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君尧没有跟他舅舅住在一起，而是自己一个人住一整栋别墅。

这不是空中公寓复制的房子。

夜伽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不得请十个以上的工人啊，又要打扫卫生，又要管理花园，还得请厨师。最重要的是，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不浪费电吗？

夜伽尘不喜欢一个人住太宽敞的地方，最主要也是因为不想浪费电。

直到，二楼传来银光的大粗嗓子，夜伽尘才发现自己误会越君尧了。

“俺跟你们讲，俺现在还很难受，太让蛇难受了……”

蛇是冷血无情的动物，银光是个意外。

夜伽尘看向越君尧，尴尬地笑了笑。虽然，越君尧并不知道他脑补了这么多的。

“你回来了，他们不下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不用，他们知道我有没有受伤。”

也是。每次玩游戏，楼上的四位都分有灵识在越君尧身上的。即便在不同空间，都能通过灵识把他们叫出来。

越君尧一直抓着他的手，牵着他来到书房。

办公桌上有两台电脑，但是只有一张沙发椅。他们坐在同一张椅子上，两个电脑都打开了，夜伽尘还把显示屏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这样两人都能看两个屏幕。

这破节目没能从电视上看的，只能点开那狗屁官网看，还得登录。还好不用验证码，因为夜伽尘的手机没在身边。

登录进去一看，他们两人的直播间只是换成直播已结束的封面，而盛昭的直播间封面直接变成灰色的了，其他人的都是本人的美照。

夜伽尘点开舒元的直播间。

舒元在一个小镇的酒店里摸索，屏幕下方重复滚动一行字。

（由于盛昭玩家是自杀的，所以不影响舒元玩家。）

看来之前两人是绑定的，但是盛昭没了，而且是自杀的。系统那么狗，若盛昭是被附身自杀的话，肯定不能算自杀的，所以盛昭是自己想不开。

另一边，越君尧也点开了莫琪凌的直播间，画面中也能看到程澄。她们两个则在一栋出过事的写字楼里，需要找到能够感化鬼的东西，才能回来。

越君尧抱住夜伽尘的肩膀，看着屏幕，沉声说到，“尘尘，你还记得那件事吗？”

昂？怎么突然说起往事了？

“哪件事？”

越君尧还是看着屏幕，但夜伽尘知道，他此时看什么都是一样的，看到的都是脑子里想的。

“有一次，一辆小车停在我们两家中间，一对年轻的夫妇推着个坐轮椅的中年人下来。坐在轮椅上的人，腿上盖着一张毯子，黑眼圈特别重，奄奄一息。

旁边的人把毯子掀开，露出了一双肿得跟大象似的腿。我印象特别深刻，那个人穿着特质的短裤，只有小腿和脚是变了形的，还有一股恶臭味，是泥塘那种恶臭。

你们家老爷子在门口抽着旱烟，若无其事地看了那个人的腿一眼，就一眼。

那对年轻的夫妇都已经跪下来求他了，他却摇了摇头，准备转身回屋的时候，我出来了。

我一出来，你就用那种想要杀死我的眼神看着我。”

“……”后面那句，可不可以不要说。

“然后，我跟他们说，我爸爸也会看事，你们可以来试试。而且，年纪大不一定本事大。

说完这句，我感觉你眼睛都在冒火，但被你家老爷子推着进屋了。

老爷子还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你们家也看不了。”

“不对啊，你已经都不正眼看我的，怎么知道我眼里有火。”

虽然夜伽尘深刻地记得，自己上四年级后，跟越君尧就跟仇人似的，看到他都想打死他的那种。因为他们家抢生意抢得特别猛，越君尧还目中无人，这让他很恼火。

“我余光都是你啊。”

“……”那就很变态了，当时夜伽尘才多大，他才多大。

说回那件事吧，我把他们带回家里，他们还在我家里住了有半个月。

半个月，那个中年男人从奄奄一息，到精神抖擞，双腿彻底好了，他还说自己比以前更精神。他儿子跟儿媳，也很高兴。

我以为，我父亲让一家人变得幸福美满了。虽然，我总觉得那个老头眼神很坏。”

夜伽尘在想啊，他识别善恶肯定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因为他有一个伪善的父亲。

“然而又过了半个月，那对年轻的夫妇又来了，他们是来还愿的。他们说，虽然他们的父亲出了车祸，但也确实是我爸爸让他摆脱了怪病的折磨。”

夜伽尘眨了下眼睛，也盯着自己这边的屏幕。

“什么意思。

你爸爸救了那个男的，但他还是难逃一死。”

“对。

如果我爸爸不救他的话，他可能不会死，但会痛苦很久。

听说，他们是回去的当天出车祸的，不是在路上出车祸，而是回去后，所以只有他自己被车撞了。他们花了大价钱，也没能救回来。”

不该救的人，就不能救。

第一有可能是盯着他的东西不会放过他。

第二是因果报应，他该是什么下场就是什么下场。

第三若是救了坏人，那就是助纣为虐，会有损自己的功德。

也许还有其他。

夜伽尘拍拍他的大腿，“我跟我家老爷子都不是极善者，面对别人的恩怨，要是不能帮他们化解，也就只好选择独善其身。”

越君尧抓住他那只手，“所以当年那件事，也是到了无法化解的地步了。”

“要是作的恶太极端，另一方永远都不会原谅的话，那就无法化解了。

就像这次一样啊，村民作恶多端，又蠢又坏，自私自利。吃即将修炼成仙的蛇，杀了那么多人，还毁尸灭迹，让他们魂飞魄散，就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大蛇以前也是一条好蛇，它知道村子里有蛇吃人，就把蛇弄走了。

它之所以变得那么暴戾，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本体被吃了有怨气，还因为村民对那群人的大肆屠杀，血气感染到它了。

我爹以前告诉过我很多次，像这种事，该去挽救的，是报复者。我和我爹，都认为先撩者贱的。

罪有应得的人，就让他们罪有应得。

如果什么人都救，那岂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坏事了。

当然，我们不一定是对的，但我们没有更大的本事去把事情处理得更完善。”

那种强大的家伙，应该是类似于松树神的。

越君尧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嗯。”

这时，夜伽尘那边的电脑传来系统播报声。

（恭喜舒元玩家，闯关成功。时间静止，请任意打开一扇门，回到现实家中。）

这次大家都回现实中了。

舒元这时就站在仓库前，他只要把门关上再打开，就可以了。但是没有，他突然奋力地往楼下跑。

楼下，盛昭的尸体躺在那血泊中，头皮缺了一大块，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舒元捂住额头，大口喘气，又跑到走廊中，打开了一扇门，将盛昭的尸体挪了进去后，他自己才踏进这扇时空大门的。

上次杜引筝的尸体没回来，对他来说，也是一种遗憾吧。老大哥的善良从来都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做戏给观众看。

咦，对了，杜引筝的事，夜伽尘还没找越君尧谈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