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环山,人迹罕至,草高路荒,这样的地方确实是杀人抛尸的好场所。”眼看着黄劲义把车拐到了左边,黄劲义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们很快就到山谷口了吧,义哥,你找个地方停车吧,估计到了里面就不好掉头了。”
“我知道的。”黄劲义应了一声,终于转过目光来,“劲云,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要救的毕竟是我自己的母亲,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的。直到现在,连绑架我母亲的那个人是谁都还没有搞清楚,谁能料到会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黄家是不会原谅我的。而我就不同了,就算我失败了,也不过死在这里而已,我和我母亲都像我父亲那样,不会怨怪你的。”
黄劲云摇了摇头,没有丝毫的犹豫:“都已经到这里了,才想要逃跑,回去肯定会被皓子和凌彤嘲笑的。相信我爸也不会把复兴黄家的大业,交到一个胆小鬼的手中的。”
道路两旁的木灌藤草在烈日的炙烤之下,都一副萎蔫不振的样子,裸露出来的地面腾起阵阵的青烟。黄劲云紧握这斜挂在腰间的布包,不解地说道:“不过现在是一天之中阳气最盛的时候,恶鬼邪灵都闭门不出,那个人行事阴邪,如果打算使用什么手段,选在中午这个时间,好像对我们才比较有利吧。”
“我也觉得奇怪,通常不会有人用自己的短处来对抗别人的长处。他这么做,要么是太过愚蠢,要么是太过自信了。”
“也有可能他故意这么做,好让我们放松警惕。”说道这里的时候,黄劲义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黄劲云边跳下车边说道:“不管怎样,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一定要加倍小心。”
黄劲义掏出一把桃木剑,腰间还别着一把匕首,跟了上来。他们绕过几重山岭,终于找到了一个荒草丛生的谷口。从谷口远远往里望过去,视线都被杂乱的草木给遮掩住了,无法判断陆湾山庄具体在哪个位置。两山之间最低洼的地方,有一弯隐藏在大片芦苇中的清澈的浅水。而他们的脚下,还可以依稀辨认出,曾经是一条山路。黄劲义扬起他的桃木剑,用力砍倒挡在前面的荒草,勉强开出一条小路来。
按他所说,只要一直沿着西北方向走下去,就可以找到那个海湾山庄。他们这样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拨开挡住视线的杂草,终于见到了一个黑瓦青砖的小院子。
黄劲义精神一振,加快速度终于走到了小院子的面前。这时太阳已经到了一天之中的最高点,但经过两旁树木的重重阻隔,没有一丝阳光能够透射到院子里去。门楼的上方,挂着“陆湾山庄”的牌匾,经过岁月的洗刷,已经褪去了颜色,字印上的残红显得分外诡异。两扇大门虚掩着,门上的锁已被外力破坏掉。
透过墙头,依稀可见里面栽种了许多槐树,再看房子的主体,有一半是嵌入到后背的大山之中,避光、避水、避风,从风水上来讲,这简直就是滋阴抑阳克制生气的格局,谁要住在里面简直就是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
黄劲义走到门前,朝屋里大声喊道:“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黄劲云本人给带过来了。你也该兑现若言,快放了我的母亲。”
屋里没有回应,过了半晌,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风,把虚掩的大门嘎吱一声吹开了。黄劲义把桃木剑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走入到栽满槐树的院子当中。黄劲云则紧跟在他的身后,脸上紧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
里面的气温骤然降低,阵阵冷风吹得人鸡皮疙瘩竖起,与屋子之外的秋热相比,宛如两个世界。突然穿越了两个季节,身上还穿着只是用来遮阳的短袖,霎时间内确实难以适应。
在一棵长得最青葱的槐树底下,他们还找到了一个依然立着的宽大的帐篷,难道是之前那波驴友留下来的?他回头看了黄劲云一眼,见他点了点头没有异议,便用桃木剑从帐篷布里划开一道口子。里面自然没有什么人,不过空间很大,除了能吃的东西,其他衣物、碗筷、水壶、牙刷牙膏等生活用品都一应俱全。帐篷中间还摆着一锅揭开的没有喝完的汤,里面长出了红色、橙色、绿色各种霉菌,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从里面传出来,黄劲义连忙拧住鼻子把裂开的布又合了起来。
黄劲云看在眼里,对黄劲义说道:“义哥,看来那批驴友确实就是在这里失踪的。”
黄劲义点了点头:“里面大部分的物品都没有来得及带走,翻动的痕迹很少,看上去他们的确走得很匆忙。不过,里面没有丝毫的打斗挣扎痕迹,感觉就是他们自己离开的,这让人感觉很矛盾。除非……”
“除非他们的心智被迷住了,他们的行为也不受自己控制。”黄劲云接过了他的话题:“不过这样却解释不了,为什么他们的食物会被带走。”
“是的。”黄劲义附和道:“一般驴友去深山野岭冒险的时候,由于无法准确计算消耗的时日,意外的事情更是时有发生,因此他们都会带上足够的食物。如果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他们为什么又要把所有的食物都带走呢?”
“其实还是有食物留了下来。”黄劲云摇了摇头,说道:“那锅汤他们并没能喝完。可以想象一下当时的情景,那几个驴友在这里呆了一段为时不短的时间,都没什么意外发生。于是他们就放松了警惕,直到他们一起喝了那锅汤……”
“你是怀疑那锅汤有问题?”黄劲义疑惑地说道:“那锅汤已经变质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很难分辨得出是用什么材料煮成的。”
“其他材料我不知道,但是槐花也是可以食用的。”黄劲云抬头仰望着枝叶青葱的槐树,说道:“前几个月,应该还是金花烂漫的时节,当驴友们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的时候,自然会想到要摘几把槐花下来熬个汤煮点茶。殊不知,这个院子里的槐花不仅仅是美丽的花朵而已,还是杀人的帮凶。”
“帮凶?”黄劲义更加不解了:“那主谋会是谁?”
“自然是一个人。”黄劲云十分肯定地说道:“要不然他也不会抢走驴友的食物。只是,他为什么要把这个院子刻意布置成抑制生气的格局,就让人费解了。难道他自己是不住里面的吗?”
“光从目前见到的东西很难理解那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黄劲义说道:“要探个究竟,终究还是要进入到主房里看一看才有可能知晓。”
黄劲义没等他回应,便先一步走向了院子后的主房。主房是用青砖黑瓦盖成的两层结构,大厅居中,两旁对称分列住房,这是农村里常见的房子构造,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大厅的两侧还有小门通向后方,应该就是嵌入到山体里面的那部分了。
大厅的大门出人意料地敞开着,中间摆着一个八仙桌,桌面上立着一块巴掌般大小尖头的被刷得漆红的木板。黄劲云兄弟俩心里同时一紧,在这种地方摆放着那种形状的东西,除了死人的牌位就不会是别的东西了。只是光线太过昏暗,他们都无法辨认出牌位上写的到底是什么字。
黄劲云兄弟俩倒并不担心突然会有个恶鬼冒出来,如果这样就好对付多了。黄劲义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桃木剑,由于之前破荒开路,他就是用这把桃木剑猛砍猛劈的,现在已经断了半截,早就没有了驱鬼镇邪的作用,也只能当根普通的棍子来用了。他把半截桃木剑扔进大厅里,落在地上,又反弹到另一边,都没见厅堂里有什么反应。眼前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平常得很。
但如果就这样贸然地闯进去,谁又能保证真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们在门外犹豫着,都不敢贸然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