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等到第二天,小蔡婶子吃过饭就安排他们开始收拾自己的屋子了。
事实上,她一听到女儿对象明天要来,晚饭都不想吃了,
“你们这决定的也太突然了,至少给个两天让我们能好好收拾收拾啊,你这孩子……”
她看了眼闺女,话也说不下去了,催着他们赶紧把饭吃了,
“自己的屋子自己收拾好,别的就不要你们添乱了,
别不当回事啊,我要是到时候看到还乱糟糟的,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这个乱糟糟的说的是朱小琴桌上那堆书,还有朱建国床上那堆乱七八糟的布料和衣服。
朱小琴是她的那些文章,还有教辅数学第二册或者中册下册的整理资料,
本来按她的计划,数学至少得出四册,但是主编现在有其他的计划,
所以后续的情况,还得看开过年来的讨论会。
朱建国那些衣服则都是他从厂里带出来,觉得版型有点问题,他带着看看有什么好的改法,
带带衣服就多了,他一开始还收拾整理,后来就懒了,往床上一放,放多了,自己就只睡一个角落,
他上次还跟他娘提了,能不能摆个躺椅进屋子,专门给他放衣服。
但是他躺椅一提出来,朱父还以为他是想自己躺,所以找了根好木头,正在做,
朱建国看到他爹都开始做了,总不能说随便板子拼一拼就好,
只能等了。
这人在自己家里,肯定没有外面那么在意,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东西多的情况下,要把房间里要收拾的整整齐齐的,
挺考验人的。
朱小琴都不好意思跟她娘说她省城那单间都快没下脚的地方了。
两人乖乖的把自己的屋子打扫干净,
第二天朱小琴一大早就借了她哥的车上镇上去了,
彭越安的车最早也得两点才能到,她这七点就往镇上跑,明显就是要去办别的事。
小蔡婶子也没拦她,只说了一句,
“你接着小彭了就赶紧回来,我晚饭做好了等你们,
还有千万别又买一堆东西,现在买些吃的用的又不麻烦,别乱花钱啊。”
朱小琴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就跨上了自行车走了。
不过她心里想的事,她是不会买的,彭越安要不要买,或者他有没有带,这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住的了,
而且说不定人家从申城来的时候就是大包小包的呢。
她这还说准了。
彭越安昨天电话一挂,立刻就找朋友买了车票,然后回家收拾了一下,跟他妈说了句出去两天就要出门,
彭母那个时候的心理强烈的预感驱使她问了句,
“你这急急忙忙的要去哪儿啊?不是去小琴家吧?”
她这话问完就听儿子回了她一句,
“小琴说我要是有空可以去她们家吃个饭,我买了明天的票,现在得赶紧去买点见面礼这些东西。”
他一边说着,脑袋里想着买什么合适,去哪里买,买多少,
他之前那两次不算正式见面,所以每次都是带了点茶叶酒还有点心之类的东西,
都不是很贵重的那种,而且只是见小蔡婶子他们,
这次肯定不一样。
彭母一听他这话“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她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你这小子,这种大事你就准备自己弄了,你知道送什么吗?
别以为自己挣了点钱,好像什么事都能搞得定定的了。”
这种事哪有不跟父母说,直接自己弄的!
然后没等儿子说什么,赶紧上楼就要开始翻箱子,
她老伴儿虽然不收那些贿赂,但是一些年礼之类的也不是都拒绝的,
这两样的区别,在这个环境中的人心里都很清楚。
这社会就这样,什么都拒绝,这工作就没法展开了。
底下的人也得吃饭,只要不过分,上面心里都有数。
她一边上楼,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还是准备出门的儿子,
“你真要买,就买点那些洋货零食点心之类的,烟酒家里都有好的,还有给小琴准备点别的东西。”
“我晓得了,妈,那我出去了。”
因为还没过年,所以家里现在就他们两个人,
彭父他们都还在上班,简丽娟是去接孩子了,
要不然就刚刚那些对话,家里得有的热闹呢。
等第二天彭越安一大早出门的时候,彭母还在叮嘱他,
“要留个好印象给人家,到时候要是问到结婚在哪里结,你就说黎花巷的洋房,
那房子我们基本上看定了,这几天我就跟你爸去把钱付了,
你放心,肯定不耽误你结婚的事,知不知道。”
彭母还不知道儿子都上了几次门了,要知道非得气死。
“妈,不用买洋房,或者你花了多少钱,我出一半,哪里能我要结婚,你和我爸砸锅卖铁呢。”
彭越安一听他妈提房子的事,就皱眉,这家里的情况他也晓得,
有钱自然还是有一些的,但是这洋房的价格他也晓得,
这可不是花点小钱就能买到的。
“去你的,谁砸锅卖铁了,而且哪家儿子结婚不是爸妈给钱?
我和你爸公平的很,你大哥二哥有的,肯定不会少你的,
至于你那点钱,你收收好,敢到处现,你就看我抽不抽你吧,
别说了快走吧,别赶不上了车了。”
说着也不听儿子说什么了,就开始轰他出门了。
朱小琴见到拎了个大包的彭越安,半点没诧异,
虽然怎么说呢,比她想象中还要多一点。
彭越安看到在车站等他下车的朱小琴的时候,心里这颗一直“扑通扑通”跳的特别快的心,终于感觉稳稳的落回了他的胸腔里。
“你这也带太多东西了吧,这些不会是全都给我家里人的吧?”
“不多不多,你看着多,是因为好些东西包装比较夸张,真扯开了,没什么东西。”
这送东西不就送个牌子送个包装嘛,
朱小琴没忍住扯开袋子看了眼,现在是有些吃惊了,
“你这袋子得人家好几个工资了吧?”
彭越安看着瞪大了眼睛的朱小琴,也觉得他妈给他收拾的东西有些夸张了,
虽然他也觉得多带点能让大家感受到他的重视,
“不多的,叔婶子建国哥嫂子还有你侄子他们,还有你奶奶他们,这些分一分也就没什么了。”
“你这说的,村里要这么送,大家估计都结不得婚了,谁能送的起,你来当冤大头的吧。”
彭冤大头一听她这话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好些是别人家里送的,真算起来我还真没花多少钱,我妈那里你也知道,她收拾好了,我再往外拿,她能不高兴好几天,”
他说着也考虑了一下村子里的情况,觉得自己太特殊也不行,
“那不然我拿一些出来,你看看怎么样?”
“别了,既然是伯母的心意,那还是带过去吧,再说了,拿出来,你要放哪里去?我俩现吃?”
现吃是吃不动的,彭越安带的都不是那种拆了包装就没有的东西,
包装看着有些夸张,但是真打开了,就那一个最小的进口的曲奇盒子,他们两个人解决完都得费一会儿功夫了。
朱小琴中饭吃的挺不错的。
镇上开了好几个饭馆,朱小琴挑了家看着干净而且生意还不错的,
点了份生煎和粉丝汤,连汤都喝光了。
这汤一喝就能喝出来是猪骨头熬出来的,贵一点,她也觉得值得,
吃了这么多,怎么可能饿呢。
彭越安等车的时候也吃了些东西,虽然吃的不多,
说不紧张是假的,这正式上门和以朋友的身份上门吃饭,那能一样?
朱小琴上彭越安家吃第一顿饭的时候虽然没那么紧张,但是也不可能跟平时一样,
而且她还做了很多预期,比如要是他们家里人要是对她有什么看法,或者有些什么别的考量,
她该怎么做,也是思考了一段时间的。
好的不好的考虑的基本上都考虑的差不多了。
所以她去吃饭的时候总体还是很松弛的。
而且彭家毕竟人少,再加上城里人虽然也一样喜欢看热闹,
但是比起村子里这种,一堆人来围观,来凑热闹的情况,
那肯定还是城里要注意一些。
彭越安这次以小琴对象这个身份上门,
来的人绝对不会只是朱父朱建国他们,她大伯这些长辈,
还有堂兄弟姐妹肯定也会来,
随便算算,那都是大阵仗了。
“好了,你也别紧张了,村里人多归多,你看着应付就是,以后见面的日子又不多,
能回答或者愿意回答的就说两句,不想说就别理他们,
又不是一年到头都得在这里过日子的,你别想太多。”
朱小琴安慰了他两句,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安慰有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彭越安点了点头,虽然他确实没觉得这话对他有起到什么积极作用。
他默默的开始蹬自行车,他骑的不慢,腿长蹬车都比别人快,
但是越到村子跟前,他越希望能慢一点。
朱小琴看着他越来越慢的速度,还以为他是不是累了,
毕竟后面载着她这个一百斤,车横梁和龙头上还挂了东西,
“你累了吗?要不要我下来?”
彭越安被这么一问,赶紧又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不累不累,我就是想了点事情。”
他像是怕朱小琴继续问一样,比一开始蹬车蹬的还要快了。
朱小琴要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估计得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