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琪凌和程澄最后都安全回来了。

夜伽尘洗漱完，穿上越君尧给他准备的睡衣，看着越君尧在房间里把檀香点燃，全身心开始慢慢放松。

躺在床上，房间的灯一关，发现天正微微亮呢。

夜伽尘想了想，还是睡一觉再说吧。便转过身，搂住了越君尧，闭上眼睛后，很快就睡着了。睡意朦胧的时候，还感觉自己的额头被亲了一下。

……

一直睡到下午，夜伽尘才醒来的。

没睁眼的时候先往床边探索，结果摸了场空。不多时，他的手就被人握住了。

夜伽尘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越君尧拿着自己的手机坐在床边，并将手机递了过来。

“我把你手机带过来了。”

夜伽尘坐起身来，打开手机，揉了揉头发，眼睛半睁不睁的，好不容易视线才变得清晰，还没看手机里弹出来的一连串消息，整个人突然就头晕目眩起来了！

胸膛压抑得厉害，胃里翻江倒海，剧痛难忍。

他丢下手机，慌乱地跑向卫生间。

“尘尘？”

越君尧跟了过来，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把卫生间的门关上，来到洗手池前，双手撑着冰凉的石板，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黑血……

他看着吐在池子里的黑血，双手无力地攥着。明明晚上还好好的，刚刚起来也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身后还传来了敲门声。

“尘尘，你怎么了？”

也许他刚才脸色没有太差，所以越君尧不知道他在不舒服。

他低下脑袋，使出全力还说出一句话，“没事，别进来。”

说完，又吐出一口黑血。

他喘着粗气，抬起脑袋，看到镜中的自己脸色煞白，双眼无神，脑中突然浮现出昨晚一堆村民躺在地上痛苦翻滚的画面。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你明明可以救我们的，为什么不救我们！”

“你好冷血，你都不救我们！”

“救救我们，求求你……”

不仅是画面，耳边还回荡着乱七八糟的声音。

夜伽尘甩了甩脑袋，退到一边，沿着墙壁坐下。

越君尧的声音出现在他面前，但他没看清楚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越君尧蹲下的同时，手僵硬地抬起，轻抚着他的脸。不需要多言，在触碰到他的那一刻，越君尧比他还清楚他到底怎么了。

只是越君尧看着他的眼睛已然蒙上复杂的思绪，有愧疚，也有难过。

夜伽尘的脸颊传来阵阵凉意，腹部中那股翻来覆去的热浪，非但没有褪去。当凉意蔓延至腹部中时，冰与火的相冲，把他的难受升至最高点。

他捂着肚子，身体蜷缩成一团。

越君尧来到他边上，抱着他的肩膀，不让他摔倒，看着他将体内剩余的黑血给吐了出来。

腥臭味充斥着整间浴室，把原本的清香彻底掩盖住了。

“尘尘，没事了。”越君尧把他无力的身体抱在怀里。

夜伽尘看着地上那摊黑血，还是想不明白。

他知道自己是在通灵的时候被蛇妖算计了，越君尧当时没清理干净。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看到那些村民，并且听到他们在向自己求救。

难道，他对自己的决定也抱有怀疑的么？

越君尧拍拍他的后背，他虚弱的身体开始渐渐恢复力气，这才听到那人在耳边低语。

“昨晚没清理干净蛇妖在你体内留的余毒，就不该放过他，把他打得灰飞烟灭算了。”

夜伽尘喘了几口大气，即便身体在慢慢恢复力气，说话还是有些艰难。“不要说这种气话。”

“你也是，自己难受了就躲起来，还不让我进来，万一有什么事怎么办。”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算了，现在已经看到了。’夜伽尘拍拍环在肩膀上的那只手，“扶我起来。”

“嗯。”

起来后，越君尧抽了几张湿纸巾，擦拭着夜伽尘的唇边的黑血。

夜伽尘将他手臂推开，“行了，你出去吧。”

越君尧顿了顿，继续擦拭，“不要。”

“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出去。”

他放下手，湿纸巾丢在一旁的垃圾桶里，人却没有出去，而是拿着工具清理地上的黑血。

夜伽尘更不好意思了，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去看。打开水龙头，还按了清洁剂在水池里面，冲刷了一遍又一遍，才勉强冲干净的。

嘴里的味道更不好受，他赶紧挤了一大坨牙膏开始刷牙。

越君尧在他边上，把他刚才吐血的位置也是冲了一遍又一遍。

夜伽尘指了指卫生间的窗子，还有抽风机，明示他将它们打开。

越君尧却摇了摇头，“没事。”

“臭啊。”

“不会。”

“……”

夜伽尘翻了个白眼。

他要是承认很臭的话，夜伽尘是不会介意的。

夜伽尘只好自己去把抽风机给打开，窗子太高就算了。

开了后，夜伽尘从镜中看着他，“你先出去吧，我没事了。”

越君尧看了他好一阵，才转身出去的。“有事叫我，别关门。”

“嗯。”

越君尧最后的表情被夜伽尘尽收眼底，夜伽尘也不知道他在难过什么。不光光是心疼自己，他还有别的思绪。

随后想想，可能是以为自己觉得他在嫌弃自己，虽然有点绕，但很有可能就是这样的。

那夜伽尘得让他做点什么，不能让他胡思乱想。

“你给我拿一套衣服过来吧，这件脏了。”

越君尧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到夜伽尘这句话，眼里的复杂思绪才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