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证人汇聚
叶春听了春芽子的讲述,夸他机智勇敢。如果不用脑子,这次能逃出来吗?如果他不来报信儿,这些孩子能得救吗?这些人都是有力的证人。他们的脸部都有明显的烙印,这些罪证魏进忠无论如何也是抵赖不了的。不过这些人手无缚鸡之力,自己又没有能力保护他们,一旦遇到东厂的人,那就危险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他们落入东厂人的手里。叶春无意间找到了这些证人,自然很高兴,然而心里却有一件憾事,那就是当初不应该抛弃萧楚和孩子独自进京,现在也不知她们去了何处,必须设法找到她们。
一行九人夜行晓宿,尽可能少露面,以免东厂的探子摸到他们的行踪。一天,他们来到一座山下,山脚下有一座草房子,是新盖的,还没有院落。没有街坊,没有邻居,甚至没有邻村,孤零零的。这里倒很僻静,似乎与世隔绝,如果他们不是亲身造访,谁也不曾想这里还有人居住,房前有两个孩子在玩耍,一看到有生人到来,他们马上跑回茅舎,插好门闩,再无声息了,叶春他们无非是想打探一下路子,所以径直向茅舍走来。
叶春敲了敲门,屋里有个孩子说道:“我们家大人不在家,请你们走吧”
叶春道:“小孩儿,我们不是坏人,只想问一问路”
小孩儿道:“我们也是刚到这儿,什么也不知道,还是到别处去问吧,”
叶春道:“既然主人这么不相信我们,我们也不能硬闯啊。反证大家又累又渴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
冬瓜道:“屋里的小孩儿们听着,你也是小孩儿。我也是小孩儿,我们口渴了,给点儿水喝总还可以吧?”
屋里仍无动静,须臾,冬瓜听见屋里有悄悄抜门闩的声音,冬瓜匆忙来到门口,门嵌开一条缝,一碗水颤颤微微地递了过来。
冬瓜接过水碗的瞬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惊喜地道:“启子,你不认识我了?”
启子先是一愣,然后扔下水碗,抱住冬瓜哭道:“冬瓜哥,是你呀,双人哭作一团。
冬瓜道:“咱别光哭了,外面还有好多朋友呐,想来你也认识”冬瓜便领着他们一一引见。
启子道:“胖子,快过来,你看都谁来了?”
说起胖子是和他们一样大小的孩子,一见到他们便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群孩子们都围拢过来,又亲又抱,亲热没个够。叶春这时才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点,脸上都烫有“药童”二字,他想起冬瓜曾向他说起过,他们成功地从东厂人手中逃脱的一共是八个药童,想来就是这几个孩子。从屋子里又跑出来一个女孩儿,较他们小,大约也就五六岁吧,她很好奇外边的热闹,但是到了外边看到很多陌生人便往屋里跑,她好害怕。
叶春一看到她便喊:“石鹰!”
小女孩儿见有人叫她的名字便停住,回头瞅了瞅,叶春上前一把搂住她说道:“石鹰,你不认得爹了?”石英看了看叶春,便楼起了叶春的头哭了起来,算起来她已经五岁了,爹走时的情景她还记得,模样还没有忘记,这就是她日夜想念的爹。
她哭着说道:“爹,你不要我们了?”叶春也哭了,他觉得对不起孩子,对不起萧楚,
他给孩子擦了擦眼泪问道:“石鹰,你娘呢”
石鹰含着眼泪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是啊,一个五岁的孩子能知道多少,萧楚不知道这个不懂事的孩子是怎么活过来的?,受了怎样的委屈,叶春想像得出,如果没人照顾,孩子是活不到现在的。
石鹰指着屋里说道:“弟弟,弟弟”
叶春来到屋里果然有个男孩儿,一个尚在襁褓中的男孩儿,光着屁股,手脚朝天乱抓乱蹬,这是个可怜的孩子,没有一时不需要人照顾。叶春看到这心都要碎了,他抱起了孩子,不禁想起了鹰山小木屋里的两床小被,最小的那个婴儿被可能是他的。当叶春问起石英,你娘呢,她说不知道,看来塔林狐抓走萧楚的事儿,孩子真的不知道。也许萧楚怕伤着孩子故意引走塔林狐,他理解萧楚离开孩子是多么的无奈,是谁在照顾着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呢?身边有胖子和启子,他说他们也刚刚来到这里,不可能是他们。
稀罕孩子是女人的天性,叶静思过来说道:“叶春,把孩子给我”叶静思抱起孩子把脸贴在孩子的脸上,孩子的肉皮嫩的像绸子一样软滑,她把嘴唇对准孩子下颏处拱他,拱得他,咯咯发笑,孩子觉得痒痒的,用小手推她的脸,小屋子里一时充满了欢乐。
叶春问石鹰道:“孩子有名吗?”
“有”
“叫什么?”
“铁鹰”
“铁鹰?这个名字起得好,结实,好养,谁给起的?”
“我娘”
石鹰又一次提到了娘,却不知道娘干什么去了,叶春心里划魂儿,她走有好几个月了,这鹰山脚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塔林狐把萧楚究竟带向了何方?
叶春问启子和胖子道:“你们俩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启子道:“我们是被一个叔叔救出来的”
叶春道:“被救出来的?”
胖子道:“我们被人抓了,正好让这位叔叔碰上了,所以我们得救了”
叶春问道:“这位叔叔姓什么?”胖子摇摇头,启子说不知道。
叶春又问道:“那他干什么去了?是不是把你们扔下不管了?”
启子道:“如果不想管我们,还救我们干什么呀?”
叶春又问道:“那这俩孩子是谁带来的?”
胖子道:“也是那位叔叔带来的,反正我们来时候,那两个孩子已经在了,也许是他的孩子吧?”
叶春好奇地问道:“他没带女人吗?”
启子和胖子同时摇摇头。
叶春又问道:“就他一个人?”
启子和胖子同时点头。叶春就奇怪了,没有女人,还带着孩子,不只是一个是两个,该有多难呢?他有心问石鹰,可是石鹰太小,有些事她不懂。忽然从门外走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天籁,也就是禹求实,而另一位是年过半百的老太婆。一看到他们进来,夜静思缓步地走向他们,轮心情她是激动的,可是她有她的顾虑。有多长时间了,没见到求实,叶静思实在想他了,她心里默念,求实啊,这些天来我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罪,你知道吗?如果不是叶叔叔救我,我早已成孤魂野鬼了,咱俩还能见面吗?有多少委屈、有多少心里话我想和你说,我找你不着,但是有些事我和你见了面我又不敢说,怕你多心------。叶静思想着想着,一股酸楚的泪水涌向眼眶,他曾无数次告诫自己,见了求实千万不能哭,可是今天不知怎么了,主观意志怎么也控制不了客观感情,一见到求实便想哭,他觉得这么活着见他对不起他,有些真相他不知道,但是不能因为他不知道她就可以原谅自己,不能因为他不知道,她就可以欺骗他。因为他是她所挚爱的人,对于他不能有任何隐瞒。禹求实见叶静思泪痕满面走向自己,觉得有些奇怪,今天叶静思这是怎么了?,不像以往,见了面就死死缠住他,问这问那,完全不在乎周围的人怎么看她,禹求实深知,关于他俩的事,叶向高是不同意的,只不过这个老爷子想利用他,对于这件事模棱俩可。因为叶静思是叶府的千金,禹求实不敢对她表明心迹,其实他早已爱上了她。在那个年月,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儿女亲家也讲个门当户对,很多朝中大员到叶府为儿子求婚,都被叶静思回绝了,而禹求实只不过是叶向高招募到府上的门客,怎么可能呢?但是在叶府里叶静思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谁不同意只要她同意,除了叶向高还有谁敢有异议,老夫人心疼女儿,就算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不愿违拗女儿的心愿。叶静思那次出走,老夫人真是后悔不已,整日以泪洗面,天天盼着不一定哪一天女儿奇迹搬地站在她面前。
禹求实摁住叶静思的双肩说道:“怎么了?静思,有什么烦心事不能说吗?”叶静思扭过头去,任由眼泪尽情地流淌,她真想扑进禹求实的怀里哭个痛快,但是他抑制住自己的感情,回想起自己的遭遇,觉得无颜面对求实,这事和她说还是不说你?说难以启齿,不说他不敢正视求实,当他看到求实关爱的炽热目光,尤其如此。就像一杯纯净的牛奶里掉进了一只苍蝇,他不想恶心求实,她失去了说的勇气。禹求实以为,这些天来他忙于正事,是否忽略了她的感情?那次在陵园附近,他之所以没现身皆因为她身旁还有个叶春。夜静思和叶春以姐弟相称,他相信叶静思是纯洁的,她是纯心想帮助叶春的,他们是同姓,以姐弟相称也在情理之中,这便是禹求实心胸豁达之处。他本想从田尔耕身上获取证据,田尔耕却把叶春推给他,他也明白证据在叶春身上和在自己身上一样。不过在自己身上较为把握一些,其一他有渠道呈给皇上,其二,他有能力保护这些证据。所以他到达了鹰山之后想起走证据,他办事一向光明磊落,须先征得主人的同意,他知道叶春肯定不在这里,因为在京郊陵园他见过叶春,不过他没看见萧楚和孩子。果然木屋里传来两个孩子的哭声,这肯定是大人不在家,孩子无人照看以至于孩子在啼哭。打开房门一看,发现炕上有两个小孩儿,大一点儿的约五岁左右,是个女孩子。那个小一点儿的也就一岁多,尚在襁褓之中,是个男孩儿。那个女孩子发现有生人进来,很害怕,立刻停止了哭泣。瞪着泪眼,用身子护着弟弟。她也不知道这娇小的身躯能否保护了弟弟,第一反应她便这么做了。
禹求实知道她害怕,说道:“别害怕,我不是坏人”大孩子仍然不动,靠小弟弟靠的更紧了
禹求实问道:“你娘呢?”女孩子摇摇头。
禹求实又问道:“你爹呢?”她还是摇头。
禹求实向四周喊道:“喂,有没有人啊”只听见山那边的回声。禹求实向四处找了找还是没大人的踪迹,也许家里的大人出去办事去了?但是也不能把幼小的孩子撇在家里呀,禹求实等啊等,等到该吃晚饭的时候了,还不见大人回来,孩子饿得直哭,禹求实开始有些急了,这可怎么办?他再有好的功夫,也解决不了孩子饿的问题呀,正当他搓手着急的时候,有一只不大的黑鹰飞了进来,这个鸟他认的,是世上的稀有珍禽------铁鹰,只见它喙里叼着一个纸包,大孩子习惯地接过纸包打开,里面居然是供婴幼儿吃的奶冻。大孩子用手指抹了一些,放在弟弟的嘴边儿,小弟弟贪娈地吸吮着,待弟弟吃饱啦,不哭了,小姐姐剩多少吃多少了。求实看着姐弟俩非常同情,这时他才发现这个家很可能好长时间没人光顾了,因为灶台上的积尘足有一指厚。如果有个大人怎么着也得打扫干净啊。难道这姐弟俩就这么度日呢?一种怜悯之心从求实心底里由然而生,他们生存的基本物质居然由一只扁毛畜生提供,不错,铁鹰是世界上最具灵慧的珍禽,可是一旦遇到了孩子生病或野兽侵袭那可怎么办?还靠铁鹰吗?这就靠命了,命大了就能活下来,命薄了,无人来救,自生自灭。那么这个奶冻是谁提供的呢?他不知道,这一夜,禹求实感触颇多,他不后悔来这里,他见到这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是缘分,但是他走不了了,是良心把他绊住了。将意味着什么事也办不成。如果不管不顾地撇下两个孩子就走,他就像犯了罪一样,用百姓的话说就是没人味儿了,他决心担负起养活、教育这俩孩子的任务。他找到一个被单儿把那个小的包好背在背上,抱起那个大的,起出那些证据。留下自己的字条儿上路了。可是他上哪儿去?回到京城把证据如数交给叶向高,可是因有这两个拖累,不好进叶府,见了叶静思说不清道不明,他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他投宿在一家客栈里,客栈里人倒不多,店面很冷清。在一张桌上有两个大汉在喝酒,每个人身上都挎着一把大刀,而令人奇怪的是,每个人的脚下都踩着一条口袋,里面装的是什么不清楚,看来是个活物,袋子里得东西稍动一动,他们就用力踩下去,也许怕袋子里的东西挣脱逃跑了?到了晚上,他把俩孩子哄睡下,仗剑来到那两个人的门前,透过门缝他看到他们在解那两条带子,拖出来的竟是两个孩子,大约都有十多岁,也许怕他们闷死,所以放出来透透气儿,秋实暗想,这两个人是人贩子?在未查清事实之前求实想继续观察下去,这两个孩子手脚都被捆着,嘴里塞着破絮,他们把两个孩子放在墙角里。
其中一个大汉道:“喂,老褚,咱们怎么着也不能饿死他们,给他们点儿吃的吧”
那个姓褚的大汉道:“老申,你操那个心干什么,反正再过几天都得死”
申大汉道:“那可不一样,饿死他们,你我的功就没了,交给他们话他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往下也就不管咱俩的事了”
“那依你怎么办?”
“还是给他们点儿吃的吧”
那个姓褚的大汉说道:“那好吧”他来到两个小孩儿面前说道:“你们两个小崽子听着,今天你两个爷爷可怜你们,不想饿死你们。可是当我拔掉你们两个嘴里的塞子,你们两个可不许乱喊乱叫,如果乱喊乱叫我可就------”说着褚大汉刀一挥架在他们脖子上说道:“那可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孩子们吓得缩成一团,他们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早晚也是死,如果临死前能吃一顿饱饭,死了也就死了,左右活着也受罪。褚大汉把孩子们嘴里塞的破絮拔了出来,,两个孩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须臾他们要求松绑,
褚大汉低声呵斥道:“行了,给你们吃的就够开恩旳,还要求松绑。跑了怎么办?”
“大爷,我们不会跑的,我们敢嘛?”
“那还有准儿吗?上一回狼来了,你们连车马都不管都跑散烟了,结果我们挨罚,差一点儿要了我们的命,现在我们是戴罪立功”
两个孩子哭道:“那我们怎么吃东西?”
褚大汉道:“那大爷来喂你们”褚大汉把一块馍掰成两瓣儿塞进两个孩子的嘴里,而后提来一把茶壶,不管茶壶里的水是冷的还是热的,咕嘟咕嘟灌了下去,烫的俩孩子发出声声惨叫。
申大汉低声怒喝道:“你们瞎喊什么?想给我惹事儿吗?”
两个孩子都被烫出了眼泪,说道:“大爷,太热了,都要烫死我们了”
褚大汉道:“你们俩真他妈难伺候,要不是厂公要活的,我早就把你们剁了”
两个孩子道:“你们如果这么折磨我们,恐怕我们活不了几天了”“我们还不如死了呢”褚大汉道:“你们想死,我还偏不让你们死,你们死了,我拿什么邀功啊?”
“邀功?”两个孩子奇怪地问道:“你拿我们去邀功?”
褚大汉道:“你看你们脸上都烫着什么字?药童,就凭这两个字才让你们多活两天”
药童?禹求实明白了,这两个家伙原来不是人贩子,是东厂的爪牙。东厂的人正在搜捕
那次逃脱的八名药童,这个八名药童都是魏进忠百童椒计划里的一部分,而他们是百童椒计划里仅剩的幸存者,只有把他们全部处死,魏进忠心里的一块石头才会落地。既然这样把他们全部处死不就得了嘛?为什么还要活的?,原来魏进忠信不及自己的手下,非的要亲自看这些药童死去,而百童椒的需求和迫切性已经过去,现在抓他们主要是为了灭口,所以他责成田尔耕尽快处理好这件事,不要留任何痕迹。因为东林党人正在搜集他们犯罪的证据,只怕这些事情捅到皇上那里不好抹平,单单就一个皇上他们自认为能够摆平,这个废物好蒙,怕只怕东林党人知道了事情就麻烦了。因而田尔耕撒下人手搜捕药童,东厂人眼线颇多,没多久这两个倒霉的药童便落网了,算这两条大汉撞上了大运,也算撞上了厄运。因为今天这好事骗骗让禹求实撞见了。两个东厂杀手匆匆塞上了两个孩子的嘴,蒙上了眼睛,把他们重新装进袋子里。
褚大汉说道:“认命吧,我们把你们送到应该去的地方,希望你们不要怨我们”
“不怨你们怨谁?”忽然有一种声音在房门口响起,哐的一声房门被踢开,两位东厂杀手发现有一青年威严地站在门口,怒视着他们。
褚大汉喝道:“你是什么人?”
禹求实反问道:“袋子里是什么人?”
“你管他是什么人,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事?”
“你娘哪一股屁没憋住,嘣出你这个臭小子来,还人摸狗样地管起大爷的事儿来,你要管事儿得有那个本事才行啊”
“褚大侠说话倒挺风趣儿,可惜,就是上下不分,真不知道你这句话是从哪儿嘣出来的”褚大汉不算太莽,听得出禹求实在骂他,喝道:“好啊,你小子敢饶着弯儿骂我”
“我骂你了吗?我只不过是说句实话”
“小子哎,光靠嘴皮子没用,你得称称自己够不够斤两”
“那没办法呀,我这个人就爱管闲事儿,谁让我碰见今天这样不平的事儿,明知自己斤
两不够那也得管啊”
褚大汉怒道:“好小子,算你有种,开始我原谅你无知,可是你不知进退,非得要往绝路上趟,你可别后悔吆”
“我这一辈子从没干过后悔的事儿”
“那好,这可是你说的,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褚大侠本来就是个无情无义的人,还讲啥面子啊,有多大能耐就使多大能耐,千万别客气”
褚大汉大怒道:“你少说风凉话,今天爷爷把你一直送到你该去的地方,看刀!”褚大汉来个力劈华山,把全身的力道全灌注于双臂上,这一刀带着呼呼地风声,刮得窗帘都飘了起来,如果这一刀砍中,禹求实非被劈做两瓣儿不可。禹求实看褚大汉来势凶猛并不躲避,一手隔开那砍下来的凶猛的一刀,只听“当啷”一声鬼头大刀被震上房薄,砍进檩子里,刀柄在微微发颤,震的褚大汉双臂发麻,虎口均被震裂,冒出来洇红的血。禹求实伸出双指往其肋下疾点,褚大汉虽说刀被震飞拿刀的双手仍持下砍的态势停在半空,张口如碗,目瞪如卵,额头上沁出滴滴汗珠,是一派举刀发力的姿态。
申大汉见褚大汉立在那里兀自不动,便说道:“老褚,怎么还不动手?”便擎刀过来奔向禹求实,申大汉暗想,褚兄下砍你不成,那我就横扫你如何应付?禹求实见其刀锋要抹向他的咽喉,便头一后仰刀锋从其鼻子尖上呼啸而过,他趁势脚下一扫,在申大汗的后背上轻轻一拍,申大汉收势不住,连人带刀扑了个空。双脚绊在禹求实的腿上。身子一直前冲,只听“啪嚓”一声跌在地上,摔得两眼直冒金星。
只听禹秋实说道:“两位大侠在道上混,火气都这么大,步步把人往死路上逼,不?等着吃亏吗?”
申大汉尚能说话。说道:“今天我们俩栽在你手里,无话可说。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按道儿上的规矩,你们俩做下了恶事,自然不能活”
“那您要怎么处置我们?”
“念你们两个没伤到孩子,我就放你们一码”
“好汉真能放我们一码?”
“我和你们并无冤仇,为什么要杀你们?”
“只是------”
“只是什么?”
“按理这话说不出,既然大侠问起,恕在下大胆,只是在下回去不知如何交差?”
“难道这两个孩子你们还想带走吗?”
“不敢!不敢!”
“我知道你们俩的难处,丢了孩子不好回去交差”
申大汉苦笑道:“难得大侠体谅在下”
“你们回去告诉田尔耕,就说这两个孩子天籁带走了”
“在下不敢”
“就这么说,田尔耕自然会从轻发落你们”
“难道大侠和我家厂卫大人有交情?”
“没有交情”
“那大侠的意思是------”
“有交道,他欠我的。我也该往回要了”
申大汉觉得本来受制于人,没什么好说的,天籁毕竟给了他们俩一条活路。再提什么条件,那纯属于不识时务,但是他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因为褚大汉姿势依旧,他又不得不提,申大汉指着褚大汉道:“大侠,您看------”
只见禹求实往褚大汉后背上一拍,说道:“好了,你们可以走了,不过我可警告你们,如果以后你们在干坏事让我撞见了,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幸运了。申、褚两人千恩万谢,灰溜溜地走了。禹求实解救的这两个孩子,正是漏网的八个药童中的两个。一个叫启子,一个叫胖子,禹求实带着这四个孩子来到这个人迹罕至的黄蜂岭下,由于这个山上黄蜂较多。经常袭击人所以很少有人进驻这里,久而久之便没人敢涉足了,所以这里非常荒僻,这正是禹求实所需要的。由于禹求实熟悉黄蜂的生活习性,根本不去招惹他们,所以相安无事,他带领启子和胖子割草、伐树、合泥、垛墙。没个把月便盖起了几间草房子,他们有了自己的房子,住的问题是解决了,而让禹求实犯难的是吃的问题,两个年幼的孩子不能跟着大人吃五谷杂粮,好在铁鹰跟到这里,天天如是地提供给他们婴幼儿的生活必需品。只是不知道它从什么地方弄来的。禹求实本想出去办自己要办的事情,可是放心不下这两个幼小的孩子。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远房的婶子,已经六十开外了,一生没有过孩子,他那个叔叔过世早,现在她孤苦伶仃一个人过着,他决定去找她。临走他嘱咐启子和胖子,照顾几天石鹰和铁鹰。自己出去要办一件要紧的事。没过几天,禹求实便把阿花老太婆接了过来,也正好赶上叶春他们来到这里,黄风岭下的客人一下子多了起来,他们又增盖了好几间房子。叶静思和阿花婆天天哄着石鹰和铁鹰,忙的不亦乐乎,而叶春却陷入了极度的苦闷之中,他也知道,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要想活下来就得靠自力更生。他整天忙于狩猎以贴补之用,很少休息,只有到了晚上才得闲空想一想自己的事情。就这么过下去要实现自己的复仇计划恐怕是有天我日了。他有心向禹求实辞行,但终归没有开口。禹求实为了谁?为了自己吗?人证都聚到这里,这些人需要别人的保护,自己行吗?他感谢禹求实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如果没有他的照顾,石鹰和铁鹰这两个弱小的生命将会怎样?他也曾怀疑过禹求实和萧楚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觉的他太对不起姐姐了。自打在峪西听到的消息证实他们俩根被没照过面儿,他的确误会了禹求实。现在分析起来自己错了,错得可恨。萧楚被塔林狐抓走至今杳无音信,铁鹰是她生的,那孩子的爹是谁呢?近一些日子,他只考虑怎么实现自己的复仇计划,从未思考过他们的问题。萧婵的愿望希望他照顾好萧楚的一生,可是自己却依赖萧楚的照顾,他想起在鹰山的时候自己患上了梦游症,都谁在一直照顾她?以前总认为是萧婵,就是不知她躲在什么地方,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不肯见他,而每晚都来照顾她,现在想起来她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宫怎么可能?那时萧楚一直在她身边,是不是冒充萧婵照顾自己呢?有可能,姐儿俩性格虽然不一样,但是体貌特征就是一个人,萧婵就是萧楚,萧楚即是萧婵。别看萧楚遇事单纯但有一点他是清楚的,叶春心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姐姐,而姐姐不在身边,只有她能够照顾叶春。为了姐姐什么样的委屈她都能受,如果叶春知道了她在照顾他,叶春会断然拒绝的,所以他只能以姐姐的身份在他梦里和她幽会。希望以此能治好叶春的病。叶春想起那一夜,他放纵了自己------。一觉醒来才知是一场梦,一场美梦,他渴望回到梦境中去,可是他的梦游症却奇迹般地好了。当他发现在湖中洗身子的萧楚时,萧楚却委屈得哭了,这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哭。当时叶春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哭?他只想到了萧楚向人性转化过程中出现的一种兆头。而忽略了当时萧楚的感受。当得知萧婵身陷皇宫的时候叶春义无反顾地去寻她,而对她萧楚却不闻不问,那时萧楚也哭了,这是她一生中第二回哭,萧楚不想别的什么,只想为了姐姐。其实她多么希望叶春留在自己身边,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从身体出现异常情况来看以后他就有了丈夫和父亲的双重责任和义务。叶春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出奇地喜欢这个孩子,每天都要去看他、逗他、抱他、亲他,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的喜欢。叶春怀疑,那一夜自己是不是真的出轨了?最后他还是相信了梦。
叶静思道:“叶春,你这么喜欢他,就收他为儿子得了,反正石鹰是你女儿,膝下有这么一对儿女岂不是一桩美事?”叶春羞得脸红到脖颈,他不好意思说认,又舍不得不认。
叶静思又道:“你放心,你的儿子,啊花婶儿我们俩会好好照看的,谁让我是他姑了?”禹求实说道:“静思,叶春我们俩还有重要的事情,在这儿只是暂时的,不久我们还得
赶赴京城,去筹备我们的事情,这里的事情还需你和婶子多多费心啦”
叶静思一听禹求实还要走,一百个不愿意,说道:“又要进京,好不容易见一回面,有些磕儿还没唠够呢”
禹求实道:“我也没说马上就走,还有好多东西要准备。我的意思是说让你早些给我们做做准备”
叶静思舍不得禹求实走,可是禹求实腾出时间想和她谈他们俩人之间的事情,她却慌了她觉得她已经没有资格和他谈情说爱了。而禹求实只是奇怪,并没有逼她,他俩的关系就这么不冷不热低保持着。若要想走到一起不知还要经过多少磨难。
黄蜂岭下聚了不少人,一共十五个,大多都是不可或缺的证人,要想扳倒魏金忠还得靠这些人。可是这些人都是平头百姓,没什么本事,一旦遇到东厂的杀手都是一些待宰的羔羊,无论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都得需要人保护,这是现实,为此,叶春感到忧虑。
禹求实道:“叶兄弟,这些人要说干活儿、过日子没的说,可是要涉及到和仇人玩儿命、死磕就显得力量单薄了”
“姐夫,您说得对,您是功夫大家,依您看我该怎么办?”
“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人也不齐整,常山叔和融江舅他们就已经挺大岁数了。凭笨劲儿和憨力气干活儿还可以。可是遇到场面上的事光靠这个还不行。我有心教他们功夫,他们年岁大了,不容易领悟”
“那我呢?”
“你也已经超过了学武的年龄,你那几手活儿顶多算腿脚利落,算不上什么功夫。而你的复仇计划又这么急,不能说学完了功夫再去复仇吧?”
“这么说我们这些人都是一些废物呗?”
“兄弟误会了,我没说他们是废物,至少他们还是证人,他们有他们的作用,而且还是大作用”
“难道我们这些人当中在武学上没有一个有造就的?”
“兄弟,你是静思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弟弟,我说的话可绝不是危言耸听,要说在武学上能有作为的,那八个药童还有希望。但是也已超出了学武的最佳年龄段”
“以姐夫的意思我们这些人无一能用?”
“也不尽然。像石鹰、铁鹰姐儿俩尚处在最佳年龄段儿,是一张白纸,除其本身先天资质以外对其施以严格的后天训练,我相信日后他们准成大器,但这需十年、二十年的时间,等不起”
“如若姐夫不弃,对他们予以栽培,那是他们的造化,也是我们的福分,但是复仇之事我绝不敢寄希望于他们”
“如果这俩孩子一经由我*,最终结果不是你们期望的”
“为什么?”
“你们除了复仇之外还有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
“挽救大明”
“大明子民,哪个不想?难道姐夫不是嘛?”
“以前是”
“那现在呢?”
“现在看大明已经没有希望了”
“怎见得?”
“元宵节时你曾看过日月楼前的灯谜吗?”
“没看过,听说过,说是只剩下上半首,而下半首焚于大火”
“正是”
“从此,这首灯谜成了永远的谜了”
“不是的,总会有人解读它的”
“谁能解读?”
“时间”
“下半首姐夫看过?”
“听过。就俩句”
“哪两句?”
“前两句”
“什么时间?”
“日月楼失火前”
“那后两句呢?”
“焚于大火”
“前两句是怎么说的?”
“听来的,很可能不确切”
“那你不妨说说”
“还是等原诗句吧”“就凭这两句诗?”
“不错,因为它说出了百信姓的心声”
“据诗文所说大明真的要完了?”
“时间不会太久啦”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助我们除掉魏阉?”
“不是帮助你们,是人心所向”
“这么说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说一致,也不一致”
“怎么说?”
“除掉魏阉是一致的”
“只要这一点一致就行”
“只是你的敌人太强大啦”
“难道不是你的敌人吗?”
“我的敌人不止他一个,所以需要你主攻”
“那你做什么?”
“我侧击”
“我的事太多,但我不会看热闹的”
“仅仅是不看热闹,哎!”
叶春很遗憾,本来他对禹求实给予厚望的,现在让他失望。盟友背信,学武无望,他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和魏阉交量了。纵观历史,统治一个国家的人往往都不是武林中的人士,而是那些政治家,而推动历史进程的却是那些百姓、民众。而叶春会聚的这些证人正是千百万民众中的一个群体,他相信倒魏的不是他一个人,在倒魏的道路上他绝不是孤军作战,还有他好多的同盟军。他要去找张嫣,她是倒魏的骨干力量,她需要他的帮助。
叶春和求实要进京的那一天,石鹰哭着搂住叶春的脖子不肯松手,说道:“爹,你又要走啊!”
“爹有要紧的事要办,不走不行啊”
“你不要我们了?”
“怎么会不要你们呢?到什么时候你也是爹的女儿啊?”
石鹰哭道:“爹,你真的不知道吗?”
石鹰的话令叶春奇怪,她究竟要想说什么?便问道:“爹知道什么呀?”石鹰踌躇了半天,说道:“爹,我听娘说弟弟是你的孩子”
“是我的孩子?”种种怀疑终于被这一句天真的话证实了,小铁鹰的确是自己的孩子。他曾咒过那个负心汉欺负萧楚单纯,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却逃之夭夭,根本不配做男人原来这个不配做男人的男人竟是他自己,叶春骤觉自己欠萧楚太多太多了。以前他对萧楚漠不关心。只缘于萧婵的嘱托,不得不关照她,当他在鹰山脚下湖心里找到她时看到她第一次流泪,那是他梦游症初癒后的第二天,他只以为这是萧楚向人性转化的好兆头,丝毫没怀疑到自己对她做了什么?当他进京要找萧婵的时候看到她第二次流泪,他以为萧楚转化太快了,她也知道离愁别恨,感情越来越丰富了。估计那时她已经有三、四个月的身孕了,自己竟然不知道。现在她已被塔林狐抓走,不知死活,自己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叶春问石鹰道:“石鹰,娘走的时候都和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呀,我和弟弟醒来的时候,娘已经不在我们身边了”
叶春紧紧地楼住了石鹰,觉得自己太对不起这两个孩子了。萧楚被抓走肯定有她不得已的地方,要不她不会置孩子于不顾的,他应该去找她,把她救出来。
他对石鹰道:“石鹰,你是大的,你懂点儿事儿了,爹只能跟你说了,爹这次出远门儿就是为了找你娘,让她早早回到你们的身边”
石鹰听到这话才肯松手,叶春来到熟睡的铁鹰身边,怕弄醒他,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小脸蛋儿,便给阿花婶子和叶静思跪下说道:“婶子、姐姐,这两个孩子就拜托你们了,我要去找萧楚,哪怕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她,把她救出来,孩子不能没有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