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伽尘倒吸一口凉气,随着咿呀一声,他和越君尧一同看向大树旁边的神龛。
神龛的门被一只煞白的手推开,那只手又缓缓收了回去。
他们这个角度,看不到神龛里的东西。
这么小一个神龛,里面居然有人。而且,神龛是由一根细细的木棍支撑起来的。
夜伽尘还是没有感觉到人的气息,正要用眼神问越君尧下一步该怎么做时,越君尧先迈开了步伐,朝着神龛走去,他只能跟上。
来到神龛前,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女逐渐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穿着金粉色的华服,金色碎花纹,领子和袖口都是白色的。和族人原始的穿着打扮完全是两个画风!
她跪坐在神龛里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墨黑的长发披散在背后,下巴尖尖,鼻子高挺得刚刚好,眼睛却是混白的,像两颗白色的珠子,完全没有神采。
她脑袋一歪,虽然没有眼睛,却又好像在打量他们。
【好吓人】
【好看又吓人】
【我怎么好像捕捉到她目光了】
【我也是】
【被看得浑身都不自在】
【会不会因此不幸】
【怎么总有一种要倒霉的感觉】
【呜呜呜】
片刻后,夜伽尘才感觉盯着自己的目光移开了,专注到越君尧身上。
她脑袋依旧歪着,两边嘴角微微扬起,没有开口,空灵的娃娃音不知是从哪发出来的。
“将神树连根拔起,是要受到惩罚的哦,小狐狸……”
【我听到她的声音了】
【她说什么?】
【小狐狸?】
夜伽尘紧紧地攥着手中的折扇,事到如今,越君尧已经不得不暴露身份了吗。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你保护了他很久,已经够了。”
这话,好像是对夜伽尘说的。虽然本质上没有谁保护谁,但他们与她才刚见面,她就能说出越君尧的秘密,也一语道破夜伽尘掩饰越君尧身份的事实。
夜伽尘摇摇头,“怎么够,到最后一刻,我都要保护他的。”
越君尧看了他一眼,“傻瓜。”
以前听别人说傻瓜,会觉得好油腻,好恶心啊。可此情此景,越君尧脱口而出的这两个字,却那么地伤感。
越君尧揉了揉他的手背,下一刻,他们面前蓦然多了两根细长的针,横着悬在半空,朝着他们这边的针尾还包裹着一簇火。
夜伽尘定睛一看,那也根本不是针,而是空气凝成的。
两根‘针’在半空中旋转着,突然猛地蹿向神龛里的少女,直直穿过了她的两只‘眼睛’。
她脑袋往后一仰,混白的眼珠子流下两行血液,当她脑袋掰回来时,两颗眼珠子已被鲜血浸染。
她身体变得僵硬起来,往前一倒,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从神龛里摔了下来。
啪嗒一声,染了一地的血液。
这会儿,她又像扯线木偶,所有关节都是断开的,摔出了一个扭曲的姿势。而她长裙底下露出的,是一双断了的脚踝,没有脚掌……
她瘦弱的身体在地上抽搐着,扭曲的动作换了一个又一个。
越君尧拉着夜伽尘后退了几步,夜伽尘看得于心不忍,但是又想起系统的提示,只能抬起脑袋,不去看。
而他们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很仓促。
夜伽尘回头一看,只见连接隔壁院子拱门跑出一堆披着麻布的家伙,有些甚至是四肢爬行的干尸。他们的眼睛,统一的亮,像一颗颗黑宝石,亮得很吓人。
让密集恐惧症的夜伽尘,感到一阵不适。
但是,这些家伙都没有拿武器,也没有靠近他们,就围着这棵树,在方圆十米远的地方排开。
脚步声还在继续,陆陆续续还有人跑过来。
当脚步声停下时,夜伽尘扫了他们一眼,大概有一百个人了。连吸了舒元血的那个家伙,也在。
那些人没有去看在地上抽搐的少女,而是望着神树,表情都充满了期待。
四季花开,神树毁灭,不就也意味着这个部落也彻底没了吗。这些人不像是不知道的,他们好像都在等待四季花开的那一刻。
每个部落都有各自的信仰,拥有这等信仰,夜伽尘并不觉得奇怪。
这时候,院子角落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位高大黝黑的壮汉看了眼还在地上抽搐的神女,忙跑了过来。
壮汉将神女抱了起来,就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但他动作看起来又特别小心翼翼。
他把神女放回神龛,只用一根木棍支撑起来的神龛,木棍目测有一米五的高度,此刻却是晃都没有晃一下。
神女还捂着眼睛,被他摆回原本跪坐的姿势。
接着,他后退了三步,跪在神龛前,正好是那摊血液前,朝着神龛拜了三拜后,起身,走到人群中,和其他人一样仰望着神树,全程都没有看一眼把神女弄伤的越君尧,更没有看夜伽尘一眼。
他身上,却没有沾上任何血液……
神女捂着眼睛的手缓缓放下,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已然恢复成白色。
而她身上以及地上的鲜血,全都凭空消失了!
她脖子一歪,唇角再度勾起,充满了挑衅,嘴巴没有张开,却发出了一连串尖锐的笑声。
“嘻嘻嘻嘻……”
笑着笑着,她又用浑厚粗犷的声音怒吼了一句,“你完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少女能发出来的声音。
而且,她明显是针对越君尧的。
可夜伽尘现在比越君尧还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