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怎么不客气?你当我是他们呢,怕你不理不睬……”姬戊风一副混不吝的神情,
青月听闻,眉梢一挑,转身就向外走,
姬戊风见青月真急了,才收了二流子神色,
“行了,不说不就行了,不是要去听雨还是听风的破店去吃早点吗,你走了,我跟谁去?”
青月脚下不停,继续向外走,
姬戊风这才急了,
“好,我错了,我跟你请罪,请二公子见谅,总行了吧,”
青月这才停下脚步,不悦道:
“你再把那副流里流气的样子拿出来给我瞧,我再不踏进你这破院子。”
“操,我这院子还破,我看你是皇……”
说到这,看见青月的眉梢又立起来了,忙打住,
“行,不说了,不说了,你最大,你有理,行了吧。我真的操了,你哥哥怎么留了你这么个二大爷给我了,”
青月听他提哥哥,也不好再跟他计较。
两人一起来到听雨斋。
听雨斋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但最出名的还是早点。
两人被让到私密性最好的东内间,
青月其实已经陪着刘玉恒吃过早饭了,只不过他不愿意在姬戊风的小院里聊晚晴雪,以晚晴雪的心机,青月觉得那些丫头小厮里面,一定会有他的耳报神。
虽然青月不怕晚晴雪如何,但却怕晚晴雪对姬戊风有何坏心。
因此才坚持到此处来,当然也是为了想说辞,有个缓冲。
等青月象征性地吃了几口精致的点心之后,
姬戊风才开口问道:
“说吧,又有什么事,需要你这么谨慎?”
姬戊风问得郑重,青月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斟酌再三,还是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听说你要纳晚晴雪为妾,可是真的?”
姬戊风脸色一沉,
“你大清早的把我拽到这里,就为了问这个?”
青月忙道:
“我知道此事我不该过问,也与我无关,但,你还是要想清楚,纳妾虽然不同于娶妻,还是要慎而又慎才好,晚晴雪其人,并不宜家。”
姬戊风把身体仰靠到椅背上,眼中的悲伤一闪而过,
“晚晴雪是不宜家,可他是戏子啊,会演戏,让他跪着他不敢站着,让他躺下,他不敢倒着,要打要骂都由得我,还能把我伺候的舒舒服服。我还要宜家的做什么?
要说宜家,我倒是宜家,还痴情,还有银子,可你哥哥不要啊,他非要去死……”
青月起身,伸手打住,
“我只是把我想说的告诉你,世上不只有一个魏东浅羽,除了兄长,还有很多适合你的人,你何必非要……”
姬戊风截口冷冷道:
“既然世界上不只有一个魏东浅羽,是不是也不止一个魏东燕如,为什么皇上非你不可,小九非你不可呢,就连岭南那个……也放不下你,你怎么不劝他们另外再找一个魏东燕如呢,嗯?你和你哥哥还真像,他告诉我他死后,我就可娶妻纳妾,想当然的以为我可以找到更好的……”
姬戊风声音哽咽,眼中泛起泪光,
“……我不要更好的,只要和你哥哥一样的,你若能给我找一个和你哥哥一模一样的出来,我不但给你磕头,还把我所有产业都给你,好不好?只要你找得到,我可以给他当奴仆,可以任他打骂,好不好?只要你让他回来……”
姬戊风说着已经痛成一团,
青月原是想着姬戊风已经放下兄长了,才会纳妾,可看姬戊风那样悲痛,青月心中一阵惨然,他没有办法再找出一个哥哥给姬戊风。
姬戊风等待心脏抽搐的疼痛过去后,颓然地对青月挥手,
“赶紧滚吧,没事儿别来找我了,”
青月惹得姬戊风伤心,心下愧疚,当下便没精打采地离开听雨斋。
看看天色,估摸着应该是李觅下朝的时候了。
不过李觅说过还有许多事情交代刘玉恒,应该不会那么快回寝殿,因此也不忙着去皇宫,只在街上游荡。
京城的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流涌动,
一个衣着破烂的小孩子在热气腾腾的馒头笼屉前徘徊不去,店老板像是赶苍蝇一样不耐烦地轰赶,
“赶紧走,赶紧走,要吃饭去东门的施粥棚子找去。”
那小孩子似已经被驱赶习惯,咬着脏兮兮的手指头,奶声奶气地求告,
“大爷,哥哥病了,很重,白面馒头给我一个,行行好,”
那店老板的一张马脸,拉得老长,
“一个臭要饭的还想吃白面馒头?给你一顿竹条炖肉要不要?放在二十年前,你臭狗屎都吃不上,还馒头,馒头你个姥姥。”
有人附和,
“可不是,现在遇上好世道了,每年冬天放的粥棚子一天三顿的供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那店老板见有人附和,更加来劲儿,
“馒头我喂狗,狗还给我看家护院,喂你有什么用。趁我好说话赶紧走,别妨碍我做生意,”
小孩看起来只有四五岁,被店老板羞辱,也不知道生气,只继续讷讷地求告:
“哥哥病了,吃馒头就好了,大爷,给我一个馒头,我给您磕头,”
那孩子说着就跪在地上给老板砰砰磕头,
那老板不但不给,反恼羞成怒,瞪起乌贼样的眼睛,
“滚,赶紧给老子滚,别耽误老子做生意,再不滚,我叫人打断你的狗腿,塞你嘴里,”
青月正好路过,看到这一幕,不禁气上心头,
他上前拉起孩子,压下心头的怒火,问那老板,
“馒头怎么卖?”
那老板见青月锦衣华服,便把凶神恶煞的脸收了,换上一副讨喜的笑脸,
“贵人惠顾,五个铜板一个。”
“你这里还有多少?”青月问,
“诶,还有一百五十个吧。”
“好,我都要了,你打包好,拿着跟我走。”
“好嘞,您劳累,抹个零头,共计五两银子,”
青月听闻,伸手到袖口里拿银袋子,一摸,才发现银袋子并没带在身上。
青月平常有带银子的习惯,偏今天忘了。
那老板见青月伸进袖子的手,好半晌没有往出拿,便知是没带银子,忍不住嘲讽道:
“早听说有穿得人模狗样到处骗吃骗喝的骗子,没想到今天骗到我馒头铺来了,咱们这里可是要先付银子再拿东西的,你以为酒楼呢,吃完再会账,赶紧滚,没钱在这里充什么里格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