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要胡言!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老爹”黄玉城气得脸色发紫,猛地挥出一掌,直取黄劲义的脑门,这一掌速度极快,黄劲义连看都看不清,更别说动身去躲避了。这一掌暗含了黄玉城丹田里的大量精气,他自信能把砖头那么厚的大理石给拍成碎片,以黄劲义的修为,自然无法抵挡。
黄玉城狞笑道:“今天我就要拿你来告诉其他人,我们黄家的败类,就是这样的下场!”
“爸!住手!”黄劲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他目里含泪,盯着黄玉城说道,“不要再为我当年犯下的罪行再添杀孽了。”
“劲云,你不要乱想。”黄玉城连忙柔声安慰他道:“爷爷不是告诉过你了吗?那不过是你小时候的一场噩梦,不作真的。”
“爸,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用谎言来安慰我吗?”黄劲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那天,我第一次开启妖瞳,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智,给我们黄家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失。从那天之后,有几个叔叔伯伯再也没有出现过,你当时告诉我说他们去外地执行任务去了。我信以为真,就真的以为那只是我做的一场可怕的噩梦而已。”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黄玉城沉吟了一下,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黄劲云说道:“从小到大,我都不断地做着那个恶梦,只是很多细节都记不清楚了。而且劲义哥,还有其他的几个兄弟姐妹,虽然没有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来也没有直接告诉我,但我知道他们内心都厌恶我。再加上每月十五,大家都对我格外的小心翼翼,爷爷告诉我这是我得的一种古怪的病,隔一段时间就会控制不住自己而发狂。所以在小时候,我就觉得这不是一场梦那么简单。直到上了大学之后,在机缘巧合之下,我把我第一次发狂的前前后后每一个细节都统统记起来了,我才知道原来我在小时候做了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黄玉城叹了一口气,说道:“劲云,你不必自责,这是我们黄家两位族长和九位族老共同作出的决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帮助你开启妖瞳,劲义他们父亲的不幸去世,那只是一场意外,但也是必要的代价,要承担责任的话也要应该由我们来承担,你不需要太过介怀。”
“可那都是鲜活的生命啊,他们都是我们黄家铁骨铮铮的子弟,没有死在强敌的手中,却被我失手错杀了。”黄劲云的泪目转向了对他咬牙切齿的黄劲义:“应该跪在大伯和叔叔们的坟前忏悔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堂哥啊。”
房间里顿时没有了声息,石皓和凌彤他们算是外人,不好插话。黄玉城被儿子的一顿说辞下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黄家的其他族人更不敢出声,他们想起十几年前的那个月圆之夜,都是一阵后怕。
只有被黄玉城视为叛逆的黄劲义恨恨地说道:“呵呵,别再假惺惺的了,你那几滴鳄鱼的眼泪还是省省吧,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既然今天落入到你们父子的手中,你们还是趁早了结了我,否则总有一天会后患无穷。”
“你死了也就死了,那你的母亲呢,也任由恶人杀害吗?”见到黄劲义的身体明显一阵颤抖,黄劲云用充满真诚的目光与他堂哥四目相对:“我还记得上小学的时候,你虽然总不愿意带着我,但我常被外村的同学欺负得很惨,每次被你撞见了都会挺身而出,把他们赶走。”
“我只是见不得我们黄家的人被外人欺负。”黄劲义说道,“我只是对事不对人,但凡黄家的人被欺负了,不管是谁,我都会二话不说出手帮忙。”
“黄家需要的正是你这样的忠义之士,”黄劲云笑道,“如果我帮你救回母亲,你愿意回来吗?”
黄劲义目光躲闪,嘴上仍说道:“我最讨厌你这种虚伪的人了。从小到大,你被所有人像宝贝一样呵护着,接受着最好的族老们的训练,你拥有黄家的一切,你每一点进步都会得到赞扬,你每一次闯祸都能得到包容。可我们呢,只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孤儿,什么都得靠自己,就算是头破血流了,也只能自己给自己舔舔伤口,忍着痛一步步往上攀爬。像我们这样的无能之辈,对你们来说,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黄劲云轻轻摇了摇头,真诚地说道:“义哥你不要这样妄自菲薄,黄家要复兴,单单依靠一两个人是做不到的。更何况我年纪尚轻,我需要每一个黄家子弟的鼎力协助。特别是像义哥这样的忠义之士,更是不可或缺的,少了你们任何一个人,我都很可能办不成事。义哥,如果我跟你一起去帮你把大娘救回来,你可愿意继续留在黄家?”
黄劲云的话让黄劲义不禁动容,他的泪水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我如果不能在中午之前给那个人带去令他满意的答案,我母亲可能就会遭毒手了。你还没有治好眼睛,真的……有把握吗?”
黄劲云笑道:“我还没有窝囊到没有了妖瞳就一无是处的地步,我有祖辈流传留下来的罗盘,有格木剑,我还有两个最好的朋友的帮忙。”说着,他看向了石皓和凌彤,笑道:“观察了我的眼睛两天,应该能看出一点端倪了吧?”
石皓揉了下疲惫的眼眶,说道:“可以说,基本的规律我都弄清楚了。如果准备得当,今晚凌彤同学就可以开始治疗了。”
“可以往后推延一点时间吗?”黄劲云有意无意地看了黄劲义一眼,“我今天要先做件其他事情。”
“当然可以了。”石皓说道:“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作为兄弟,我自然会全力支持你的。”凌彤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黄劲云跟着他的堂哥开着车出了县城,走上公路,往西南方向行驶,两旁的羊蹄甲间杂着台湾相思树不断地往后移动。一路沉默不语,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经进入到一片连绵不绝的大山之中。他看着黄劲义目光紧盯着前方,不敢与自己碰触,便说道:“义哥,那个人留给你的那张信条里说了要和你在陆湾山的何处见面,你还记得吗?”
黄劲义点了点头,说道:“再往前走大概十分钟,出现岔路的时候往左转,继续走几分钟就到一个小山庄了。好像是就是叫陆湾山庄的。那个地方……听说有点邪门!不过对于我们黄家人来说,比那更恐怖可怕的地方都去过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哦?”黄劲云顿时起了好奇心,“在这深山野岭里盖起来的房子,没有一点邪门的传说,那才奇怪了。义哥,你能不能说一下,这所谓的陆湾山庄,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也好猜猜那个人把会面的地方选在那里到底有什么企图。”
“据说陆湾山庄就在陆湾山最顶峰陆屋顶上延伸出来的一处山谷之中,道路交通不方便,我们到山口就得下车步行了。”黄劲义一边开车一边说道:“那个山庄的布局本身就很邪门,选址是在山背缺少阳光之处,还有水流到了那里就被截住,改往另一个方向,所以那是一个又阴暗又干燥的所在,不像是人住的地方。附近的山民们对陆湾山庄很是忌讳,打猎砍柴都会远远地绕开,常有夜行到附近的村民会听到婴儿的啼哭声。但等到天亮以后再去查看,那里分明是被荒废了许多年的样子。偏有几个不信邪的驴友,专程要在陆湾山庄里借宿的,据说第二天就全部失踪了,连尸体都没有找到。就这样,陆湾山庄的恶名更是声名远播,更没人敢去了,现在连进山谷的道路都荒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