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起诡异的笑,缓缓抬起了一只手,手掌朝上,五指是松懈的,像蔓延的树枝。
她的嘴巴依旧没有张开,声音恢复成空灵的娃娃声。
“我们山庄里的人,都没有后代,只要他们不伤到要害,就永远都不会死。
他们不会说话,有自己的交流方式。他们不能出去,一旦踏出这片天地,就会瞬间烟消云散。
所以,他们学习不了新的本事。
外界人进入我们的地盘,也没能活着出去,更不能教给他们更多的本事。因为,外来人会成为他们的食物。
他们的生命,五十年一轮回。没有气息,没有血液循环,时间一到,身上的水分就会瞬间流失。看到新鲜的外来人,他们会控制不住自己,去吸食别人的血液。
他们不能吸食本族人的血液,会产生排斥,会让他们恶心。就好像,你们也不会喝同类的血液,但是会吃别的动物的血液。
而被他们吸食掉血液的外族人,不会变得跟他们一样,只能成为他们锅里的食材。但是,喝下四季花煮成的汤,不管是哪一个季节的花,都会成为本族人。”
她对外面事了如指掌?
不对,她是对站在她面前的两个人,了如指掌。以前来到这的人,也会被她一眼看穿的。
她继续说着。
“他们这样活着,很痛苦是吧。他们不像你们,相对的自由自在,可以吃很多好吃的,穿漂亮的衣服,拥有广阔的人际关系。
他们的生活很枯燥。
那他们为什么为何还要选择活着?他们不知道触发死亡的方法吗,他们知道啊。
但是,死掉的话,会比这样活着更痛苦。
死掉的人,身体和灵魂会与土壤融为一体,在清醒的意识中,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腐化。
所以,一不小心伤害到眼睛的人,唯有一种方法可以解脱。那就是,趁自己还未死透,赶紧,离开这座山头。可是,他永远都走不出去的。
你们看见了,却没有帮助他。”
他们下山的时候,确实看到了一个捂着眼睛狂奔的人。
可他们为什么要帮他?神女也没有斥责他们,她好像,只是在安静地陈述事实,在炫耀着,不论他们在外面还是在这里,所遇到的一切她都知道。
她还想说的是,只要四季花开,就能结束这里痛苦的一切。所有的一切,包括她,都会毁灭。
夜伽尘不惧她的嘲讽,淡然地问她,“你什么都知道,那能不能告诉我,我的父母是怎样的人?”
他这问题一出,越君尧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这是直播,他居然敢问这种问题。他自己都不知道父母是谁,万一是江洋大盗?万一是逃犯呢?
夜伽尘只是觉得,生命好似快要凋零了,既然感觉自己走到了尽头,了解一下也无妨。
她混白的眼珠子转了转,之所以看得出在转,是因为白色的眼球上有淡淡的金色纹路,而且是凸起的。
她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双手以一个缓慢的动作举到头顶,合十后又缓缓放下。
“是扰了寺院清净的小痞子,也是救世人脱离苦难的活菩萨。”
这年头,还能听到活菩萨三个字。
“所以,我父亲是一个犯戒的和尚?”
“非也,只是被坏人追杀时,带着你逃进寺院,跟寺院的人打成一片,后又将你转交给一位老道长,彻底脱离了他们那一辈的恩怨。”
是转交的啊,老东西居然说是在垃圾桶里捡的他。亲生父亲扰了寺院的清净,所以给他取名为伽尘。
当然,前提是她说的是真的。
“那我母亲呢?”
“你都抱有怀疑,何必再问?”
其实,夜伽尘是在拖时间。发现她能读心,就什么都没敢想了,让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眼珠子又咕噜噜了几下,瘆人的目光从夜伽尘身上移开,落在越君尧身上。
“你呢?有什么想问的?”
她果然很喜欢炫耀啊。
而刚才她和夜伽尘对话时,越君尧就一直盯着她看,不知道盯出破绽没。
越君尧仍是用冷漠的目光看着她,“我想知道,你的眼睛到底在哪里。”
她上扬的唇角瞬间复位,这是被惹怒了。而她接下来发出的声音,还真的是怒音。
“我怎么可能告诉你!你这小狐狸,怎么三番五次挑衅本神明!”
越君尧淡然道,“你算个屁的神明。”
他父母那种段位,也只是瑞兽,这棵树竟自称神明。
但现在重点是,越君尧真的是在挑衅她。
夜伽尘知道他的用意,忙拉了拉他的手臂,“你大可不必这样。”
神女坐在神龛里,一动不动的,身上的衣服在他们面前瞬间变了颜色和花纹,变成天蓝底色,白色碎花点缀。碎花是蒲公英那种类型的。
越君尧侧过脑袋,看向夜伽尘,原本冷漠的脸,瞬间覆上了笑意。
他轻抚着夜伽尘的脸,“乖乖,照顾好自己。”
夜伽尘瞬间就愣了,而他的手突然抓住夜伽尘的肩膀,将人一把推开,自己瞬间挡在了夜伽尘面前,迎上凭空袭来的无数根冰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