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2月的某一天,印度东南部城市贡土尔,中华帝国印度远征军乙军群司令部大楼内,一场两个人之间私下里的对话正在进行。
两人其中之一是乙军群司令孙珵陆军上将,另一位则是前印度大学教授,化名戈文德的老先生。
两人一个是中国人,一个是印度人。
一个是占领军司令,一个是被占领区的知识分子。
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共同点?
不,其实还是有的——两人思想上都比较倾向于共产党,所以孙珵聘请戈文德教授为自己的印度问题顾问。
“教授。”孙珵首先诉苦:“我真的很难理解印度人的想法,我给印度的穷人分配了土地,把地主的衣服和鞋子分给他们,还给他们粮食,但那些人居然认为我是毁了他们,毁了他们来世做上等人的希望。”
戈文德教授回答:“宗教是穷人的麻醉剂,当穷人对此产生依赖心理的时候,他们会为了虚幻的东西而惊恐甚至反对真正的幸福。”
“可在我们中国,老百姓造反也好,豪门换位也罢,至少在初期,总是要喊一喊均田免粮之类的口号以收买人心的,而在你们印度,别说只是喊口号,即使我真的这样做了,你们最底层的人还是要反对我?”
孙珵表情痛苦的说道:
“我的人今天枪毙了40个所罗门和刹帝利,同时还杀了差不多2000个吠舍、首陀罗和达利特。2000人!一天时间!算没算过这样下去我每年要杀多少人?那些所罗门、刹帝利该死,我杀他们不会有任何不适;那些吠舍反对我也能理解,但首陀罗和达利特为什么反对我们?他们本来过着奴隶,或者说连奴隶都不如的生活,我给他们土地让他们有希望吃饱饭;我让他们站起来而不用跪下去亲吻所罗门脚下的土地;我让他们可以平等的走在大路上,结果所罗门刹帝利稍微煽动他们,他们就敢扎我们的车胎,甚至敢对我们开枪。”
“穷苦的人没有知识,他们见识有限,只能相信他们身边的富人,他们会暂时盲目,他们受到富人的欺骗,难免会无法分清好坏。”
戈文德教授微笑着回答:
“而且你们也不该如此使用暴力,你们在为了一条车胎而枪毙穷人。”
“对此,我不想做过多的辩解,不过教授,我想请您认识到一点:现在是战争时期,我所做的一切必须首先符合打垮英国殖民者这一大前提,扎一个车胎,意味着至少一辆卡车的物资或者兵员无法按时运到我需要他们的地方,这可能会造成巨大的不必要伤亡,这种事情,不要说印度人,就是中国人来做,我也会枪毙他们。”
孙珵说道:
“而且,我们枪毙的普通人中,有很多非军事相关的普通刑事罪犯——我们会枪毙所有烧死寡妇的罪犯,可在你们这里,这种事情太普遍了!我们会枪毙那些侮辱女性,特别是幼女致死的罪犯,但你们的人似乎并不以此为意,特别是有些稍高种姓的家伙对低种姓女性施暴,更是被人认为天经地义;我们查封寺庙,解救非自愿的神女,可这会受到周边村庄的围攻!”
孙珵摇摇头,无奈的苦笑:
“我敢说,我手下的讲武堂军是这个世界上最进步的军队,没有之一,但他们面对这种围攻也会毫不犹豫的架起机枪!”
“将军,你们在印度人的土地上打仗。”戈文德教授说:“你们和英国人,对印度人来说都是外来者,请不要忘记这一点。”
“教授,我再强调一遍,我们在打仗!没有我们,你们再过三百年也还是英国殖民地!”
孙珵立刻严肃以对:
“教授,我认可您的人品,我也认同您的理想——那本来也是我的理想,不过我必须首先说明,实现人民当家作主的理想不能一蹴而就,现阶段最重要的目标是摧毁欧美殖民体系!我们虽然是个王朝国家,但我们仍旧是现在这个世界上最先进、最人道主义的!我现在尝试给你们印度建设新国家,这同时也是给我们中国做一个榜样,如果你们这个榜样只能起到负面作用,那么只能证明你们现在不配获得真正的自由!”
“将军,您为什么不保持一点耐心?”戈文德教授说:“民众愚昧,但愚昧是暂时的,他们受到三百年的殖民愚化教育,很多时候分不清事情的真相。民众需要知识、需要有他们自己的思考。”
“我们没有那个时间了。”
“什么意思?”
“教育民众需要几十年,甚至几代人的时间,这不是我国能做且应该做的。”
孙珵回答:
“你希望我们在印度驻军几十年?那么你们真的不会从英国人的殖民地变成我们的殖民地?”
“所以我国的目标很明确,我们打垮英国,你们独立,战争结束后我们就撤军。”
“至于你们独立之后,政权落在谁手里……我发现这种事我们干涉太多只会适得其反。”
戈文德教授奇怪的问:“战争结束后就走?”
这种事在历史上大概也是第一次吧?占领了一块领土,战后立刻归还,没有丝毫吞并的打算。
“是的,实际上我们早就有过这样的做法了,坦桑尼亚,教授你听说过吗?”孙珵接着说道:“不过别以为这是好事,至少对您来说。”
“坦桑尼亚现在已经被盟军灭国了,我们撤出之后,你们就得自己考虑盟军是否打回来的问题。”
“当然,如果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完全获胜,你们大概率就没有灭国的危险了,不过,鉴于我们有相同的理想,所以我只能在这里,以私人的角度跟您说一句:印度的独立不代表无产阶级也能顺利建国。”
“我现在帮你们一次,帮你们分地,也可以帮你们建立属于无产阶级的军队,不过等我们走了,就你们现在的状态,不可能顶的住封建主、奴隶主、祭祀和资产阶级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