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大结局(二)(1 / 1)

在言家中翘首以盼中,大夫人生下了一个男婴,取名言念,寓意心心念念求来的孩子。

这下子可就热闹了,光是满月酒言家就整整摆了三天的流水席,从城南到城北,从城东到城西,无不是津津乐道言家的排场。

这孩子,是生在富贵窝里的了。

一岁的时候,别的孩子差不多会叫个妈妈了,言念不说话;两岁的时候,别的孩子含糊不清大抵都能说话了,言念不说话;三岁的时候,别的孩子都能清脆地叫爸爸妈妈了,言念还是不说话。

大夫人给急了,看着可爱是可爱的自家儿子,戳了戳言一中的腰眼,忧心忡忡道:

“大当家的,我们孩子莫不是个哑巴?”

不是傻子就好,不是傻子就好。

言一中呼了一口气,说:“妇道人家见识真短,我问过夫子了,夫子说什么来着,水深则流缓,语迟则人贵,咋们儿子,今后是贵人的命。”

这句诗是这么用的吗?咋们儿子真的不是傻子嘛?

大夫人早些年也是读过女学的,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暗暗叹了一口气,心中想得却是:儿砸啊,娘不求你像人家老子——出生即能言,也不求你大富大贵,但求你就做个普通人,平安长大就好了。

然而,这个心愿在言念四岁进了私塾的第一天便被打破了,四岁的言念依旧不言不语,而且上课不是发呆就是睡觉,当然别叫起来依旧不言不语。

以沉默对抗整个世界,好吧,完胜。

夫子吹胡子瞪眼睛当天就将孩子送回来了,一句话:“教不了。”

言家的儿子是个傻子,这样的话,即刻传遍了整个无忧城。

言一中这个心里急呀,张贴悬赏榜单,遍寻名医和大师;名医没来几个,庸医倒是来了一群,大师没见几个,神棍倒是见了一群。

言一中感觉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峰回路转。那是下了一夜雪后的初晴,四处白茫茫一片,大早上的,也没啥人出来,言一中这心里堵得慌呐,于是这雪一停下来,就去了长情桥上一个人惆怅。

话说这长情桥还是自己掏腰包修缮好的呢。

就在此时,有丝竹琴弦声自桥头隐隐飘来,言一中心中还在想这啥曲子,听着还真好听,正沉醉着呢,待到反应过来,周遭已经被白茫茫所环绕着,而那音乐声似乎更加靠近了,言一中打了个机灵,莫不是要遇见神仙了。

果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牵着一头白鹿出现在了视野中,这老者头发胡须都白了,但是看上去却是精神得很,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这便是神仙吧。

未等言一中开口,这老者已经抚着花白的胡须开口了:

“我看小弟面有愁思,可是对着人世间有何不满意哪?”

“仙人,我还真有烦心事,我儿子是个傻子,虽然长得好但是也不能掩盖他是个傻子的事实,唉,老来得子,唯一的孩子却是个傻子......”

言一中已经憋在心里老久了,也不能给别人说,毕竟邻里邻外的,若是自己都承认宝贝儿子是傻子了,那就石锤了。

如今也不管这仙人是不是真的神仙,至少是个陌生人,能说说话也会好的,于是言一中好一通大吐苦水。

只见仙人略微一沉吟,朗声道:“贵公子名叫言念,可是否?”

这话一出,言一中心里倒是一惊,这的确不是个平凡人,竟然能一眼看出自家儿子的名字?言一中态度恭敬了许多。

“是是是,大仙您看可有什么破解方法吗?”

“三日后进山,今后碰到破解因缘,你可要把握住啊。”

说罢,丝竹管弦声再次响了起来,大雾正在渐渐消散,老人牵着白鹿逐渐消失在了大雾的尽头。

言一中似乎是反应了过来,立刻大喊道:

“大仙你是哪路神仙?我好给你供奉香火哪。”

远远地飘来一句:“香火倒是不必了,我乃流云观姜嵩白,一介散仙而已。”

雾气是彻底散了,桥头哪还见有人,四处都是白茫茫的大雪,连一个脚印都没有,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好像刚才的一切如同一场虚幻的梦境。

言一中连忙跪下叩首,这会是见到真正的仙人了。

三日后,进山,流云观,姜嵩白......

言一中整理了一下思路,便乐颠颠回家去了。

*

“夫人,夫人,你可知道这流云观吗?”

言一中这夫人的父亲,可是一个进士呢,响当当的文化人,虽然家道中落最后嫁给了自己,但是那文化底蕴可不是自己一个猎户所能比得上的。

大夫人却是娇喝一声,不凉不火说着:

“前些日子不还是说我妇道人家啥都不懂吗?”

“夫人是我嘴贱,不会说话,在这向你赔个不是......”

言一中可是做生意的人,能屈能伸,一边说着一边自己掌嘴,服着软,终于将自家夫人给哄好了,这才一五一十将自己见到神仙的事情说了出来。

“流云观,姜嵩白,似乎听着很是熟悉。”

“夫人你好好想想哎。”

“我知道了,大陈的国观不就是流云观吗?这姜嵩白,我好像记得咋们的国师名叫姜杉安,似乎是这姜嵩白的师姐,不过,这都是四百多年的事情了,后来的皇帝有的重视佛教,打压道观,这流云观便慢慢衰落了。”

“不过,我听父亲说过,流云观可是出神仙的仙观,就这年龄,寻常人也活不到啊。”

当今这个世道,已经是个乱世了,大陈王朝五百年气数已尽,各地割据势力风起云涌,蠢蠢欲动,战火纷起,不过无忧城远离权利中心,是个避世的小城,倒是依旧祥和安宁,其实外面的局势言一中都是知道的,毕竟是做生意的,这也是他安安心心买了几亩地退守无忧城的重要原因哪。

三日后,雪虽然没有再下,但是也没有消散完,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背着自己曾经的猎刀弓箭之类的言一中就这样出发了,阔别十多年再次干起了老本行,这感觉,还真的有点微妙,不过,整体来说还是很爽的。

直到,遇见了,一只......狐狸?

刚开始言一中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毕竟这天底下哪有一只狐狸是粉白色的,真的是粉粉嫩嫩的颜色,在雪白的大地上甚是抢眼。

似乎这只粉白色的狐狸很通人性,挑衅的看了自己一眼,蹦蹦跳跳,不紧不慢。

言一中心头这火呀,蹭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本来听仙人所说,是来山里寻找什么因缘的,也没想着开什么杀戒,不过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只狐狸欺人太甚哪。

连着射了好几箭,好吧,连只狐狸毛也没有射到,倒是自己走着走着,给迷路了。再一个回头,哪里还有什么粉白色的狐狸,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咦,不对,那里似乎用红布包裹了一个什么东西,很是打眼,在这雪白的天地间。

言一中搓着双手走进了去看,发现是一个大篮子,里面用红布包裹着的是一个小小的女婴,这女娃子长得甚是可爱,不哭不闹,还对着自己笑呢。

莫非这便是神仙送来的因缘,能够治好自己儿子疯病的根源?

怀着敬畏之心,言一中轻轻抱起了婴儿,将她藏进了自己的大髦里,暖和,瞧这小家伙,脸都冻红了,怪惹人心疼的。

谁家的父母,这般狠心!

不管了,今后就是我言家的姑娘了。

*

回到的言府的时候,言念正在书楼翻着一本古籍,阳光倾泻下来,整间书阁都布满了金黄色的光辉,落在看书的小童身上,温暖而祥和。

大夫人抱着小小的婴孩来到了书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岁月静好,平安幸福,不禁放缓了声音:

“念念,来看看妹妹。”

本来没有期待能够得到儿子的回应,已经四岁半的言念至今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不料看见婴孩的那一刻,言念便扔下了古卷,跑到了大夫人的身边。

两目相对之间,言念笑了,婴孩也笑了。

“树,树......”

““树,树......”

不知是这两个小人儿谁先开得口,一声比一声大,似乎是树的发音,或者是数?

不论如何,两个孩子都说话了,虽然只有简单的单音节,但是大夫人依旧是惊喜得快要哭了。

很快就打春了,言念特别宠爱这个妹妹,形影不离,也渐渐开始说话了。言家夫妇喜极而泣,为这个小婴儿取名树,言树,阿树。

因着儿子日渐的变化,言家人对待阿树更加欢喜了,简直是一个小福星。

但是,因着言树还在襁褓中,一两年还要去学习走路,于是言念除了看书,便是照顾孩子,小小年纪活成了一个嬷嬷,还是那种不出门的。

所以,言念是个大傻子,这种传言一直都有。

不过,言家人倒是不在乎了,事实胜于雄辩,自己也不想因着不停宣城自家儿子好了而折剪了福分。

*

“哥哥,哥哥,我想出去玩。”

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嘟着嘴拉着言念的衣服下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小姑娘基本上是言念一手带大的,最听言念的话,言念也最不吃这一套,抱起小姑娘,好好安放在怀中,轻声道:

“我不是你哥哥,叫我念之。”

不过四岁的小姑娘不是很能理解言念的话,明明就是哥哥呀,阿爹阿娘还有府上的大花小花都是这样说的“这是你哥哥呀。”

不过小姑娘虽然不懂,但是却乖巧得很,点点头,然后发挥了不懂就问的好学精神,问道:“那念之不是哥哥,是什么呀?”

“不是哥哥,是夫君。你是我的小童养媳呀。”

“什么是媳妇呀?”

言念忽然就答不出来了,毕竟自己也只有八岁,于是支吾道:

“就像阿爹阿娘,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哦啊,原来哥哥是给我暖被窝的呀。”

噗~

入口的茶水被喷了出来,难得言念这般狼狈,看着口无遮拦的小姑娘,觉得有点被养歪的感觉。

*

时间在一天天过去,言念与言树都在一天天长大。

下雪的时候并不是很冷,销雪的时候那才叫一个透心凉,尤其是在雪后初晴的早晨和夜晚,都是最冷的时间。

青石砖瓦的屋顶偶尔会凝出一些霜花,不过太阳升起这些霜花便会消散。这一日早上,天空卷起一大片阴云,然后又下起了雪。

本以为放晴的天气一下子又阴暗了下来,只能待在屋子里看书了。

言念望了望天,想着阿树肯定会憋疯了,唇角勾起,不禁笑了。

外面狂风卷雪,雷云堆卷,电光乱舞;屋子里却是温暖如春,花香阵阵。

这是言念专门为言树准备的闺阁,一座带着花园的小秀楼,廊外是无数白雁堆起,好似欲乘风归去。本来是想修建三层的,只是实在太过打眼,风水先生也说对小姑娘家家的气运不好,于是才就此作罢。

整个绣楼的修建都是言念一手盯着的,自从开口后,言父言母这才惊觉到自家儿子的天赋,简直是过目不忘、颖悟绝伦、七窍玲珑,感情之前的不说话是大智若愚哪,言家人也因此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