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被流放之人,做什么事情难道还需要向你们汇报吗?”
克塞奇放下手中之物,深邃的目光中仿佛融入了千万把利刃。
“即便你是被流放之人,你的身上依旧流淌着蛮族的血液,我以二王之女塞维娅的身份命令你,停下你手中的研制,立刻跟我回月亮湾请罪!”
“呵?命令我?你凭什么?”
.......
夜幕悄悄降临,月亮缓缓爬上了树梢。
漠北的民族能歌善舞,他们推崇的是极乐之乐,只要战火还没有延伸到他们的面前,一堆篝火,一壶烈酒,便可以让他们载歌载舞。
城楼之上,一位英姿煞爽的女子墨发纷飞,弯弯的眉眼写满对着灯火阑珊的城池的喜欢。
如果可以,她宁愿永远都不要有战争。
沙漠的风吹不走游子的归乡之情,同样也吹不走这满城的人间烟火。
五颜六色的灯笼在火红的烟火下缓慢升入寂静的天空,绚烂和黑暗碰撞在一起美得就如同一副用画笔渲染出来的画,似真似幻,让人如痴如梦。
没有战火的咸安城,真美。
“主帅,元宵夜是团圆夜,应该跟自己所爱之人在一起,你并非孤单一人,还是回去好好陪陪王爷吧。”
落雪看出姜萝心中的悸动,轻轻拉起了她的衣角。
“那......”
她的心中有些犹豫。
“去吧,一切有我。”
姜萝看着面前之人,露出了会心一笑。
另一边的百里澈也同样看着外面的烟花绚烂,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下午那女人红着脸落荒而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一个秘人的弧度。
“百里大哥,你在吗?”
突然,美妙的回忆被一个讨厌的声音打断,随后那少女便不经过他的允许就直接进了他的营帐。
“我说过我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就一定不会食言,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百里澈扫了一眼那女人手上的元宵,不由得皱了皱眉角。
“我本以为主帅会陪你一同过节,但听别人说下午主帅就出去了。”
“今日是元宵佳节,我看大哥你的帐篷冷清,所以便自作主张给你做了一碗元宵,想让大哥也感受感受这节日的热闹光景。”
少女眼尾带泪,手臂上大大小小的红印,一看便知道是被烫伤的。
百里澈本来是不想接受这碗汤圆,但看到她手上的烫伤,最终还是狠不下心。
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何况她于他是救命之恩。
不能做得过于冷淡了。
“拿过来吧。”
思量之下,他无奈坐了起来。
“好。”
少女听他答应,立即揩了揩眼角的泪水,脚步轻轻摇动,恭敬的将端着的东西放下,随即便将自己的手臂抱在了怀里。
“这是烫伤膏,等你回你自己休息的地方擦一下。”
百里澈将药膏扔给女人,然后又自顾自闭起了双眼,表示自己对她做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谢谢百里大哥。”
发红的手指摩挲着白瓷玉瓶,眼角却微微的泛起了红。
随后起身离开。
迎着风,她的眼角掉下了一抹清泪。
忽然脑海里面就想起了那个与百里澈同样沉默寡言的男人。
只是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他的笑脸了。
姜萝回来的时候,塞维娅已经走了,但鼻子灵敏的她还是第一时间闻到了属于那个女人熏香的味道,低头一看那桌子上竟然还有一个盛着汤圆汤的碗。
只是瞬间,她方才心中满满的分享欲便荡然无存,嘴角的笑意也慢慢收敛,就这样直直的站在门口,不言语也不前进。
“姜姑娘,为何还不过来?今日是元宵节,你吃元宵了吗?”
百里澈感受到门口有人,抬眼看到是她,心中欢喜,却还要装作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我都告诉你多少遍了,我是你的王妃,不是那个满脑子只有百里炽的蠢货,你怎么还不明白?”
百里澈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但听到王妃这个词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一个上一世愿意为了百里炽死的人怎么可能会把她的爱分给别人,即便她是真的跟他成婚了,也一定是想借他来刺激百里炽。
她不可能,也不会突然爱上他的。
想到这些,男人的心情一下跌落谷底,看向姜萝的眼神也不由得变得冰冷起来。
“姜姑娘,关于以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但若是我让你生气了,你还是去找那个能给你快乐的人吧。”
即使那个人是百里炽,你只要开心就好,我不会用一纸婚书束缚住你。
后半句话,百里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
因为他害怕,害怕他说出来过后,她就真的转身离开了。
“好。”
“既然你不想我待在这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姜萝听到百里澈这样的话,瞬间怒意上头,一个转身就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
正准备来给百里澈送药的宋江城一到门口就看到怒气冲冲走出来的姜萝,连忙冲进去查看百里澈。
“这是怎么了?”
看到百里澈完好无损,他把药放在了桌上,轻声问到。
“宋江城,姜萝真的是我的王妃吗?”
百里澈一脸疑惑的看向他。
“当然了,这还有什么好值得疑惑的?”
一听到两人闹矛盾的原因竟然是这个,宋江城舒了一口气,见自家王爷还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他清了清喉咙。
“事情应该从这里说起.......”
一个时辰过去,他全方位的绘声绘色的向百里澈讲述这段时间他与姜萝的故事,说到心惊胆战的情节他还会用手比划,说到动人的情节他又会忍不住自己先行落泪,那生动的说辞,简直要比京城翠竹轩的说书先生还要精彩。
“宋江城,孤怎么没有发现你除了军师还挺适合做说书先生的呢?不如以后这军营的庆祝就改成你说书吧。”
“王爷你可别说,这说书的我也是见过不少了,要说这想要说书说得好的办法......”
此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喋喋不休的讲着他对于说话的理解。
结果一个抬头,便看见了男人黑得像墨水一样的脸。
“出去!”
“好嘞。”
听到百里澈的呵斥,宋江城连忙夹着自己的尾巴灰溜溜到了门口。
果然,王爷什么的,心思最难猜了。
“王爷,那药你记得喝。”
临出门他才想起来刚才的药还没让百里澈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