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突兀敲门声响起来，原本坐着修炼的回胄瞬间睁开眼睛。
“进。”
门嘎吱一声打开了，回胄没有侧过头去看，只以为是下人送上来吃食。
那人递过来一条毛巾，回胄慢慢呼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出了一头的汗，他接过毛巾，往头上一抹，这才往来人的方向看过去。
逆光的轮廓让他第一时间感觉到一丝恍然，但霎时间他就反应过来，这不是下人！
“你...”
毛巾无力的从手中滑落下去，回胄心神一震。
玉澜芷。
“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吗？”玉澜芷眨了眨眼睛，目光深切又悲伤。
而回胄看着前妻那精致的容颜，心狠狠一颤，下意识站了起来。
“我...”他很久没有见到这张脸了，竟然比记忆中更加的动人，回胄突然想起来，当初牢牢记住的玉澜芷的一颦一笑，竟然都忘了。
“阿胄...我好难过啊阿胄...”
玉澜芷轻轻眨了眨眼睛，眼泪就刷的掉下去。
回胄的心口就像被这两滴眼泪砸出了一个坑，他伸手把人往怀里一拥，“玉儿...”
怀里的人没忍住啜泣，“你算算，你多少年没叫过我玉儿了...阿胄你明明爱过我，是不是，你明明爱过我的...”
“是...我是爱过你的玉儿。”回胄见到玉澜芷的第一眼就一脚踩空掉进了爱河，他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孩儿，精致可爱，眼睛里全是色彩，望着你笑的时候让你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全都摘下来送给她。
可什么时候他知道了她的身份，那份感情就慢慢的变了质...
“我为了...我为了你放弃了我的一切...阿胄，你却不要我了...”
回胄无力摇了摇头，却发现她说的都是真的。
玉澜芷慢慢撑起手臂，轻柔的在他脸上啄了一口，“你爱过那个女人吗？”
回胄感觉到，她一个吻就把自己年迈的心脏给刺激的像最开始遇见玉澜芷那时候一样，青涩又激荡，只是对于后面那个问题，他茫茫然摇头，他不知道。
那个女人就是回雪儿的母亲，叫双意。
一开始就是双意勾引他上了床，那时候他很失意，有了关系之后，那种扭曲的快感，便一发不可收拾。
可他现在想想，他对双意，似乎从来没有动过心。
玉澜芷却已经不执着这个问题了，她把下巴搁在回胄的肩膀上。
轻声在他耳边说，“你不要我...连我们的女儿都不要了...阿胄，你好狠啊...”
说完，玉澜芷就要推开他。
回胄在察觉到她挣扎的动作的时候就慌了，“玉儿...玉儿...”
“你放开我，阿胄，我不要你了，我不要你了...”说着说着，玉澜芷的声音就带起了哭腔。
回胄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他当初怎么会让自己失去玉儿呢，自己是不是被别人操控了身体，他当初怎么会变心呢，他怎么能失去玉儿呢！
迟到多年的心疼在一瞬间全部冲了出来，塞的回胄整颗心都坠坠的痛。
“玉儿我错了玉儿，玉儿，你别走！”
玉澜芷不断的挣扎，他不断的抱紧，最后只听见玉澜芷崩溃的声音，她慢慢抬头，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自己。
“回胄...我恨你。”
不...不要！！
回胄再去收紧自己的手臂，倏然一松，他看着玉澜芷就那么化成了一阵风，消失在自己的怀里。
回胄身子一震，猛然睁开眼睛。
看着平静的房间狠狠喘了一口气，是梦啊。
这时，倏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回胄吓了一跳，慢慢才平复下来呼吸。
“进。”
他盯着走进来的人，不是玉澜芷。
是回歌。
“你怎么回来了。”冷淡排斥的话一说出口回胄竟然有些后悔，原来他一直以来与自己和玉儿的女儿说话是这样的语气吗？
回歌却没变脸色，像是习惯了。
“父亲，母亲日子到了，我回来看看。”
回胄这才想起来，噢，是玉儿的祭日到了。
那他刚才做的那个梦...
玉儿是不是...是不是在死前，也还是爱他的呢？
回胄沉默了片刻，尽量吧自己的声音软下来，“明天，你跟我去...我陪你去一趟你母亲墓前吧。”
回歌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他，似乎是在问，原来你还记得我母亲吗？
那目光就像针，不留情的扎进回胄的心脏。
他仔细去看回歌，发现原来自己的女儿这么瘦弱，小小的一个人，长长的头发，穿着灰白色的裙子，瑟缩的也不敢靠近他，可回歌刚出生的时候，他那么疼她。
“爸爸。”
回胄一愣，上一次小歌叫他爸爸是什么时候...
回歌小小的人也不断的开始落下泪来。
母女很像...脸型嘴巴像，眼睛更像，掉眼泪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回胄想起刚才梦中玉澜芷哭的时候，像个小动物，呜咽起来能要了人的命。
回胄却不敢把人抱进怀里了。
而下一秒他听见回歌崩溃的哭声，叫喊着，“你为什么不爱我了。”
你为什么不爱我了！！
这声音...怎么也和玉儿的一模一样！
回胄刷的睁开眼。
...原来还是梦啊。
门，倏然被敲响。
回胄愣愣的看过去，整颗心都开始颤。
“谁啊。”
回歌在门外一挑眉，直接推门进去了。
刚刚回胄这什么语气。
“小歌...”
回歌看了他一眼，就真的是随随便便的一眼，“我只是告诉你一声，我回来了，还有，你把我母亲牌位放哪儿了。”
回胄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回歌变了，五官也变了，眼睛更好看了，应该是长开了，比以前气色也更好了，似乎也没有那么瘦弱了那么一推就倒了。
女儿长大了，不需要他，就长大了。
“喂，你看够了没有。”
女儿不会哭着看着自己，不会委屈了，她也不要他了。
回歌觉得今天的回胄有些毛病。
“你不说算了，再见。”
“等等！”
这才是梦吧，回胄想，这是梦吧，小歌从来不会这样和他说话。
可他等了半天，自己没有再一次醒过来。
回歌又等了一会儿，抿了抿嘴，却已然不愿意再在他身上消耗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