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伽尘回去没多久,银光又来了。
他弄了杯冰柠檬水喝,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结果银光又告诉了他一个坏消息。
“是这样的,他把铜牌里的东西,吃了。所以,铜牌已经废了,诅咒也解不开。
你也知道,他以前老爱吞噬这种东西,吞噬完,就会转化成他自己的力量。”
“那东西没了,应该就是解咒了才对啊。”
“你糊涂啊,每个东西存在的逻辑不一样啊。诅咒是你解的,你忘了吗,必须逆它思维,才能解咒,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这还是越君尧告诉他的,结果那个人自己也被诅咒了。
夜伽尘冷笑一声,“所以,他身上的诅咒解不开了。难怪他跟我说,他不会后悔呢。”
夜伽尘双手紧紧握着冰冷的杯子,坐在高凳上的他,就像待在酒吧一样。“给了我希望,又把希望破灭。”
“啊?”
“不是说你。”
他说的是老天爷。
银光轻叹一声,“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你继续死缠烂打吧。得不到他的心,也要得到他的狐,是不是。”
还以为银光会说出有用的办法呢,结果说了句废话,还不如自己想的那个法子好。
但是,既然诅咒无法破解,怕是连空空都没辙了。
任由那段感情,转瞬即逝吗……
银光突然指了指天花板。
夜伽尘问,“怎么,江岩有办法?”
“不是,我是叫你上去找他玩,散散心。他家阳台像花园,特别漂亮,他给我拍了很多张照片,说会洗出来送给我,你也去拍拍。”
“拍你个大头蛇。”夜伽尘将杯子里的冷饮一饮而尽,“我给你煮点青菜吃,晚点下去帮我开门。”
“好嘞。”
夜伽尘煮完青菜后就没管银光了,他们各玩各的。
一直到晚上十点,夜伽尘洗完澡,才跟银光一起下去找越君尧。
来到越君尧家门前,银光非常熟悉,都不用夜伽尘吩咐,自己就穿门而入。
夜伽尘也刚听到咔哒一声,门锁开了,可下一刻,屋里又传来越君尧的声音。
“不要给他开门,你要是放他进来,干脆跟我断绝关系。”
看来,他很决绝啊。
可银光还是把门给打开了,并腾出位置,让夜伽尘进来,嘴里不满地嘀咕着,“我不信你会跟我断绝关系,不信。”
夜伽尘进来了,他迎面而来,没有避开。
他抬起手,搭在夜伽尘的肩膀上。
夜伽尘看到他低下脑袋,不知道他想干嘛。
当他把脑袋抬起时,手也从自己的肩膀蔓延到脖子。
夜伽尘感觉到了他的温度,也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脖颈,只有一下。
夜伽尘的意识突然就模糊起来,眼前一黑,昏倒在地上。
倒下的时候,还下意识去抓他的手,但他,并没有回应,任由自己的身体软趴趴地倒下。
啪嗒一声,吓得银光默默把门关上。
越君尧看了银光一眼,“把他弄回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
银光看着他无情冷漠的背影,心里头很不爽滋味。
“我不哦,要弄你自己弄。
尧,他身体不太好的诶,地板那么凉,等下他就着凉了。
他是通灵师,不用到处跑,所以身体没那么硬朗。
尧……”
越君尧还是没有回应,但脚步明显慢了些许。
银光就这么看着他,直到他停下脚步,顿在原地犹豫。
良久,他终于转身了,来到夜伽尘的身旁,将人被抱了起来。
夜伽尘的脑袋就这样靠在他的胸膛,他低头一看,又是一顿。
意识到门口那看戏的目光,他又冷冰冰地看去,“看什么。”
银光的眼珠子往上翻,看着天花板,“我走了。”
“你别走,把他弄回去。”
“我可不敢碰你的人,万一你真有清醒的那一天,不得把我搓成长条。”
“你本来就是长条。”
越君尧往大厅里走,将夜伽尘放在了沙发上。
抱这个人,真的一点压力都没有。
越君尧看着他沉睡的脸庞,“让你别来找我,还非要来。”
说完,就关灯回了房间。
……
一直到深夜,瘫软在沙发上的身体才有了反应。
夜伽尘手指微微动了几下,他很用力,动作的幅度却很小。
眼皮剧烈挣扎,想要睁开,但不论如何,都睁不开。
‘死鬼,对我下这么狠的手。好冷啊,也不给人家盖被子……你好狠的心……’
咬牙切齿地暗骂着,突然又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看到了一棵古老的松树。松树旁边有一汪甘泉,松树下挂着无数的许愿牌,还有铜钱。
密密麻麻的许愿牌与铜钱中,那对狐尾玉坠,愈发显眼。
风一吹,玉坠碰撞,发出叮当叮当的清脆响声。让夜伽尘躁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一阵阵松香扑鼻而来,让他身心彻底放松。
可下一刻,相碰的玉坠发出一阵血光,血光下,站着一个人。
一身血红衣裳,衣摆拖地。他的皮肤很白,手里拿着一把小折扇,折扇抵在下巴前。
他长发一半盘起,玉冠如同一条狐尾盘在发上,如此简单的发誓,却彰显出了他的尊贵。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眼角下画着浅银色的妆纹,柳眉上翘,额头上有一个莲花的简笔红印,淡淡的。
一时间,夜伽尘根本分不出他是男的还是女的。但是,他很美,比越君尧还好看。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透着股睿智与沉稳。不多时,他脑袋微微一侧,手中的折扇打开。
唰。
夜伽尘所看到的场景,一下就变了,变成了越君尧家的大厅。
而那个家伙,优雅地在他对面做下,手中的折扇轻轻摇晃着,一条胳膊搭放在沙发的搭手上,那双眼睛就这么安静地打量着夜伽尘。
夜伽尘感受到了他带给自己的强大压迫感,超越他以往遇到的所有东西……
但是,这个家伙的气息,却不带一丝邪气。
“挺好。”
他打量了夜伽尘很久,终于说话了,声音也是很中性的,根本看不出他是男是女。
夜伽尘想问他是谁,却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甚至动弹不得。
他将扇子合上,很随意地说到,“初次见面,没给你带什么礼物,这个给你吧。有点旧,别介意。”
说着,便起来来到夜伽尘面前,将扇子放在夜伽尘的身旁,还扯来一张毛毯给夜伽尘盖上。
夜伽尘昏昏沉沉的,随着眼皮不断打架,眼前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