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渔两颊酡红,晃了晃不太清醒的脑袋,看了看四周,疑惑道:“诶?我的车呢?”
她在原地转了个圈。
“谁把我车开走了?”
“谁……”
“吵死了!”
突然从草丛里传来的一道冷情声音吓了薛渔好大一跳。
这声音……好像挺耳熟啊?
她紧张兮兮地看向声源,半探欲探着头。
“说!什、什么人在里面?!”
一只大手扒开草丛,露出一张同样迷离涨红的面庞,矜持而不失稳重地回答她:“我。”
薛渔一时有些语塞,再睁大眼看过去他的样子也还是朦朦胧胧,干脆转过身去不看了,继续走自己的。
“你什么你,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什么小兔叽,不知道跑到草丛里想干什么。”
“别……”
身后发出微弱的声音,但沉浸在自我小世界的薛渔根本听不见,继续糊里糊涂朝前走着。
那杯酒……果然还是有问题吗?
“你先去车里等着,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想到花荼的话,郑帝一压下体内的火苗,尽量让意识清明一些,从草丛中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朝外走去。
两个人围着圆形花圃朝同一个方向前进,于是没过多久,这两个人便又撞在了一起。
在叶家,薛渔毫不留情地给自己灌酒,逃脱出来时已经大醉,脸对脸她可能都想不起来是谁,但当看到前面那个人的背影时,她还是觉得他像极了郑帝一。
鼻尖微微酸涩,她很不争气地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什么啊……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那男人。”
薛渔差点甩自己一巴掌,只是一想到可能会疼,就立马把手收了回去。
“不过……”
她呆呆地望着那背影,望着,表情渐渐痴迷,心怀侥幸地认为。
反正跟他的缘分已经尽了,接下来就让你来陪陪我,或许……也是可以的吧?
跟自己选择的,总比跟被迫选择的人好,对吧?
薛渔这边还在心理战,不知道那边已经快要倒了。她甩了甩晕乎的头颅,掏出手机勇往直前,勾着男人的脖颈调笑道:
“美人,加个微信呗?”
唔……怎么近距离看更像郑帝一本一了?
她以为是自己很帅的撩,实际上是两个喝醉了站不稳的人在相互扶持。
郑帝一这会儿警惕性极高,一把挣脱开她。
“我没有手机。”
薛渔呆了。
她堂堂交际霸王花这是……被拒绝了?
“哈?兄弟你玩儿我呢吧?你要是说你没有微信,不用QQ,甚至没有手机卡,我都能勉强信你一回,但你说你没有手机?”
“我不信。”
薛渔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另一手在他身上上下其手,一定要搜出手机。
“我今儿还就非要加到你微信不可!”
郑帝一本就难受,极力遏制着快要喷出来的火焰,狠狠推开她,自己往一边倒去。薛渔赶紧爬起来跟他纠缠在一起,俩人就这样玩起了摔跤游戏。
直到“扑通”一声,有人一头栽进了盆景里。
酒都快被吓醒了一半,薛渔抹了抹眼睛,不可置信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象。
“诶,你不给就不给嘛,种什么花儿啊。”
“你你你你喝醉了?喝醉了也……喂!别在这儿睡啊!”
她连忙上前扶起他,想拂干净他面上的花叶与泥,却意外碰到一具滚烫的躯体。
薛渔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这是——
发……烧了?
————
赵婧子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
“也不知道父亲那边怎么样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来个信儿通知一下?”
她这边正犯着嘀咕,房间里的座机便响了起来。
“喂,婧儿。”
那边传来的亲昵称呼让赵婧子激动地不行。
“父亲!豪庭酒店是薛家的产业,父亲让女儿等在这里,到时候不怕他们……”
赵婧子的声音不稳,听上去慌乱紧张极了。
“不怕,万一出了岔子,这锅也就顺势丢给他们了。”赵父话锋一转,“人过来没有?”
“我也正想问您呢,这么久了我怎么连个人影儿都没有看到啊。”
可惜,他的女儿最后也没能得偿所愿。
赵父沉默了一下,丢下一句“那就再等等”就挂了。
他顶着肃容回头望向已经快走空的会场,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哼。
还好,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做了二手准备。
————
这边薛渔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终于把人扛进了豪庭酒店,她作为薛家小姐,有自家酒店的通用房卡,不需要登记。
实在是累岔了,薛渔将自己和他一起摔在了床上,准备回两口气再从床上爬起来。
郑帝一觉得自己好似走进了还处于一片混沌的原始宇宙,黑漆漆的,滚烫的,自己像紧挨着火炉似的,而火正在熊熊燃烧,焰高得企图将自己吞噬个干干净净。
她正准备翻身而起,却被隔空搭过来的臂膀按住,郑帝一借着她的力在床上滚了半圈,平仰在床上。
手上不停撕扯着,喊着:“好热……”
在鼻腔的热源流下之前,薛渔就及时擦干净了,她赶紧翻身去浴室放满整个浴缸的冷水,再将郑帝一塞了进去。
温度给了他一激灵。
“冷!”
心疼归心疼,薛渔还是毫不留情地将他按进浴缸里。
“乖,虽然我也很想就这样顺水推舟办了你但是……”
我还是做不到。
做不到和他以外的人。
郑帝一高大的身躯蜷缩在这个浴缸里,他在发抖。
薛渔看着正在忍受冰火两重天的郑帝一,眷怜地抚上他沾满冷汗的额头。
“也不知道是谁把你搞成这样的,就这样降降温应该也可以吧?我看电视剧里发烧都用湿毛巾,想着直接泡水里也许会更快?”
他躺在那,领口半敞,露出的纹理是正具诱惑的存在。
这对他是种折磨,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薛渔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取下固发的卡子狠狠戳进大腿,就怕自己一会儿也神志不清,抵挡不住诱惑直接将人办了。
但他真的好像郑帝一啊。
郑帝一颤抖着双唇,缓缓睁开了眼睛,那片纯净的瞳仁深处有簇火苗正在熊熊燃烧。
薛渔晃了晃不太轻的脑袋。
唔……怎么总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