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价值？
不，是所有人本身的价值！
“浩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超一愣，随后面色严肃，眼神逐渐清醒。
“我卡里还有之前发的奖金，家里的给我留的钱都花光了，抛开父母的话，就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浑身上下应该就……五万？”
“五万？”
徐浩闻言，摇了摇头，他眼神眯起，看着王超，再次开口。
“这是你身上的外物财产！”
“我指得是你自身的价值！”
衣服，鞋子，银行卡，存折，房子，全都是外物价值。
而所谓的自身价值……
“超子，你见过杀猪吗？”
突然的，徐浩话锋一转，将话题挪到这上面来。
“这个见过，小时候在农村见过不少次。”
王超点点头。
他话音刚落，便见到徐浩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走到他面前。
“杀猪，是一个体力活，如果猪挣脱了，危险系数就会很大，但相应的，冒着这种风险杀猪，代表猪的价值很高！”
说着，徐浩一顿，随后抬起手臂。
他伸出一根手指，脸上还带着笑容，用指尖划过王超的脖颈。
“屠夫一般会用刀子捅进脖颈动脉，之后将头割下。”
“猪头，现在大概是十块钱。”
说完，他的手指随着王超的身体而划动。
划到腹部，划到手腕，划到心脏……
“猪心，姑且算作十块。”
“猪肺、猪血、猪肾、猪骨、猪尾巴、猪蹄……”
每随着徐浩的指尖停留一次，王超的身子都会僵一分。
一头猪的价值在哪？
哪里都是！
就连装着粪便的猪大肠，也能卖出不小的价格！
甚至说，就连猪粪，也可以制作成农家肥，给菜地或者树苗施肥……
全是价值！
猪本身的价值！
只有猪吗？
不，还有羊、牛、马、鸡……
徐浩之前所说的这个本身，指的不是他个人，指的是他的身体……
王超脸上的表情僵住，看着徐浩那温和的表情，竟感到一股瘆人。
尤其是……
尤其是当对方指着自己的胳膊，指着自己的心脏，指着自己的肺部腹部等地方，神态自然的念出猪身上同等部位的价值……
这是给自己明码标价了！？
如果说，将自己的身体明码标价，能值多少钱？
买家卖出会不值钱，但如果从黑市手里买呢？
一对眼角膜，保守估计价值十万，肾脏，如果对方很急，价值四十余万，肝脏同样四十余万左右，心脏破百万，骨髓按克来卖，每一克六位数……
牙齿、胆囊、胃部、头盖骨、皮肤、脾脏、冠状动脉……
王超本身价值多少？
在普通人眼中，没有价值，就是一普通人。
但在恶人眼中，这是一位……
行走的，摆在他们面前，**裸的百万富翁！
不只是他，街上聊天的，接孩子的，买饭的，卖菜的，所有人都是一堆堆钞票！
想到这，王超的身体变得愈发僵硬。
他，王超……
将他拆开，价值上百万……
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悚，他看着徐浩，沉声道：
“浩哥，你的意思是……”
“器官贩卖！？”
徐浩点点头。
“是的，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人冒着风险去做！”
“超子，还记得不久前，网上那个买手机的新闻吗？”
王超一愣，随后默然。
什么新闻？
卖肾买水果手机！
用卖肾的钱，来买一个几年就会被淘汰的手机，只是单纯为了自己那攀比心……
如果通过这话题来看，会发现问题有不少。
买家是谁！？谁给做的手术！？这个渠道在哪！？
首先，国家是明令禁止出售器官的，所以，不论是私下的，还是明面上，都不能出售器官！
甚至是医生，也不能做这种东西，否则就是违法！
此时，再联系上徐浩之前所说，为何下水道只有碎肉块，以及手指和脚趾……
因为人身上什么都能卖！
就这几个东西不好卖。
皮肤，血液，器官，头发，什么都可以，但唯独就这点东西卖不出去！
“确定是器官贩卖吗！？”
王金眉头紧皱，他看着徐浩，沉声询问。
京城存在黑市，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不知道黑市具体在哪里。
这玩意禁止不住，只能掌控，否则便会和那野草一样，吹风吹又生！
只不过……
器官交易？京城！？
这两个东西，怎么看都感觉很违和！
如果在这里还有人敢进行这种交易，真的是……
胆大包天！
“确定不了。”徐浩双手一摆。
“不过目前我只能看到这玩意和案子有关了。”
王金眉头紧皱，内心开始思索。
如果是器官交易，确实符合一部分的条件。
但是……
依旧有一个巨大的漏洞。
人数对不上！
如果是器官交易，那警方为何查不出交易者？
毕竟，地毯式搜索，如果看到十多个腰子没了，十多个眼角膜没了的人，必定会引起注意。
但警方却没有任何的收获。
毕竟，器官交易虽然黑暗，但只交易一点不能直接将生命掐灭，和手指没任何关系。
手指出现在下水道，联系上器官交易，这代表‘卖家’生命受到了直接性的威胁。九成九概率已经身死！
而若是身死，警方必定会查出些许端倪。
“难道是外地人前来，随后直奔器官交易而去，没有租房或者做一些其余事情？”
王金猜测道。
外地人，没有本地的户籍记录，本身便是抱着器官交易而来的话，警方自然查不到。
但下一刻，他又摇了摇头。
“不，不对。”
“外地人来京城，火车票是至少要买一张的，只要用自己身份信息买票，家人意识到失踪后报警，当地警方会第一时间根据火车票联系京城……”
“这些人就好像是……”
“凭空出现一样！”
“谁知道呢？”徐浩开口，现在他不执著于受害者的身份了。
毕竟，目前统计已经超过了二十多位的受害者人数。
这种基数下，警方能查到早就查到了！
这些人的来历犹如被迷雾，将其团团包裹住，他们看不到里面任何一点景象。
“怎么样，查不查？”
徐浩抬头看着他。
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线索必须查，但他还是需要征求一下王金的意见的。
“查！”
王金肯定道。
现在所有的线索全都断掉，那些警力在外面就是平白消耗，没有任何作用。
现在来了个明显的能扯上关系的，他能不查？
不能！
这要是不查，他王金可以当场辞职了。
只不过……
“目前京城抽不出多少人手了。”
王金皱着眉说道。
搜查地沟油，查是否有人吃过，这玩意依旧在查，并且是重中之重，不能缩减一点人手。
地毯式搜索，也不能抽人，否则，将会前功尽弃，之前所消耗的一切资源都将白费，所以现在就算是明知道后面查不到东西，他们也要继续查！
这就导致，目前京城六成可走动的警察人手，全都被有了任务。
剩余的那些人，都坐在各自的岗位上用来维持秩序，依旧走不开。
“不用多少人。”
徐浩思考片刻，开口说道。
“我记得我之前说过，让张警监那边搜查一下流浪汉。”
“现在改变策略。”
“让原本该搜流浪汉的人员，现在同时兼并搜集关于器官交易或者黑市的渠道信息。”
“之后，让周围几省调一下人手。”
调人手？
王金眼角一跳，脸色有点难看，“调人手不用吧，实在不行，国安可以顶上。”
作为炎黄国全国上下最重要，也是资源最多的地方，他们需要去调人手？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扛不住！
至少在别人眼中是这样的。
毕竟自家地盘发生的事，自家都解决不了还要劳烦别人……
一没面子，二说出去也不好听。
“也可以！”
徐浩也没坚持非要调人。
“只要人手足够，专业素养达标就行。”
他需要的是手里有能力的人手，并非必须是警察。
甚至说，如果国安的人能顶上，相比于警察他更乐意国安。
毕竟这些人都是受过精英训练的，单个人的素养和能力绝对超过警察的平均值！
“好！”
王金点点头，随后便闷着头向外走去。
他是一组的组长。
但并不代表，只能调集一组的人！
尤其是，他负责是碟子和官方人员的这一类，手上的权柄自然是不小的。
没多久，一大批国安便整装待发，时刻准备行动。
“浩哥，警方那边有信息！”
下午，五点半，王超突然抬头看向徐浩。
“什么信息！？”
“京城确实有黑市，而且还不止一个！”
“一共三个黑市，以三角形形状分布在京城中！”
“消息可不可靠！？”
“可靠，不过这不是从张警监嘴里收集来的，是苏局长给的线索！”
“老苏？”
徐浩一愣，苏大强现在应该孩子还在江三市，这是怎么找到的线索？
王超闻言，他连忙开口回道：
“刚才轮番休息的时候，你睡着了，苏局长没给你打通电话就打到我这了。”
“他了解了一下情况，就去了躺监狱，最后从一个走私判刑的罪犯口中得到的消息，苏局长说立功可以减刑，他就说了！”
黑色渠道，像是黑市这种，自然是那些活在黑暗中的人更清楚些。
说的就是那些混黑，参与各种黑色产业的人。
尤其是犯了走私罪的，他们想要出手手中的东西，比如盗墓挖到的古董，又比如一些动物的毛发，或者一些珍贵且濒临的中草药，都绕不开黑市这两个字。
而这种人手中的东西想要卖出高价，京城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这里老板多，有钱人多！
得到这个消息，徐浩也是眉头一喜。
紧绷了一天的神情，此时终于是有些松缓。
“啧，这老苏，脑子确实转的够快！”
什么叫惊喜？什么叫TM的TM惊喜！？
这他妈的就他妈的叫他妈的惊喜！
“位置在哪？！”
当即，徐浩没有犹豫，立马开口追问。
苏大强现在也在看着他行动，目前已经给了他最大的帮助，他要是再不快点，搁这自我感动……
别说一条特供了，就是一箱特供，也保不住他的小命！
“在江津桥、南山、以及一个废弃烂尾楼。”
地形呈三角状态，每个地方都贴近京城的边界，随时可以逃跑。
至于京城为什么会有烂尾楼……
现在的房价还没膨胀太厉害，所以依旧会和其余地区一样存在烂尾，只要等到膨胀后，自然会有人来接手。
而且，这烂尾楼的地方很巧妙，在京城的最外环，在这个年代，没有京城户口，在最外环，能体验的和其余省份都差不了多少，自然没人愿意现在来接手。
所以，空着的房子便给了那些人的可趁之机！
“超子，睡觉！”
徐浩在地图上找到几个位置后，他将目光投向王超和王金。
“等晚上，随后……行动！”
……
……
黑市，其实并不一定要在夜晚才会开。
白天他们照样也会开，只不过为了隐蔽，不被发现，所以才会晚上开启。
当然，白天并非完全不开，只是规模较小，大多都是黑市建立渠道，随后又卖方买方来私底下进行交易，暴露的风险很小。
凌晨一点半。
这个时间段，全国各地基本都睡的很沉。
就算是京城，此时也没了多少灯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但是……
这三个地方没有！
“小子，确定在前面吗？”
此时，黑暗中，几个黑影鬼鬼祟祟的在黑暗中行走。
王金看着面前漆黑一片，没有光的场景，皱眉小声说道。
“有很大的把握！”
徐浩沉声说道。
说实话，就算监狱的那人真的实话实说，那也有找不到黑市的概率。
这种东西，时不时就会换个地方，尤其是在京城这里，一年换一地都有可能！
至于换地方会不会导致生意缩小……
有时候吧，生意大了，才是他们应该担心的！
生意小无所谓，只要不是那种不能接受的程度，不论多少，他们都是赚的！
所以，徐浩也不知道，这黑市的一把手，胆子到底大不大。
走了半晌后……
“有动静。”
两人突然停下。
下一刻，一道声音响起。
“啪！”
这是……
拍手的声音？
王金一愣，还没等他回过神，徐浩举起手。
“啪啪！”
两道拍手声响起，没一会的时间，一道黑影便从二人面前浮现。
黑影没上下打量他们一眼。
“生面孔啊……”
“六洲省，张虎介绍的。”徐浩坦然说道。
张虎？
面前黑影一愣。
张虎是谁？
还没等他细想，面前的男人又开口了。
“入口在哪？”
男人眉头一皱。
他不是黑市的一把手，但也算是一把手的亲信，对方和自己的利益捆绑起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他这种看大门的警惕心很高。
陌生面孔基本不会让进！
“还有个刘老头，也推荐了。”
徐浩的表情有点不耐烦，也确实有点不耐烦了，光是等天黑，就足足等了快十二个小时。
“那个开包子店的？”男人一愣，随后恍然大悟的说道。
“不是，是那个拍花子。”徐浩说道。
男人看了半晌徐浩，没有任何话要说，就一直看。
如果说，这要是别人，是普通警察估摸着就露馅的，多少会有点紧张，不过……
“你看什么呢，你眼干就去滴眼药水，看我做什么？指望我吐两口唾沫给你！？”
徐浩一眼瞪过去。
“一句话，到底让不让进吧！”
男人：？？？
男人愣住，大脑有些空白。
嗯？
这番话，给他的节奏打乱了。
虽然节奏乱了，但同时，他的心也有些恼怒。
不知道宰相门前七品官吗！？
自己虽然是看门的不假，但也只是听着难听，说好听点，就是掌管所有人能不能进的人！
就这，竟然还敢骂自己……
真不怕自己直接给他们拒之门外了！？
男人越想越怒，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
刚想开口，但面前的男人却抢先一步，说道：
“行了，剩下的你也不用问了，我自报家门。”
“六洲省，江三市的人，买家，不是卖家，来这里是为了买点别的地方买不到的东西。”
说着，徐浩指着旁边的王金。
“他儿子的肾，和心脏出了点问题，来黑市买点‘补药’。”
肾？心脏！？
大客户啊！
男人一听，顿时激动起来了。
就算是04年，这个物价不高的时代，一颗心脏也能卖出上百万啊！
而且，这上百万对于这时代的人意味着什么，也不用多说……
更别提还有个肾了，看对面这架势，估摸着很急，这……
肥羊！？
不过男人还是满脸的严肃，他耐住性子。
“这是违法的事，我们可不干！”
“我们这边没有人体器官能买卖。”
违法的事？
徐浩嘴角一抽，有些无语。
黑市就是合法的事了！？
说实话他想打人，不过现在还不知道门在哪，徐浩忍了。
“刘老头说，你这里卖的人多，我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器官合适，连器官带人一起带走！”
刘老头……
那个拍花子。
拍花子，这是古代的称呼了，现代叫‘人贩子’！
如果按照从人贩子手里找心脏和肾脏的匹配成功的人，随后从这里来买，那确实很合理。
因为之前真有人这么干！
男人沉默半晌，不知在想什么，随后又突然开口道：
“你叫什么？你儿子叫什么？”
言罢，男人注意力全都聚焦在王金身上。
“我儿子叫王超！”
“我叫王金。”
王金没有丝毫迟疑，脸上还遍布担忧，以及那憔悴的神色，无不证明这是一个为儿子操碎心，甚至不惜来黑市买器官的男人。
真不愧是国安这老阴比俱乐部的组长！
演技就是好，扮人像人，扮神像神！
徐浩没说话，内心暗自给这老登比了个赞。
男人点头，看着王金没迟疑，没过多思考就说出来的样子，提着的心落回了原位。
“跟我来。”
接着，他转身离开。
徐浩和王金跟了上去，当然，也不只是他跟了上去。
半晌后……
他们来到一处屋中，随后看着对方从地上掀开一扇门。
这是……
把地打通了连接着地下车库！？
看着那隐约漏出光亮的地方，徐浩内心猜测着。
不过……
“你在看什么？”
“下去啊。”
男人眉头紧缩，开始催促起来。
徐浩没理会他，他看了看墙角，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随后眉头一皱。
“你们这连个监控都没有！？”
“这警察要是来了，我往哪跑！？”
男人闻言，也是有些不耐烦。
“有监控，扯了线才会引来警察！”
“至于逃跑，这个不用你管……你下去就行！”
“哦。”
徐浩点点头。
也就是说……下面没监控？
路过男人的时候，徐浩猛地一顿。
男人的眉头顿时又皱了起来。
“你干嘛！？”
“哦，老同学，刚才离远了没认出你，没想到是你！”
徐浩眉头一挑，眼神中闪烁出精光。
男人：？？？
“什么？”
老同学？什么玩意？自己和他认识？
男人愣了，大脑有些空白，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唉，一看你这就是把我给忘了！”
徐浩叹着气，紧接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又拥抱一下。
“嗯……良室冰友！我记得你的，你忘了！？”
男人：？？？
良……良什么？
男人刚想开口，但紧接着，他面前的画面逐渐模糊，原本警惕的意识开始涣散。
“放松……放轻松。”
徐浩扶着他的瘫软的身子，温和的说道。
最后……
男人倒在地上，徐浩从他脖子后面拔出一个细小的针管。
“啧啧，国安的东西就是好用啊！”
看着这根不知名麻醉针，徐浩有些赞叹。
“真不愧是研发给你们这种老阴……咳咳，研发给你们这些人使用的东西！”
“还有没？再多给我两个玩玩啊！”
王金脸色一黑，“滚滚滚！”
徐浩本想回应来着，紧接着，房屋各处突然响起动静，他表情一收。
“进来。”
声音落下，紧接着，一堆便衣国安闯了进来，他们二话不说，将地上的男人捆的结结实实。
检查完身体各个地方没有藏着的东西，最后用特质胶带，将嘴巴缠了一圈又一圈。
两人单枪匹马闯黑市？
算了吧，他们是警察和国安，不是超人和变种人。
再者说，他们是来找信息的，没时间在黑市‘微服私访’！
他只要确保对方没发现意外，跑不掉，就可以直接一网打尽！
“上！”
徐浩一声令下。
带来的几十位国安，手持步枪防爆盾迅速下去。
同时，还有几批人，在外巡查，监视，确保没人能跑掉！
“嗡嗡嗡～”
天上，还有三四个热感应无人机在飞，就算是一只老鼠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我倒要看看……”
“这些凭空冒出的尸体，究竟是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