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歌嘤嘤的哼着,痛到了极限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啜泣,那种灵魂每一处都在煎熬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恨不得活过来去逃离。
偏偏有一个人死死的压着她不让她走!
这样想着念着,莫大的委屈便卷了起来,像巨浪打翻了船。
她一个人在那么大的世界一直游荡,没有人帮她,她只能用血去祭琴,弄的整个人都像是抽出了一半的血,后来桃夭那翻天覆地的痛苦全部在她身上叠加,她好难过又不能说,说不出来也不知道怎么说,怎么这会儿还得被压在一个地方受这么大的痛苦呢!
“我疼...唔...混蛋...我好疼啊...放...放开啊...”
“小歌...宝贝,宝宝我在呢,我知道你疼,你再忍一忍好不好...再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宝宝乖...”
回歌的哭声就像是一条鞭子直接抽进了晏翟心脏。
这池水对他来说半点用都没有,对回歌却是世界上最大的酷刑。
只是这池水是回歌受的酷刑,可回歌的眼泪却也是伤晏翟最狠的利器啊!
他整个一个心脏就像是要被捣碎了一样,红着眼睛看着她痛却只能让他痛。
回歌后来是有意识的,她甚至花力气去咬晏翟的舌头,但她真的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晏翟才把她抱起来,因为她一直被他抱到床上,都还是痛的。
那感觉,真的就像是灵魂被丢进了油锅,密密麻麻的痛的每一个地方,更甚得,让她觉得自己真的要被折腾死了。
黎弋吩咐人准备的宫殿很偏,鬼都不会过来,正合晏翟心意。
但黎弋自己却真真切切在宫殿外从人进去开始等。
噢,还有后来过来的孟婆。
回歌在床上还疼的一颤一颤的,晏翟却不敢抱着了,怕更疼。
等过了久,她缓下来一点,真正昏睡过去的时候,晏翟才敢给她疗伤。
育魂池里的伤算不得什么问题,关键了回歌的灵魂碎了。
当然,如果不是育魂池,这会儿,回歌的魂魄肯定已经四分五裂各自消失了,晏翟当下好歹还能庆幸自己来的快。
除了灵魂,回歌的心脉伤的尤其严重,晏翟不得不重视你起来,虽然听起来心脉比不得灵魂碎了那么可怕,但事实上,如果晏翟只修复了她的灵魂,心脉的伤没动,回歌可能会在灵魂刚好的那一刻,因为心脉的伤直接死去。
回歌的灵魂是不会转世的。
她只能消失。
和桃夭一样,只能消失。
这么想想好像就能理解翟了。
如果有那个如果,到时候或许他也会那么疯狂,他也会翻一块天地去给她一个安息的地方,看见可以终成眷属的另一对也会不平衡的想杀掉其中一个,毕竟他爱回歌,不爱别人。
晏翟慢慢呼出一口气。
岑淮突然现身,走上前一步,问:“怎么样了!”
“小点声,她睡着了。”
岑淮压了压唇,“灵魂碎了?”
“嗯。”这不是看出来了,哪里还有那么多问题。
灵魂碎了不是个难办的...难办的是碎掉的灵魂是回歌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关键是谁去...
他们两个人,去了都不一定回的来啊。
晏翟深深的看着回歌,显然没他想的那么多,他走上前摸了摸回歌依旧惨白没有丝毫血色的脸,然后俯身吻了吻她的唇。
留下一句:“好好照顾她。”
消失不见。
选择题迎刃而解。
岑淮只是愣了一下,迟疑了一会儿,才对着空气应了一声。
他坐到床边,抬手拨开了帽子。
无底的深渊见了光一般,一张极为漂亮,漂亮到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雌雄莫辨的脸就露了出来。
他伸过一只手去握住回歌的手,便听见回歌带着痛苦的哼的一声吓的放开。
真是从来没变过啊,他对待回歌的事情上永远都想留下陪在她身边无时无刻,而晏翟,永远都想出去,在遥远的地方为她拼命。
或许这就是三个人解不开的结?
错的从来不只是回歌。
这是岑淮第一次朦胧模糊的认识到这一点。
……
回歌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或许是因为灵魂碎了?所以那个梦也是碎的。
在梦里她变成了很多东西。
嗯...池子里的水,水里的石头,石头边的鱼,还有总是偷吃鱼的猫。
白冰玉石桌上的杯子,一个人扇子上的流苏,一个人手中的佛珠。
当成为水的时候,她总是觉着自己在飘荡,许是到了一个瀑布,她猛然掉下去,最后砸在其他水里不断翻啊滚啊,然后有一只手,特别漂亮的手,把她舀起来,把她倒进了杯子里,让她追着粉粉嫩嫩的花瓣跑。
当她变成水里的石头的时候,被一个落下水的男孩给握住了,然后成为他的归属品。
她也看不清楚那男孩儿的相貌,只觉得应该是个很好看的人儿,那小小的雪白的手,一个人的时候就捏着她,总是捏着,这里捏一下哪里捏一下,他能捏好久。而很多人的时候,他总捏着她去丢别人,又在被揍的时候把石头死死压在胸口,把背露出去。
后来回歌昏沉的感觉自己被一个人亲吻了。
仙君最讨厌宠物了,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她也不知道,就是记得了,然后就难过啊。
为什么难过?她又不是什么仙君的宠物,可她忍不住就是想要难过。
然后怎么就跳下去很深很深的水里去了。
她分明记得她会水的啊,怎么又只能惊慌失措的不断往下掉。
直到后来有一双手把她捞了起来,她看见一个冷漠的却清俊的身影,还听见了清冷的嗓音,“麻烦。”
怎么,是说谁啊。
仙君最讨厌宠物了。
回歌梦里都是疼的,可有一双手会给她顺着背,她又听见有人给他唱歌儿,也不知道唱的什么,也没有词,就是哼哼,还哼的不像调子。
她很嫌弃,又觉得动不了,也懒得动,算了就这么听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是一只小手把她拿起来,噢,原来她又成了一块石头么?
轻轻柔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叫着:“小歌,小歌...”
回歌模糊的睁开眼睛的一点缝,看见一双漂亮的眼睛,又陷入了更深的梦境。
岑淮静静了看了她很久,最后吻吻她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