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
当上面的污垢被简单的冲掉后，众人神色一凝。
人体碎肉组成部分。
脚指甲。
以及现在的手指。
如果说，这要是三个人身上的，那么有很大的概率构不成命案。
毕竟，导致这些东西形成的意外，有很多。
比如指甲盖，这玩意，磕着碰着可能就脱落。
但是！
如果说，再加上碎肉和手指……
那么，什么样的意外，能让一个人身体的三个不同的部位掉落？
并且跨纬度较大，从脚趾盖到手指，再加上碎肉……
凶手！
并且还是抛尸！
命案！
“可以定性了。”
看着众人将手指头放进密封袋中，徐浩突然开口说道。
王金在旁边点点头，没有说话。
接着，他又突然抬头，看着徐浩。
“你想怎么查？”
国安有专门查案的小组。
可惜，那个小组九个人，分布在九个省份。
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回人影。
王金有脑子，他虽然自信，但还不至于自大。
“先打捞尸体。”
徐浩思索片刻，淡淡开口。
“看看能不能找到保存还算完整的尸块，分辨出男女后查一下京城的人口。”
“根据失踪的人的身份信息，尝试能不能把受害者填上去。”
“如果能，那按照国安的速度，可以迅速的抓人了。”
徐浩说的虽然轻松。
但这只是破案流程的一个大纲！
真实的案件，必不可能这么轻松，不可能会按照心中所预想那般走向，意外是不可避免的。
但至少，能让眼下僵硬的局面，产生一点活力。
“俺也一样！”王超连忙附和道。
王金思考良久，随后点点头。
“行！”
紧接着，他瞥了眼院子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板。
“带上他！”
“是！”
案子的线索太少了，不管怎么看，还是按照徐浩所说，分为两条线较好。
一边去查找其余尸身，顺着尸体往下找线索。
另一条去组止其余关于地沟油的二道贩子，之后顺便查阅人口。
第二条查人口的方法，好用也不好用。
不好用是因为耗时耗力，算是最笨的方法。
但对于京城这定点大的地方来说，再加上那恐怖的资源，这是最稳妥最好用的方法！
地上的老板立马被几个面无表情的人架住，随后向外拖去。
对方都招了，比如打捞地沟油的井道口。
京城外环！
排污口，以及无人区等地方，他就是那里的常客。
等到警方赶到附近时，还能看到井盖旁他那三轮车留下的油印子。
“来，表演一下！”
徐浩脸上带着笑容，将手中那特制的工具交给哆哆嗦嗦的老板。
“警官，我……我错了……”
老板哆嗦的接过，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颤颤巍巍的，周围这围成一圈的警察和国安，给了他很大的精神压力。
他就是个卖地沟油的……
至于出动这种人来对付他吗！？
徐浩无动于衷，王金甚至还想给他一脚。
“别让我决定让你用手掏。”徐浩微笑的下达最后的指令。
老板心中欲哭无泪。
他干这一行早就有了这心理准备，毕竟卖了那么多，少说也得吃出几十个癌症患者，被警察抓是必然的。
但谁知道还会有国安啊！？
“行，我掏！”
老板一咬牙，摆动着发抖的双腿，提着满是污垢的黄色塑料水桶，向下水道口走去。
他站在下水道口旁边，一点点使用手中的特制工具。
工具是‘7’字形状，顶端处有个碗一样的造型，专门用来打捞油污。
半晌后，一堆从下水道浮现出的油污出现在众人面前。
“排污管道……”
看着面前的下水道，徐浩的眉头皱了起来。
下水道很大，但有些管道却很小。
比如眼下这个常用，仅仅只能容纳一个人站在里面的排污管道，这东西链接着家家户户，比如小区居民，又比如商业店铺。
污水垃圾等东西从‘产地’出现，随后进入管道，最后被管道运输进污水处理厂。
这东西到处都是，马路下，店铺点，居住地下面都有，要是想通过这个来追查准确的抛尸地点……
难！
非常难！
管道是具有流动性的，其余尸块现在可能都到了污水处理厂。
至于准确的抛尸地点，经过污水的洗刷，痕迹会越来越模糊。
一个多星期，估摸着已经没了痕迹，并且被污泥盖住，就算仔细找，也有可能漏掉。
“怎么找人？”
王金看了半天，突然开口询问。
“先去找人打捞尸块吧。”
徐浩摇摇头。
他原本抱着侥幸心理，认为打捞地点便是抛尸地点。
但眼下这还在缓缓流动的下水道，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顺便查一下各个小区单位的用水量。”
“还有，看看最近有没有失踪人口的报案。”
现代杀人，难的不是如何杀人，而是抛尸和清理现场痕迹！
比如血液，这玩意想要清理干净，需要大量的用水量！
一般的失踪案，警方都会率先排查一遍附近居民的用水量是否有异常，如果有异常，那对方九成概率是凶手。
还有抛尸，这个就更难了。
将人剁成碎块从马桶等下水道冲走？
想法是好的，但用水量直接暴露自己。
至于外出抛尸，肯定没办法带着一整个人丢掉，只能分批次，但只要分批次就要分尸，分尸就会让人出血，出血了还会引发用水量问题……
所以，便会有一些天才，杀人分尸时会用棉被和隔水层分离地面和尸体的接触，避免清理起来的大量用水。
但可惜，只要有一滴血出现在地板或墙面上……
鲁米诺就要露出笑容了。
毕竟这玩意，除非把墙面和地板撬开换个新的，否则，就算是四五年前打扫干净的血渍，都能轻松检测出来！
“还在查。”
王金问了一下进展，随后开口说道。
“尸体的打捞和地沟油的追捕怎么样了？”
突然的，徐浩又开口询问。
地沟油追捕已经过了快一天了，其余的下水道井口全是警察在拦截污水进行打捞尸块，甚至还有警察已经去联系污水处理厂。
现在时间是下午五点，距离中午十一点半过去了五个半小时。
五个半小时的时间，怎么说也能找到一些碎尸块！
徐浩将视线挪向王超。
国安没那么多人，所以大多工作都是由警方负责，而王超就成为了警方汇报给王金信息的纽扣中间人。
“额，出了点问题……”
王超刚挂断电话，他脸色一愣，随后看着徐浩，脸色很是古怪的说着。
“什么问题！？”
“尸块没打捞到！？”
徐浩的眉头皱了起来。
现在怕遇到的问题有很多，打捞不上尸体，这是其中的佼佼者！
毕竟，所有线索都没有，就几块下水道腐败严重的碎肉，怎么可能破得了案？！
王超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最终叹了口气。
“没，那边都找到了尸体，几根手指都找到了，就是……”
“就是，打捞的尸块有点多……”
徐浩：？？？
这下，不只是徐浩愣了，就是周围听到这话的警察和国安中人，都愣在了原地。
打捞的尸块有点多？
这不是好消息吗！？
毕竟，尸块越多，线索越多，线索越多，整合成逻辑链加以验证，不就能破案了！？
但这小子怎么愁眉苦脸的说出这句话……
“浩哥，一句话两句话我说不清楚。”
王超抢在他们问话前开口说道。
“尸块刚打捞上来，法医那边还在检测，浩哥，你到现场就明白了。”
口中所说，永远没有摆放在眼前有冲击感！
加上电话那边汇报的也有点模糊，只给了个概念，王超也不好说。
毕竟，所谓的概念，放在案子里，就是引领破案的方向，这种重要且需要验证的东西，在未验证完时，他以肯定的语气说出来，不合规矩。
徐浩沉思片刻，随后开口说道：
“走！”
他们来下水道现场，目的只有几个。
一是来观察现场，是否有监控，是否有合适的抛尸地点是凶手抛尸的地方，是否有凶手的痕迹。
这点目前没有任何迹象能证明。
二让老板认真回忆一下，在掏淤泥时，是否有看到过什么人，又或是发生过什么意外没有。
眼下来看，对方是没有了。
既如此，那停留在现场也没什么用，还会平白的耽搁时间。
几人快步做回警车。
得益于王金的车牌号和车型，没有人超车，堵车的情况也没遇到，所以回到国安的速度很快。
三十五分钟，众人便从外环感到国安总部。
“小张，发生什么事了！？”
一进办公室的门，王金便火急火燎的朝自己手下询问。
“老大……”
小张的脸色有些迟疑，半晌后，仿佛是这个线索有点震惊到他。
“老大你还是自己看吧。”
自己看？
众人一愣，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
小张便拿出一个沾着标签的塑料密封袋出来。
众人接过，放在手中看。
这是……
“之前找到的那根手指！？”
王金一愣，他抬头疑惑的看着小张。
“这有什么问题？”
徐浩没开口，但那不解的眼神还是展现了他的真实内心。
小张依旧没开口，他再次掏出一个密封袋。
这次密封袋里的东西徐浩王金类似的，但却是头一次见。
这是……
“第二根手指！？”
王金瞪大眼睛，他眉梢闪过一丝喜悦。
两根手指，这可是尸体上最重要的部分碎块之一了，对于整体尸体的线索来说，绝对是一个重大的搜寻突破！
为什么？
因为这是由警方找到的！
警方可以在找到手指的下水道处，以此为中心，向外展开搜寻，来找到其余的碎块！
毕竟，手掌的碎块要丢也是一块丢，没人会先丢耳朵再丢一根手指，随后丢个眼球再丢一根手指。
而是两个眼球，两个耳朵，十根手指丢弃。
整体而言……尸体的手掌，大概率在捡到手指的旁边！
不过还没等王金开心太久，徐浩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都是食指！？”
徐浩原本眼神中还流露出一丝喜色，但他那恐怖的记忆力却突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食指怎么了？”王金一愣。
人有两个食指，分别为左手和右手。
老板那找到一根，这里又找到一根，不是很合理吗。
“有问题！”
徐浩内心一沉，他眼角一跳，一股不详的预感在眉心处生出。
“两个食指……都是同一只手上的。”
王金一愣，随后立马将刚放下的手指拿起。
随后和手中那被水浸泡，已经腐败和巨人观的手指进行细心对比，最后……
“怎么都是左手手指！？”
王金瞳孔一缩，如同针点一般。
人是有两根食指不错。
但是，食指也是分左右手的！
因为左右手的发力方向并不同，所以骨骼会有明显的差别。
这点在二十年后很是明显，长期使用手机导致食指和小拇指有些畸形，肉眼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这两根，却经过了长达几天的污水浸泡，并且还有腐烂痕迹，巨人观严重，所以王金第一时间竟然没发现。
但好在，现在徐浩的记忆，已经足以在脑内搭建‘脑内迷宫’。
“两个人吗！？”
“不一定。”
徐浩沉思许久，最后摇头道。
“大概率是两个人，不过还是有小概率受害者为一人。”
普通人的食指有两个，左右手各一个不假。
但是！
有些先天性发育畸形的人不一定只有两个。
举个例子，有人先天有十二根手指，一个手掌有六根手指，也有人先天性有十二个脚趾。
这不是什么大病，肚子里发育期间基因突变导致的罢了，完全可以通过手术恢复，当然，没有造成生活上的困难也可以选择不恢复，只是不适合常人的审美。
徐浩所说的这小概率，便是这种人。
对方拥有两根受力差不多的食指，是完全有可能的！
不过，接下来，小张的动作就否定了这个猜想。
只见小张闻言，微微躬身，随后……
“第三根食指！？”
王金倒吸一口冷气，看着小张手中的东西，他现在脑子有些凌乱。
徐浩也是眼角一跳。
怎么回事！？
怎么第三根手指都出现了！？
王金本想开口说话，但小张接下来的动作，让他眼睁的越来越大，嘴巴张成‘o’形。
只见小张掏出第二个食指还不算完。
接下来，是第一根中指，第二根中指，随后是三个拇指，七块碎肉，以及第四根食指……
徐浩：？？？
王金：？？？
案子怎么一下就……变得很疯狂了！？！
两人都懵了，包括已经有了心里准备的王超。
一共是九根手指！
如果受害者全是正常人的话，至少有四名受害者……
刹那间，一股窒息感涌上众人心头。
这……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吓死人啊！
平日里踩着的地，就在自己脚底下的管道中，竟然有一个个尸体碎块正在被运输走……
四人！
整整四条人命！
办公室沉默许久。
没人开口，全在不约而同的等待。
等什么？
等法医！
手指是被丢到下水道，不是丢到王水，也不是硫酸，虽然外貌损坏较为严重，但却还是能做DNA鉴定的。
说实话，现在王金在祈祷，这些手指都是一个长了几十根手指的男人的。
毕竟，官方搭建的排污管道，竟然被凶手利用……
如果再加上用这些东西炼制的地沟油，被曝光出去后，公信力将会大幅度下降！
没多久，法医就出来了。
“怎么样！？”
“这些手指是不是一个老哥一个人长的！？”
看着冲上来的王金，医生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医生姓韩，具体名字徐浩不知道，对方差不多四十岁的样子，是个中年妇女。
法医拿着鉴定报告，他瞥了眼几人，缓缓开口道：
“别想了，受害者不是四个人。”
不是四人！？
就在王金刚松下一口气时，韩法医下一句话，立马让他整个人僵住。
“在这些手指中，我检测出六个没有血亲关系的DNA。”
王金：？？？
六个！！！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为实质。
王金的嘴角僵住，他和徐浩互相对视一眼。
六条人命……
这还只是警察和过国安，在五个小时内找到的！
这要是找个几天下来……
受害者得多少？
两位数？
还是说，受害者多达……
上百！？
此时，仿佛有一个手掌，掐着王金和徐浩的脖子，让两人喘不开气。
胸膛瞬间变得沉重无比，每一次呼气都是硕大的考验。
“这……”
王金张开干燥的口舌，动了动干涸的喉咙。
“是真的？”
韩法医眉头一撇。
他也是国安的人，并不怕王金，当即，就没甩好脸色。
“我是炎黄国最顶尖的那批法医之一！”
她没正面回答，但这句话，也已经回答了几人。
王金闭上了嘴巴。
人数太多了……
太多太多太多！
“啪！”
韩法医走了。
但办公室依旧没人开口，气氛又陷入了僵局。
半晌后，徐浩开口了。
他打破了僵局。
“警方那边呢！？”
徐浩将目光移到王超身上。
“用水量，小区情况，失踪报警电话，这些东西有什么查到什么！？”
这话落下的瞬间，王金顿时反应了过来。
对啊！
受害者的数量虽然多了，但想对的，线索也多了！
这么多人消失，想要隐瞒住压根没有可能！
为什么？
还是那句话。
一切有效的笨办法，都是资源不足导致的！
就像战术穿插和火力覆盖，当初勤俭节约的炎黄国，没多久就过上了他们之前认为‘浪费、没必要’的生活。
京城人少，警察资源多！
地毯式搜索，挨家挨户的查人，总会找到那间缺失了受害者的房间。
总会找到那好几天没回家的空房子！
还有，近乎十天的时间没有回家，难道邻居和父母真的就不关心吗？一个电话都不打？意识到消失了也不会报警？
就算其中一人是这样，那其余人呢？
难道六个人都是如此！！！？
不可能！
“浩哥，那边告诉我，还在执行任务。”
王超连忙开口回道。
从立案，到审讯，再到查人，最后才是联系警方那边动用人员，这就要耗费个两小时。
联系完警方，警方还要给自己内部布置下任务，被布置下任务的再去开会，和自己手下布置，之后才是最基层，执行计划的人员。
这一来一回，目前时间全都耗费在这上面了。
在加上搜查下水道，追查地沟油等被分散出去了部分警力，这就导致时间会更久点。
“他们现在才进行任务不到两个小时。”
王超开口，回想起之前对方给自己说的，又转述出来。
“目前还没有任何的异动。”
徐浩点点头。
他和王金对视一眼，皆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等！
等国安打捞尸块，看具体有多少受害者。
等警方搜查，查到那没人住的房子！
这是他们主要追查的两个大方向。
都需要等！
“地沟油呢？”
“地沟油已经全都追回，因为动作快，目前二道贩子还没进行贩卖成功，之所以说是没贩卖成功，是因为国安当场逮捕一起交易，人赃并获。”
“好！”
接着，徐浩看了看几人，随后摇头。
“今晚要熬夜了。”
“先吃饭！”
说实话，王金看着桌子上那很是恶心，还散发着臭味的手指，他没有一点食欲。
但看到王超那露出的笑脸，他嘴角一抽，没话说了。
国安是有食堂的。
众人在那边草草应付了一顿。
吃饭的时间，就是‘等待’的时间。
次日，早上四点半……
熬了一晚上，精神时刻紧绷的众人，听着耳边传来的转述……
全都愣住了！
“经过十四小时二十三分钟的搜查，警方目前没有找到任何与案子有关的嫌疑人，并未找到无故不在家几日的人，目前查到的没有任何问题，人口普查……”
没问题……
没问题……
还是没问题！
刹那间，所有人指尖发凉，阴森的冷风不时在后背冒出。
王超等人愣住了，他们看着手中被调成扬声器模式的手机，听着耳边的声音。
他们呆呆的看着，没有任何动作，仿佛时间停滞一般。
脑海中还不断回**着那三个简短的字。
没问题……
没人失踪！
没人不见！
没人遇害！
没人死亡……
那……
这些手指……
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