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1941年下半年的时候,很多中国人发现,此时的欧洲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充满了机会。
对大资本来说,刚刚经历过一轮战火的缘故,此时的整个欧洲市场一片萧条,但欧洲的工业基础和人才基础都还在,消费基础也就还继续存在,只需要一些投入,就立刻能够开花结果。
这些投入中最重要的,也是最令中国政府重视的,当然首先是关于技术方面的合作。
欧洲各工业国在战前都有一些独到的技术专利,不过经过大萧条和战争的劫难,他们现在都陷入一种资金链断裂,产品难以外销的困顿境地,而这方面正是中国愿意插手给予帮助的地方。
比如德国的法本化学工厂,就与中国方面签署了一个全面合作协议,他们把至关重要的煤化油技术与中国相关产业进行分享(中国战前就有自己的煤化油工厂,但技术水平低于法本),中德合资的煤化油产品被中国陆军全部包圆,有多少要多少。
而中德俄三国都是煤炭大国,显然煤化油技术是非常有利可图的行当。
类似的技术合作还在中法(这个之前就有过)、中意、中捷、中瑞(瑞典)等国家之间进行,基本都是中国提供启动资金和市场需求,欧洲国家分享其技术(中国独到的技术却没有向欧洲扩散),双方建立合资工厂的模式。
不是没有欧洲的有识之士对这种合作形式提出质疑,他们认为这是欧洲国家把自己的技术廉价出售给中国,是一种不平等的交易。
不过真正掌握专利的资本家却为了战争订单所带来的巨大利润而无视了这种警告——果然,马大胡子说得对,资本家为了利润可以出卖一切。
中国通过军需采购,技术合资的形势保障了大资本的利益(中国和欧洲的大资本都因此得利),同时努力倾销商品,挤占欧洲人的传统市场。
比如法国、意大利的纺织业就被廉价的中国纺织品彻底冲垮,同时还有鞋帽行业,制伞行业等等轻工业品,到1941年年底的时候,包括德国、俄罗斯在内,整个欧洲的这类轻工业品都完全依靠中国供应。
大量失业的欧洲轻工业工人不得不去重工业工厂寻找工作机会,而大量政治团体又趁机鼓噪,招收这些失业工人组成大大小小的武装,投入到中国给他们指定的战场,以此争取新的土地和新的工作机会。
这个指定的战场,说白了就是土耳其。
中国毫不客气的挑动欧洲与土耳其的民族、宗教矛盾,甚至由德国出面宣布即将发动新的“十字军东征”,用基督徒的剑为基督徒争取土地。
明面上,希姆莱当局直截了当的以土耳其的领土发行土地债券,一亩安纳托利亚的土地券发行价只有5马克,等占领土耳其,就可以凭券领取土地。
这让整个欧洲的破落户和野心家们趋之若鹜,所有人都认为无敌的北约军队想打下什么地方就一定能打下什么地方,因而黑市上土地券的价格直线飙升,有些甚至被炒到600马克一亩的高价。
尝到了甜头的希姆莱又发行了非洲土地券、中东土地券,俄罗斯总统高尔察克看到希姆莱的收入十分眼红,也跟着发行土耳其土地券、非洲土地券之类的玩意,完全不顾及此时北约还没有吞并非洲和中东的具体计划(占领土耳其的计划倒是早就有了),只顾疯狂敛财。
见到德俄政权拼命用战争转移其内部矛盾,作为造成其内部矛盾的黑手之一,中国自然更加心安理得的向欧洲倾销轻工业品——反正中国支持欧洲重工业(因为战争需要)、支持其农业(也是因为战争需要),只对付充斥着软弱小资产阶级的轻工业的话,欧洲人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毕竟失业工人还可以用于对外开拓嘛。
正如上面所说,处于战争需要,中国还在努力恢复欧洲的农业生产,比如中国军方出面,用大量战争中缴获的军用拖拉机和马匹组成多支重型(机械化)和轻型(骡马化)农机队,以租赁的形势帮助欧洲国家耕作。
由于化肥、农药等产品同样属于军工需要,因此欧洲本身的此类工业(除了德俄等盟国之外)都已经被华军接管,因而东亚的公司得以向欧洲出口这些农需产品——甚至有很大一部分产品是军队控制在欧洲生产,出售给东亚的大公司,再由大公司以民用品的名义分销给欧洲农民和农场。
在战争中,拿出宝贵的生产力生产化肥和农药,而非炸药,这种决定并不容易做,不过真要是做了,中国内阁发现这其实是值得的,这不仅仅是从欧洲占领区汲取更多农产品,还有一个欧洲占领区的稳定问题。
根据统计,1939年,法国谷物产量(小麦、大麦、黑麦、燕麦,下同)为1468万吨;1940年,战争的第一年,这个数字就骤降到975万吨,但1941年,因为农药、化肥的重新投入,以及机械化耕作和马匹耕作跟上春耕的步伐,法国谷物产量恢复到1128万吨。
意大利、匈牙利、罗马尼亚、捷克、斯洛伐克等国的谷物产量也有一个类似的突然降低,然后有所恢复的过程。
这意味着,中国在欧洲占领区可以获得更多粮食以供应前线,或者用以稳定占领区社会。
北约在欧洲占领区的主要工厂开始普遍实施食堂制度,工人按技术工种等级获得不等额的粮食和副食品配给,吃不了的,还可以拿回家里。
这意味着,只要认真给北约工作,至少家人不用害怕挨饿。
而军方直接征收粮食,然后分配给工厂和军队的做法,减少了很多的中间商消耗(军方从不考虑利润,所以不做囤积居奇之类的事,收到的粮食也不用出口),使得粮食的利用效率比以往高了很多,也确保了即使粮食仍然处在减产之中,欧洲的农业仍能确保社会大致稳定和几百万北约占领军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