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时间来到早上八点。
警方有什么收获？
收获很多。
比方说，一堆碎肉，以及一些手指，脚趾，以及一些其他部位上的零件……
这是很重要的线索。
但也是无用的线索……
办公室中，徐浩等人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线索，没一个人说话。
全都沉默，办公室陷入一片寂静。
手指……
还是手指！
这玩意真的是太多了！
一晚上的时间，他们捞起了数十根手指，十多斤重的碎肉。
经过检测，受害者至少有十二位！
这数量……
按理来说，失踪了十二人，不可能没一个人报警。
外地人？前来打工的？
那也会有人报警！
要知道，外地人来京城，绝对要先解决住宿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在租房子时，外地人死亡，房东迟迟收不到租金，那么……
他会不报警？
会空着房子继续等人？
当然，来打工的人也有可能会住宿舍。
但住宿舍就更要报警了，朝夕相处的人，没有任何的缘由，突然消失，老板和舍友会不感到担忧？
而且，这些人全都是单人来打工的？没有几个照料自己的同乡？
还有，如果家里联络不上外出打工的人，他会不报警？人是在京城消失的，必定由京城警方受理！
漏洞实在是太多了。
每个漏洞都很致命，尤其是这个人数的基数情况下。
但偏偏的，警方竟然……
没找到任何的疑点！
地面上，马路旁，所有人都安居乐业着，脸上带着笑容，蹦蹦跳跳走着，没人死亡。
地面下，下水道，无数被剁掉的手指，掉落的碎肉在蠕动……
两者同时出现，很是惊悚！
“TMD，我想不明白了，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出来的！？”
一晚上，吸掉了一整盒烟的王金，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这些受害者到底是从哪来的。
没人死亡，没人失踪，但偏偏的。
下水道一直都能捞到残肢断臂！
一直没人死，又一直有人在死……
“警方那边呢？还是没有任何疑点？”
徐浩眉头紧紧锁住，他看着王超，此时也是感到些许的头疼。
“还是没有，目前京城已经被地毯式搜索了七分之一，没有异样。”
王超也感到离谱，满脸的怀疑人生。
他转念一想，随后又道：
“会不会是某种替换人的操作？”
替换人？
冒充身份！
这个听着很离谱，但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出现过很多次活生生的例子！
比如狸猫换太子这成语，便是这玩意的总结。
杀害他人，冒充他人？
王金没有呵斥，徐浩也没反驳。
这确实有可能。
之前颁奖仪式出的意外他们已经知道了。
有碟子的存在！
如果说，对方杀人后，用自己人来替换掉官方的人，那能说的通为何地上明明检测不出谁死，但地下却一直在死人。
但是，这逻辑构成有两个很明显的漏洞！
什么人能不被人发现！？
记忆和情绪一模一样的人！
但世界上没有这种人，贸然替换掉人物，不了解过去，没有原主的记忆，必然会引起周围人的怀疑。
如果再体检一下，各方面数值与之前不同，上面人立马关注到，之后调查一下替换前后的数据……
其次。
为什么要把人丢下水道！？
毕竟，相比于丢进下水道处理，就是用土掩埋，都比这方法好！
要知道，下水道可是会有工人定期下去检查的。
“概率不大。”
“超子，人的意识主要由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构成。”
“而这三者明显没办法复制他人，只能尽量模仿。”
“如果是一个两个还好，那些人有实力－培养出这些人，但这是至少十余人！”
徐浩满脸认真的看着王超。
“你觉得，会有十多个和我们人长相一样，并且忠于对方，且拥有极高的素养，以及是炎黄国人的同时还能忠于对方吗！？”
王超哑然。
确实，如果是一个两个还好。
但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现在怎么办？”
王金沉思片刻，又开口询问。
目前来看，地毯式搜索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大概率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先让警方查着。”
徐浩眉头皱起，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些尸体的碎块，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无影无踪，根本找不到痕迹，这怎么查！？
但不管怎么查，都比干愣着好！
“让警方去查一下那些流浪汉的人口。”
最后，徐浩给出一个目前思考的方向。
什么是活人？
被官方统计，被众人看在眼中的人是活人！
如果说，对方没被官方统计，自然是所谓的‘死人’了。
当然，这并非说本身是死人，而是在官方那里，他是死人。
毕竟，一没户籍，二没身份证，压根不知道有这号人物，在官方的系统里，没有便是‘死’！
“查了……”
王超叹气说道。
“那个张警监的动作很快，计划很细致。”
“他的地毯式搜索，就是地上看到条蚯蚓，也会让人给揪出来，扒开土瞅一眼里面是什么。”
“能找到的流浪汉，乞丐，都找了，也问过话了，他们没注意到有不见的‘同事’……”
流浪汉在官方系统中是‘死的’，但是对于流浪汉的集体，却是‘活的’。
对方也有圈子，也有地盘，以及保护费等东西。
他们大多数人并非孤狼，会保持着对彼此的联系。
找到这个地盘的老大，随后要求点名，搜查人数，人数有没有缺失一眼就看的出来。
“张警监？”
徐浩一愣，脑海中下意识想到之前颁奖仪式上，那浓眉大眼的老黑货。
“再查一遍！”
紧接着，徐浩再次肯定的说道。
“他们绝对有渠道知道警方不知道的东西。”
“放出悬赏。”
“告诉这些流浪汉，提供任何与案子有关的线索，奖励一千元！”
一千元，在后世不多，但现在，购买力却十足！
当然，对于国安来说就没多少了。
至于是否会有滥竽充数，想拿着虚假信息来骗钱的人……
国安会教他们做人的。
王超点点头。
放出悬赏而已，警方遇到大案基本都会这么做。
之后，便是良久的沉默。
王金去找法医，王超在联络警察，徐浩则是倚靠在椅子上，一边休息，一边沉默的思考。
目前来看，这案子的线索算是全都断了。
他需要找一条路来连上这根线！
想到这，他睁开眼，心中一动。
下一刻，淡蓝色的光屏浮现在眼中。
【恭喜触发任务剧情：‘人油案’……】
看着面前这前不久才出现的文字，徐浩的眉头紧了紧。
人油案……
真的只是和触发任务的姿势相关！？
徐浩默然，他在上个案子中，便想到了利用系统给出的剧情名称来寻找线索。
比如信仰，便是所谓的五狱成仙。
但之前都是本质，而现在，却仿佛只是给出了个姿势罢了！
人油？用人榨出的油？
想到这，徐浩脑海中不免浮现出那一桶桶装满人体残肢碎片的泔水桶，以及那被灌满的油桶……
人油……
凶手想做什么！？
徐浩的眉头越来越紧，他看着面前桌面上摆放的东西。
为什么警方找到的东西，全是手指以及碎肉！？
要知道，一个人，手指和部分碎肉只是某个部分的组成。
就算是抛开手指和部分碎肉，依旧能活的好好的。
但是！
目前的抛尸地点，也就是下水道。
只有手指……
凶手有怪癖？
喜欢砍人家手指？
还是说，对方有不得不砍手指和剁碎肉的理由？
就像之前的‘失心之人’，那疯女人将别人的心掏出，随后喂给捡来的婴儿干尸……
不对。
砍下的手指都被丢到了下水道！
那就是说，对方要这玩意没什么用。
那为何还会砍手指丢掉？
其余的东西呢？
比如头骨，臂骨，腿骨，这些身体上的主要构成部分都去哪了！？
受害者这么多，如果生前都是普通人，那么必不可能会有人不会报警。
但这么离谱的事，却发生在眼前……
而且地毯式搜索，真的会有用吗？
目前他们已经查了上万人，但却依旧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甚至是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这死的就算是条狗。
这查到现在，都该查出点什么了吧！？
但愣是一个活人没减少……
而且死人却还在依旧的增加！
说实话，徐浩现在都想把排污管道抽干，然后顺着管道往下爬。
之后瞅瞅，是不是下水道里，有个专门生产制造投放一条龙服务的手指碎肉制造厂！
“啧，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这案子能评上B＋级的起步了。”
徐浩有些乏力，他叹着气道。
他之前破的案，大多都是收到后续影响，或者本质内核才会升成a级，或者b级。
但这开局就是b＋的级别……
确实有点绕！
官方档案的活人不减少，但死人却在一直增加，警察每隔几小时都能捞到几个……
离谱。
太离谱了！
这就算是偷渡来的人，也该有上限吧！？
而且，现在这社会，他只听说过别的国家偷渡另一个国家的。
还没听说过普通炎黄国人在炎黄国内偷渡到某地的……
“人油，手指和碎肉，从虚空中出现的受害者……”
徐浩呢喃着这些东西。
他脑海中尝试添加几个特质将其串联起来。
但可惜，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到有什么东西能将这三个东西联在一起。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大脑都昏昏沉沉的。
“浩哥，那边还是没线索。”
突然，王超突然开口说道，徐浩抬头看着他，此时王超的状态不是很好。
这小子一夜没合眼。
当然，不只是他，其余人也没合眼。
王金等国安还好，早就习惯了不规律的作息，习惯了熬夜。
但徐浩和王超，这一星期都没怎么睡好，浑身僵硬。
再加上前天短暂的睡眠，以及昨晚一夜未睡……
此时，不只是王超，就连徐浩，眼珠都布满了细小的血丝。
更别提他之前还开着那耗精力的技能了，精神肉体都很是疲乏。
“在忍一会，看看警方有什么发现，没有发现再去短暂的休息。”
徐浩看了眼时间开口说道。
闻言，王超嘴角一抽，他感受着自己时不时恍惚的精神，郁闷道：
“浩哥，派出去搜查的警察都换岗了，咱不能逮着自己薅羊毛啊。”
“你这比国外的那些资本家还压榨人啊……”
国外的资本家压榨人？
那你是没听说过xxxx家。
嘿，警察压榨警察这叫压榨吗？
这明明叫做奉献！
徐浩刚想笑着回话，但突然的间，仿佛有条电流从两个耳朵穿过，经过大脑一般！
他的表情僵住了。
压榨……
压榨……
压榨！
恍然间，徐浩脑子好像打了个激灵，他双眼猛地瞪大。
一个想法在他脑子中成型……酝酿！
“对了！”
“人油！！！”
旁边刚无意识闭上眼的王超，听到这声音被吓得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错愕的看着徐浩。
“浩哥，你在说什么玩意？”
“什么人油？”
“利益！”
徐浩肯定道。
他现在反应过来了。
自己的思维被现实案件的作案手法所禁锢！
什么是人油？
字面意思可以为，人身体上榨出的油。
就像猪油，菜籽油，玉米油橄榄油等。
但如果……
换个方向思考‘人油’二字呢？
比如拆开，‘人，油’。
人，便是人，油便是油，但却又象征着……
利益！
油水二字，便能准确的表达出这意思。
由此，在整合起来，意思不再是从人的脂肪层榨出的油。
而是……
“人身上的油水！”
徐浩脱口而出！
如果说，系统这次取名，并非是按照他们找到受害者的动作来取，而是用‘概念化’，也就是整齐案子的内核。
就像上个‘五狱成仙’的案子，核心便是‘信仰’！
那么，如此，这次剧情名字，便是徐浩所说的话！
“什么油水？什么压榨？”
“被压榨的不是我吗？”
王超一脸懵的问道。
徐浩看着他，沉思片刻，忽然开口说道：
“超子，你知道……”
“为什么下水道只有手指，只有碎肉，没有躯体和内脏吗？”
“你真正了解过……”
“你的价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