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有心人办有心事(1 / 1)

鸡冠子山上的兄弟们立即安静了下来。

那素芝说道:

“这酒有没有我的份儿啊?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们还不吃饭。

伙房的菜都热了三四次了,兄弟们,快去吃饭吧。

我和你们大爷有话要说。”

“是是是。”

鸡冠子山的兄弟们急忙离开了大堂。

那素芝穿着一身蓝衣,走到二丫头的面前。

二丫头问她:

“怎么了?心软了?不让兄弟们去收拾戴天理?”

那素芝劝他:

“爷们儿,十九年咱们都忍了,今天又是何必呢?”

二丫头回答:

“是,已经过去十九年了,海龙今年都二十五岁了。

戴天理在三道牌楼,我在鸡冠子山。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两方相安无事。

可是今天他蹬鼻子上脸,踩到我头上来了。

我咽不下这口恶气,必须把他给收拾了!”

那素芝想了想,说道:

“那个胖子也不是好东西,他的话能全信吗?”

二丫头回答:

“胖子是我兄弟,犯了错我自会惩罚他。

可戴天理是个什么东西?他害死我老丈人。

害的你家破人亡,还勾结方梦桥抄了我的家。

把我们逼上鸡冠子山,让我们只能当土匪。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血海深仇不报,我对不起我老丈人。

对不起我媳妇儿,对不起我自己。

是啊,海龙现在成了咱们的儿子了。

但是这个恩怨,是咱俩和戴天理之间的。”

那素芝说道:

“就凭我们的兄弟,你觉得有十足的把握能得手吗?

再说,海龙现在在承德街里呢。

他看到兄弟们收拾戴天理,会坐视不管?

在鸡冠子山上,当兵的来剿匪都打不过我们。

那是因为我们有天险,有大炮。

你要是带兄弟们进城,那就是去送死。

再说,你又不是没有打听过。

戴天理的粮栈里,有将近二十号的伙计。

哪个是善茬?都是他以前杆子帮的兄弟。

个个都有两下子,要是一对一的打起来。

我们的兄弟是他们的对手吗?更何况戴天理武艺高强。

那图鲁自小习武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们的兄弟在戴天理的面前。

那就是一群虾兵蟹将,更何况还有海龙呢。

海龙可是从小跟着戴天理习武的,不管风吹雨淋。

他都刻苦地练武,你又不是不知道。

两方交起手来,你猜猜海龙会怎么办?”

二丫头对那素芝说道:

“媳妇儿,那今天我就给你扔个话儿。

我要是不杀了戴天理,我不姓马。”

那素芝定定地看着二丫头,良久说道:

“好,你要是带着兄弟们去送死。

就先杀了我!”

二丫头立即上前安慰那素芝,说道:

“媳妇儿,你刚才说的对。

兄弟们现在去山下的话,属实危险。

听你的,我不让他们去了。

这报仇也不急于一时,不必现在就报。

你别生气了,走,我们去吃饭吧。”

那素芝笑了一下,两个人准备吃饭去了。

戴天理回到戴家,直接跪在了戴翰霆的面前。

“爹,若冰走了。”

戴翰霆叹了口气,说道:

“走吧,早晚都得走,你也走。”

戴天理站了起来,说道:

“爹,你说啥呢?”

戴翰霆沉吟道:

“我已经看出来了,那图鲁善者不回,回者不善啊。

当年你销了他的烟,他是家破人亡。

这次他回来,肯定是专门来对付我们的。

咱们虽然惹不起,但是咱躲得起。

咱们离开热河,离开那图鲁。”

戴天理说道:

“爹,咱们家做的是守法的买卖,凭什么躲他?”

戴翰霆说道:

“守法?九斤和海龙砸牢劫狱,算是守法吗?

这么多年你都等了,你再消消停停地再等几年。

给我养老送终,行不行?”

戴天理说道:

“爹啊,您都这么大岁数了。

我就应该留在您身边,哪儿也不去。

我这个时候离开,不是不孝吗?”

戴翰霆回答:

“哎呀,你不懂。

你只要离开了热河,让我不用整天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这才是孝敬呢,我还能再多活两年。

天理,我和你说。

这件事情得快点儿办,而且还不能让人知道。

你们准备好了就走,若是被那图鲁知道。

那可就走不了了,知道了吗?”

这时,白金柜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喊道:

“东家,东家,你快去看看吧。

虾米带着几个人来粮栈里捣乱,说是得到了举报。

要搜查咱们家粮栈,东家快去看看吧!”

粮栈里,几个士兵把粮栈里的伙计都围了起来。

李妮妮站在她爹李顺的身旁,心里也有些担心。

艾财神骂道:

“你这个臭虾米,你别跟我来这套。

当初就不应该把你送到警察那儿,当初就应该一指头碾死你!”

虾米笑着说道:

“胖子,来来来,你现在就碾死我。

碾死爷爷,那团长一定会把你和戴天理一起枪毙!”

艾财神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强忍着怒气。

李妮妮走到艾财神的身旁,朝他摇了摇头。

虾米摸着下巴,看着李妮妮,说道:

“这姑娘长得真俊真白啊!”

李顺急忙走过来把李妮妮挡在身后,李妮妮也有些害怕。

虾米那猥琐的眼神,让她感觉想吐。

戴天理来到粮栈,站在二楼,喊道:

“虾米。”

虾米看向戴天理,说道:

“叫我夏队长。”

戴天理说道:

“你也当官啦?行啊,说,今天干嘛来了。”

虾米回答:

“有人举报说,政府的要犯就藏在你们戴家。

我奉命来搜查,但是这个胖子妨碍我执行公务。

你刚才也看见了,他还想跟我动手呢。”

艾财神刚想反驳,戴天理说道:

“那他不对,但是你也不对啊。

昨天那图鲁已经来查过了,你怎么又来查啊?”

虾米朝戴天理喊道:

“昨天查的是你家,这个粮栈可没查。

我看这个粮栈里,到处都像是能藏人的地方。

戴天理,我可得好好查查。”

戴天理喊道:

“行,金柜,把板子上了,今天买卖不做了。

让夏队长查个清楚,行吗?”

虾米立即喊道:

“给我查!给我上上下下都搜仔细了。

把每一个面口袋都给我打开看,说不定这政府的要犯就藏在里面。

查,快!”

士兵们开始搜查起来,把大米和面粉都划拉到地上。

艾财神喊道:

“臭虾米,这面里面还能藏人吗?”

李妮妮心疼不已,看来这些士兵根本不像是为了找人。

根本就是为了专门过来祸害粮食的!

戴天理从二楼走下来,对财神说道:

“行了,别管这个了。

去找那图鲁,给他下个请帖。

就说我在二仙居茶楼请他喝茶。”

那图鲁此时正在家里吃饭,艾财神告诉了那家的管家。

管家把戴天理找那图鲁的事情告诉了那图鲁。

那图鲁笑着说道:

“行啊,看来虾米这事儿办得不错,把戴天理惹毛了。”

那世贤坏笑着说道:

“爹,要我说,不论什么法子,栽赃陷害也好。

直接收拾了戴天理,给我爷爷报仇!”

王海龙放下碗,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世贤。

那世贤有些害怕,忙住了嘴。

王海龙对那图鲁说道:

“那舅舅,下午我也没有什么事情,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那图鲁笑了笑,说道:

“行啊。”

王海龙急忙解释:

“您放心,我不会帮着我师父的,就是单纯去看看你们聊天。”

王海龙跟着那图鲁来到了茶楼,便看到了戴天理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子旁。

“师父!”

王海龙朝戴天理喊道。

那图鲁坐到戴天理的对面,说道:

“戴天理,有屁快放。

本团长政务繁忙,没有功夫和你喝茶。”

王海龙有些无语,但是也不方便多说话。

戴天理说道:

“想一想也三十多年了,年轻的时候。

咱们成天泡在这儿,就在这间茶楼里。”

那图鲁回答:

“那个时候本团长年轻,眼瞎。

才会跟你称兄道弟,呵呵。”

戴天理说道:

“我知道,当年就是因为那些个黑疙瘩。

咱们两家结下了仇,你爹被政府给毙了。

你说这冤冤相报何时了啊?咱们都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王海龙吃着花生,听着那图鲁和戴天理谈话。

那图鲁笑着说道:

“戴天理,你害的我家破人亡。

我要是跟你善罢甘休,我对得起我那家的祖宗吗?”

戴天理说道:

“那团长,你自己都说过。

你当这个团长不容易,混到这一步也吃了很多苦。

你想想,就咱俩这么斗下去。

斗到底的结果也就是个鱼死网破,值吗?”

那图鲁瞪大眼睛说道:

“值啊!我跟你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只要弄死了你,这个团长当不当还有个屁用呀?”

戴天理回答:

“行吧,冤有头,债有主。

你把所有的账,都算在我一个人的头上。

我这条命,就算寄存在你那儿。

等我把我老爹养老送终了之后,咱们两个再一较高下,成吗?”

那图鲁一听,站了起来说道:

“那可不行,我爹呢?

我爹没有得到善终,你怎么可以给你爹养老送终呢?

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戴天理用拳头锤了下桌子,也站了起来,眼神发狠地看着那图鲁。

王海龙也站了起来,对他们说道:

“师父,那舅舅,你们两个人好好说。

可别动手啊,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戴天理强忍着怒气,对那图鲁说道:

“那图鲁,当年我给你撂了一句话。

这辈子你要是不把鸦片戒了,什么灾什么祸。

这辈子都得跟着你,行,是个爷们儿。

还真把大烟给戒了,这点师兄是真的佩服你。

今天我再撂一句话给你,那虾米不是个好东西。

你把他留在身边,早晚得祸害死你!”

那图鲁笑着说道:

“戴天理,我怎么用人,用不着你教我。”

戴天理回答:

“行,那团长,来,我给你倒茶。”

那图鲁说道:

“师兄,你这是在向我求饶啊。”

王海龙也震惊地看着戴天理,不知道戴天理为什么突然对那图鲁低头。

戴天理说道:

“对,我在求你。

看在师兄弟的份儿上,饶过我一家成吗?”

王海龙问那图鲁:

“那舅舅,你对我师父家做了什么吗?”

戴天理责备道:

“海龙,这里没有你的事儿,别说话!”

王海龙只好闭嘴。

那图鲁接过戴天理给他倒的茶,却把茶水浇在了桌子上,然后说道:

“不行啊,东北军撤进了关。

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弄到了留在热河的这个差事吗?

我就是为了收拾你,收拾你们戴家。

你现在跟我求饶,十九年前干什么去了?

那个时候你怎么不看在师兄弟的份儿上,放了我们那家一马呢?

我还告诉你,只要我在热河一天。

你们戴家就别想踏踏实实地做生意,你知道我为什么用虾米吗?

我就是想用虾米来恶心你们,从今以后。

天天让虾米去找你们戴家的茬儿,什么时候把你爹给气死了。

什么时候算完,你不是想跟我鱼死网破吗?

我不怕,气死你爹,再弄死你。

我就够本儿了,呵呵。”

王海龙看着那图鲁,默默地攥起了拳头。

戴天理离开了茶楼,那图鲁笑着对王海龙说道:

“大外甥,你这师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跟我求饶,这可能吗?”

王海龙尴尬地朝那图鲁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图鲁去了都统府,王海龙朝那家走去。

路过戴家的粮栈时,王海龙想了想,走了进去。

“哟,大侄子,你怎么来了?”

艾财神看到王海龙,非常高兴。

李妮妮看到王海龙,目光忍不住注视他。

王海龙把艾财神拉到一边,问道:

“财神叔叔,刚才我师父跟那图鲁在二仙居的茶楼里喝茶。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艾财神叹了口气,说道:

“大侄子,这那图鲁就是个畜牲啊!

他派虾米来粮栈里捣乱,糟蹋粮食。

你看,这不刚收拾好。”

王海龙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呵呵,也就这些损招儿。

不过那图鲁是想不出来这种办法的,一定是虾米。”

艾财神说道: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把那个虾米掐死!”

戴天理来到书房,跪在了戴翰霆的面前。

戴翰霆问他:

“怎么了?怎么跪下了?”

戴天理叹了口气,说道:

“爹,您说的是对的。

那图鲁这次回到热河,就是为了给那家报仇的。

咱惹不起,但是咱躲得起。

爹,我琢磨着,咱们全家搬去山海关吧。

这些年我总往山海关跑,不是从那里进粮食吗?

那地方我熟,我还看上了一家店铺。

咱索性,把粮栈开那儿去吧。”

戴翰霆回答:

“这主意好,就去山海关,越快越好。”

戴天理站起来,对戴翰霆说道:

“爹,您看您都多大岁数了。

还让您这一路颠簸,真是对不起。”

戴翰霆说道:

“谁说我要走?”

戴天理问道:

“爹,您不走啊。”

戴翰霆摆了下手,说道:

“我生在热河,长在热河。

这么大岁数了,我故土难离了。

你说我都七八十岁了,我哪儿走的动啊?”

王海龙回到那家,看到虾米进了宏盛堂大药房里,便也跟了进去。

“你是谁啊?”

虾米见王海龙衣着华丽,问他。

王海龙说道:

“你是虾米,你应该知道我,我现在是那图鲁的外甥。”

虾米咽了下口水,他是知道王海龙的事情的,忙说道:

“您请,您请。”

那图鲁见王海龙也跟了进来,便说道:

“海龙,你来做什么?”

王海龙说道:

“没什么啊,待着无聊。

那舅舅,你们聊天吧,我不打扰你们。”

那图鲁问虾米:

“查的怎么样了?”

虾米回答:

“把粮栈翻了个底朝天,粮食倒是糟践不少。”

那图鲁骂道:

“那管个屁用!虾米,你一定要给我想个辙。

收拾戴天理,必须拿到上的了台面的证据。

戴天理不是那些叫花子的头吗?这么多年了。

那些叫花子就没有惹什么事吗?”

虾米回答:

“那爷,兄弟我在监狱里待了十多年啊。

这才刚放出来没几天,有很多事情还没有抓到手里。

您再宽限我几天,就几天。”

王海龙也说道:

“那舅舅,虾米说的有道理。

他这因为你,在监狱里待了这么久。

您该好好犒劳他才是,他这还尽心尽力的。

再宽限他几日吧,和戴家来日方长不是?”

虾米疑惑地看向王海龙,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替自己说话。

那图鲁对虾米说:

“给你三天时间,这两天我要去趟鸡冠子山看看我老姐和姐夫。

三天后我回来,你必须要给我拿到切实的证据。”

虾米说道:

“那爷,您就瞧好吧。”

那图鲁离开了大药房,虾米走到王海龙的跟前,问王海龙:

“少爷,您刚才为什么帮我说话啊?”

王海龙笑着说道:

“没什么啊,举手之劳罢了。

我的那舅舅身边也没有什么知心人,只有你。

你一定要好好干啊,好处一定不会少了你的。”

虾米谄媚地说道:

“多谢少爷,多谢少爷。

少爷,您以后有什么需要虾米效劳的,虾米在所不辞。

只求少爷多在那爷面前给我美言几句就成,呵呵。”

王海龙朝他笑了笑,离开了大药房。

王海龙的心里盘算着,先笼络一下虾米,再找个机会弄死他。

就算不弄死虾米,也可以利用他,知道一些那图鲁的计划。

戴家,戴翰霆对戴天理说:

“你呢,就到山海关,躲他个一年两年。

我就在热河待着,还能给你当眼睛啊。

那图鲁要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我还能给你递个信儿不是?

平常呢,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我也不找他麻烦,他也找不着我。

他要是真敢动我,我就跟他一命抵一命。

到时候咱们戴家不就平安了吗?是不是?”

戴天理说道:

“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戴翰霆笑着说道:

“呵呵,别当真,我就这么一说。

那图鲁不傻,他要对付的是你,不是我。

跟我这七老八十的,他不值当。

有一条,若男你必须带走。

这孩子啊,从小就被我和她姥姥给惯坏了。

那天我听白金柜说,在丽正门前,若男还要朝警察扔飞刀呢!

吓了我一身汗啊,你必须把若男带走。

带在你身边,严加管教。”

戴天理说道:

“爹,都听您的。

但是九斤不能带走,他得留在你身边。”

戴翰霆点了点头,说道:

“好,我可舍不得我大孙子。”

戴天理走进院子里,看到了白金柜,他的手里还拿着点心。

白金柜喊道:“东家。”

戴天理问他:

“金柜,二小姐又支使你买东西去了?”

白金柜急忙解释:

“不,不是这个。

这个是我给亲家奶奶买的,是这样的。

二道牌楼周老爷家明天要办喜事,就在咱们柜上。

订了一百斤上好的白面,刚才财神大掌柜让我给送过去。

他们家的门口,不是有个卖驴打滚儿的小店吗?

我就顺便买了点儿,孝敬孝敬亲家奶奶。”

戴天理说道:

“呵呵,她确实爱吃这个。

以前黄小七会做,这他不当管家了,家里也没人给做了。

但是你孝敬也不能用自己的钱啊,你一个月才挣几个钱呢?

走,跟我去柜上支现银去。”

白金柜急忙说道:

“东家,那可不行。

这是我的心意,我从小就没爹没娘。

十来岁就在您家学徒,亲家奶奶一直对我很好。

缝缝补补,洗洗涮涮的。

都是她老人家照顾着我,我长这么大。

就穿过这一件新衣服,也是亲家奶奶亲手给我做的。

您说她这么大岁数了,还点灯熬油的。

那我这个当小辈的,不得表表孝心吗?”

戴天理听着白金柜说的话,有些感动,笑着对他说道:

“好,有孝心好,赶紧给送去。”

白金柜高兴地跑进屋里,去找何七姑。

何七姑打开牛皮纸,看着里面的驴打滚儿,开心极了,对白金柜说道:

“金柜啊,你可真会买呀。

你咋知道,我最得意这一口呢?”

白金柜笑着说道:

“亲家奶奶,这有心人办有心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