觉的时候,头发没有吹干,顶着一头湿哒哒的头发睡觉,所以着凉感冒了。
“人在倒霉的时候,倒霉的事情接二连三就来了。”
辛锐叹了一口气,赶紧洗漱以后,望着厨房,独自愣了好久。
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干嘛,思来想去,还是要做饭,还是要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生了火。
她还是决定给自己下个鸡蛋面得了。
辛锐煮面的过程中,心里一直哀嚎着:我的美团,我的饿了么,我的外卖小哥,我想回去啊。
纵使喊了再多遍,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自己下面。
生了一会儿的火,锅里的水开始翻滚冒泡。
辛锐正要把一个人的面下到锅里去的时候,听见房间门嘎吱一声传出来,眼睛半睁开,仿佛还没睡醒的男人凑近,声音沙哑地说道:
“做什么呢?”
辛锐看着他的样子,闷闷说道:“下面。”
“就这么点,够吃吗?”
程也这会儿清醒了点,瞅一眼辛锐要煮的面,暗示了她,见她又没反应,索性挑明了说:
“辛锐,吃人的最短,听懂没?你看着办吧,不然,后果自负。”
程也说完,拍拍手直接进了浴房。
留下很是无语的辛锐。
他起的晚就算了,还要一个病号给他准备早餐,他是真的把她当成一个免费的保姆了是不是?
辛锐看着他的背影,差点想一锅铲过去,但是为了长久之计,只能乖乖的加了点面条,煮够两人的分量。
程也洗漱完以后,走进屋子,瞥见辛锐的面前放了两碗面。
面极为清淡,一颗蛋,两根清白,清汤寡水的,跟和尚庙里吃的一样。
程也长腿迈过来坐下,挑了挑碗里的面食,“你要当尼姑,还是我要做和尚?你想饿死我,还是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辛锐抬起脸,看着他挑三拣四的样子,压着自己想发火的冲动,无语道:
“厨房里就只有这点东西能吃,我能怎么办?”
就这么点东西?
程也看了一眼碗面,坐了一会儿,转身走进房间,没一会儿又走出来,啪一声丢下一袋东西。
辛锐迷茫地看着他。
这会儿,不知道哪里传来诡异的猫叫声,夏风徐徐吹来,院子外的枇杷树嘎吱嘎吱响,让四周围的环境气氛更加怪异。
辛锐试图捧起煤油灯,刚碰到灯身,手就被烫的应激性地缩回来,没多久,便起了个水泡。睡梦中。
辛锐回到了二十一世纪,九月初,她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期待已久的大学校门口。
看着郁郁葱葱的大学校园,她以为自己嫁给程也,穿越到古代,只不过是一场噩梦。
梦醒了。
一切都会结束。
辛锐正值兴头,忽然,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辆汽车,朝着自己飞驰过来。
辛锐像是脚下灌铅一样,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汽车,朝着自己开过来。
突然之间,辛锐吓得猛的睁开眼睛,看见屋子里的陈设,整个人又从一场噩梦陷入了另一场噩梦。
辛锐看着女人脸上涂一层又一层的胭脂俗粉,看的出来有些年纪,只能用厚厚的脂粉来掩盖岁月的痕迹。
辛锐看她一眼,微微一笑,挥挥右手:
“大姐,你放心,就你们这儿的渣男,我还不至于沦落到要伺候这种人的地步,妹妹我目前还饿不死,拜拜您咧。”
辛锐说完转身大步离去,女人看着辛锐傲慢的背影,气的原地跺脚:
“啊!啊!”
辛锐担心那两个小厮追上来,快步离开这个地方,随随便便在路上买了点东西,赶紧跟随大部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程也去看望奶奶以后,再回到家里,空荡荡地不见辛锐的踪影,不过,家里倒是比他走之前干净很多,进了房间,看见床上放着他临走时换下的衣服已经叠好。
他走过去拿起衣服闻闻,是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没来得及有心里波动,只听见门外有声音。
程也放下东西走出去,看见辛锐刚回来,脱下鞋子,换上木屐,露出红通通的脚丫子,手里提着一些东西。
辛锐抬起头,看见程也,又想起在镇上看到的那一幕,懒得跟他废话。
程也是什么人,一眼便看出她的异常,跟着她走到厨房,倚在门口,看着辛锐忙前忙后,说道:
“怎么着,几天不见,不表示表示?”
表示?
辛锐抬起头,看着他,挤出一丝笑容:
“是,几天不见,长得越来越帅,路边的大妈看见了你都忍不住为你折腰,这话您老人家听着还怎么着?”
程也看着她敷衍的神情,懒得理会,看着她切会儿菜,就开始打哈欠。
他为了处理庄里的事情,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要是再不睡上一觉恐怕要一命呜呼。
“我先去睡会儿,做好饭喊我。”
什么?
辛锐猛的抬头,无语地看着他。
程也看进她眼里,“我也没把你当奶妈子使,为了挣钱养你,几天没合眼了,以后给你补上。”
说完,程也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走回房间睡觉。
辛锐看着他背影,呵一声出来,她也没求着他养她吧?
辛锐才不是那种被人捏着鼻子走的人,说不伺候人就不伺候人,丢下菜刀走进堂屋,忽然,一阵呼噜声穿进耳朵里,震耳欲聋。
他之前也没这样啊。
她闻声望去,竟然是程也的房间传出来的。她小走几步,轻轻地推开房门,蹑手蹑脚走到床前。
男人枕着个舒服的睡姿,呼噜声陆陆续续地传来,辛锐定睛一看,原本长得人模狗样的,下巴的胡子都长了出来一点点,看着有点沧桑,也有点疲惫,人也看着像是瘦了一点。
辛锐看着他的样子,再看看自己,今天还在镇上胡吃海喝一顿,给她银子花的人还在外边累死累活的,回到家里,连口饭都吃不上。
狼心狗肺的东西。
辛锐想到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像是有无数个耳光抽在自己脸上。她打了个哆嗦,看着外边的天色,鬼使神差似的又重新回到厨房里,良心过不去,还是给他煮一顿好的补补吧。
今天,她在外边买了一条排骨,一根玉米和胡萝卜,两颗辣椒和一小节肉。家里还存着一点枸杞和红枣,她把陈放在柜子里已经积灰的煲拿出来,估计程也还要睡停久,她自己也不饿,给他煲个汤算了。
辛锐把煲汤的材料洗干净切碎了,放进煲里,开始用慢火炖。
她在家的时候,厨艺马马虎虎,倒是煲汤这个事情信手拈来,每个星期换着花样煲,可以几个星期不重样。
辛锐蹲在厨房里看火,汤煲了一个多小时以后,香味飘出来,排骨也已经烂了。她便开始烧菜。
烧热的大锅,下了油以后,滋啦一声,弹出来的油把她吓了一米多远。等油弹得没有这么猛的时候,辛锐把肉放进锅里爆炒一下倒出来,再重新下了油,将肉和青色的灯笼椒一起翻炒约七八分钟后成功出锅。
明明是初秋的季节,她还是出了一身汗。
程也从听到辛锐炒菜的声音就醒了过来,闻着飘进来的丝丝香味,肚子竟然开始饿咕噜咕噜响起来。
出门这一段时间,跟着几个大老爷们不是下馆子就是喝酒,根本顾不上吃好的。
程也躺一小会儿,翻身起床走到厨房。
辛锐已经端了辣椒炒肉出去,等再把煲的排骨汤弄出来就叫他起床。
她的手碰到煲的时候,被烫的缩回来。在她身后的程也走上前,“我来吧,徒手抓,也不怕把自己给烫了。”
辛锐看见他已经动手,自己就先出去找位置坐下。
程也坐下来倒是不客气,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就吃起来。
辛锐看着他那样,“怎么,在外边没吃的?饿成这样?不应该啊。”
左拥右抱的,不是应该过着酒池肉林的生活,现在怎么一副饿死鬼投胎一样?
程也看向辛锐,冷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看你狼吞虎咽的吃法,不太符合你平时的样子,都不好看了,以后女孩子看见了会不喜欢的。”
程也听不出来辛锐的话里有话,也不想花费这个精力去揣测女人的内心,女人心海底针:
“我这几天不在家,你都干嘛了?”
“没干嘛啊,每天吃吃喝喝,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日子过得还算美滋滋,毕竟外边还有人给我挣生活费呢不是。”
辛锐喝下一口汤,煲了一个多小时,排骨的浓香和胡萝卜跟玉米的清甜混在一起。
“我看你也不是没事,屋子里里外外的打扫的挺干净,这钱没白花。”
钱没白花?
辛锐皱起眉头看,看着这个家伙,心里倒是有些不舒坦了:敢情她就是他花钱请回来的保姆佣人啊。
辛锐把碗里的汤喝下去,放下碗跟筷子,程也才刚刚打开食欲,看着辛锐已经停筷子:
“怎么,不吃了?就吃这么点?”
辛锐摇摇头,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进厨房把砧板上的东西简单清洗一边,清洗完没什么事情干,又走出来,坐到程也对面:
“哎,我问你个事情,你们这儿的小孩上学是怎么认字的,有没有比较系统的字需要学?”
“你要来干什么?”
“肯定有用啊,不然我问你做什么?”
她今天在镇上找活干的时候,比较多的工作基本上是抗木头啊,抗米啊,又或者是建房子之类的重活,她这一副弱不禁风的身板完全不用想。
不过,临走前她倒是发现,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中,有人专门给人写信,挣一点小钱钱。
在这个时代,温饱尚未解决,他们也没机会接触九年义务教育政策,普通人家基本上只要会写自己的名字和认识钱的多少就行。
读书识字那都是文人墨客和那些想金榜题名考取功名的人做的。
辛锐想自己还算读过十几年书,认识一些字,能听会写。只不过二十一世纪的汉字为了可以更好的让普罗大众接受,已经经过一定地简化,不能跟古时候相提并论。
就像网友调侃的那样,我们天生可以在繁简体字中切换,但是要她写出来,却一个都写不出来。
辛锐看着慢条斯理吃饭的程也,享受着美餐,饭来张口:
“哎,你到底有没有嘛?”
“有。”
“真的啊?”辛锐心情明朗了些,露出笑容来。她见他答应地这么爽快,又提了个小要求:
“帮人帮到底,你有没有笔墨纸砚?”
程也抬眼看向她,眼神开始狐疑。
辛锐主动地替他盛了碗汤,推到他面前:“你就看在我替你打扫屋子,洗衣服,还有给你做饭的份上,你就帮我这个小忙,行不行?”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程也不以为意,拿起汤喝完,放下空碗。辛锐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只听见他说:
“我可以给你,但是,以后你得给我打扫家里打扫的干净,还有洗衣做饭,这些事情都交给你来做。”
什么?
她只是提了个小小的要求,他这么得寸进尺?
过分!
“不能接受啊?不能接受你自己弄去,不过,我看这村子里像我这种这么富有学识的人可不多。你怕是问个几天几夜都没有结果。不信啊?现在出去问问?”
程也挑挑眉,辛锐看着他,要不是还有计划在身,她还真想把鞋底抽过去,给这个家伙积点颜色。
“呵呵,接受接受,我接受还不行吗?”
辛锐挤出个冷笑来,程也白了一眼,转身走向房间。辛锐悄咪咪地跟在他身上,男人从尘封的柜子里挑出两本书来丢在桌上,辛锐翻开一两页看了看,密密麻麻的繁体字,还是行云流水地那种风格,要不认真看的话,就是字认得她,她不认得字。
“笔墨纸砚都在桌上,自己看着喜欢就拿。”
程也说完走出房间开始收拾碗筷,辛锐坐在桌子前,看着放在桌前的几只毛笔,她不是行家不懂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加上本来就有选择困难症,几番对比之下,更加难以抉择。
挑来挑去,直接点兵点将数到谁就是谁。
辛锐填完东西以后,抱着一堆东西回到房间,开始琢磨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看见房间里昏暗无光。
她记得早上的时候,是有太阳照射进这里,说明窗口朝向东边。
辛锐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掀开被子爬起来。
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万一程也那个家伙突然回来,看见她躺在他的床上睡觉,不得又针对她?
辛锐将床铺成原来的样子,打开门,走到庭院里,抬头看看头顶的烈日,怎么看都看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唉,没有手机,没有表,真的很不方便。
辛锐看不出所以然,外边又晒,只好又坐回屋子里,搬了一张小矮凳,坐在门口边,看着院子外的枇杷树上的叶子,一个人独自发呆。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天空渐渐地暗下来,枇杷树后的天空由白色变成红黄色,就像课本上形容的火烧云一般。
外边天黑了,屋子里更加快。
辛锐开始手忙脚乱地找了火,折腾了好久,才学会把油灯点燃。
“我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古人怎么生存下来的。”
辛锐慢慢说道。
但是就算已经点燃了油灯,屋子里还是没有白炽灯照亮的光这么明亮,油灯点亮的光,只是勉强可以看清楚脚下的路,和周围的环境而已。
辛锐的心情又开始糟糕透了,没多久,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叫起来。
她看了一眼门外边,甚至,鬼使神差走到院门口边,看了看程也有没有回来。
等了一会儿,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辛锐只好自己动手生火做饭。
她很少进厨房,因为学业繁忙,加上妈妈有一手好厨艺。
平时,她都只是打打下手。
这一次,没有妈妈在身边,为了生存,她只能自己出马。
辛锐会的菜不多,一开始,还想着煮点饭,做一两个小菜满足填一下肚子。
可是她看见了面条以后,又忍不住想要偷懒,洗了点青菜,就往锅里下面条,没一会儿,青菜面条就出锅了。
此时此刻,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别人家炒菜的香味,像是有青椒炒肉的味道。
辛锐羡慕不已,然而也只能对着自己的清淡的不能再清淡的青菜面条。
匆匆地吃完面条,天彻底暗下来。
屋子里静悄悄地。
她只找到了一盏油灯,油灯只是点亮了客厅,而房间黑漆漆地,甚至传来不知道那种动物的鸣叫声,屋子里有种异常的幽静,很是诡异。
辛锐缩在一个角落里,开始直冒汗。
辛锐咬着手指,眼眶红了一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些哽咽声。
白天的时候,她巴不得程也别回来,最好是一辈子都不回来,她自己一个人过就行了。
可是一到现在,家里静悄悄地,黑漆漆地,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万一半夜闯进来个小偷或者坏人,她都没有办法对付。
这古时候的房子又不像二十一世纪的那种,到处都有防盗网和保安守着。
“他不会一晚上都不回来了吧。”
辛锐揉揉眼睛,忍不住打个哆嗦。
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耳朵变得格外的灵敏。
突然之间,房间里又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
辛锐瞬间绷直了身子,闭上眼睛,动都不敢动。
更为吓人的是,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妖风,把煤油灯给吹灭了。
整间屋子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恰巧在这个时候,辛锐听见了恐怖的脚步声,她吓得立马从座位上跳起来,借着微弱的月光,朝着门口冲去。
霎时,辛锐撞上了一堵墙,吓得人都懵了。
“啊!救命啊!冤有头,债有主。我是无辜的,别害我,别害我。”
摸着黑回来的程也,被辛锐撞得心脏都要跳了出来。
他感觉她全身都在发抖。
原来是怕黑,胆子小成这样?
都有胆子拿刀子跟他拼命,却没胆子在黑漆漆的环境里独处。
程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