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个族的?”
见她不说话,那人扼住她的后颈,杀意猛然袭来。
黑斗篷似乎有发怒的征兆,在场的人屏息凝视,纷纷退出老远,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左右两边有护法着装的男人,毒辣的目光横扫着翩竹全身上下,随即附到黑斗篷耳边低语着什么。
不出意外,黑斗篷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只是一个眼神,两护法不约而同上前控住翩竹,欲将众人抛在身后。
“住手——”
此话一出,所有的目光纷纷投向声源处。长荷一脸急切,试图把翩竹从魔爪中解救出来:“各位,有话好说。没必要打打杀杀的,再说了,她就一弱女子,毫无反抗之力……”
“让开!”两护法面色不屑。
翩竹垂头不动,长荷颇有怨念的眼神削过她头顶,平时嘴皮子利索得很,这个时候倒是蔫头耷脑的。
一阵时轻时重的敲打声响起,起初寻不到出处,很快转变成震耳欲聋的砸门声,回响在偌大空旷的空中,显得惊心动魄。
黑斗篷静静地望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不发言,信徒们一声不响地沉默。忽然侧头一瞥,他的目光落在翩竹身上。
“十、九……”此时翩竹的倒数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八、七、六……”
她慢慢抬起头,嘴唇一张一合,“三、二、一。”最后掀唇一笑。
两护法只当她发疯,粗鲁地呵斥长荷滚开。谁也不知,就在翩竹的笑容淡去之际,漆黑的墙壁竟顷刻间破出一个洞,紧接着无数的鬼影飞窜而入。
此城虽布局怪异,可藏身此处的人皆是凡胎肉体,相比于横行无忌的鬼魅魍魉,他们不过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信徒罢了,如何能与之对抗?
怒目圆睁的头颅钻入人群中,犹如厉鬼索命肆意横行,大家作鸟兽散,纷纷逃命。慌乱间,一片凛风从所有人头顶上挥过,把人吹得东倒西歪,包括那些魍魉,唯独黑斗篷纹丝不动,此番怪风显然是出自他之手。
“大人救命啊——”
“不是我杀的你,滚开啊!”
“别过来——”
求救声逐渐被惨叫声取而代之,然而黑斗篷仍旧不为所动,两护法亦无还手的余地,眼见着即将抓住斗篷的一角,他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地上躺了一枚铜钱,下一刻被人捡起来,在半空翻了几圈,稳稳地落在翩竹的掌心,不紧不慢的步伐,她抬眸望来,“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东西。”
“你是何人?”
翩竹摊了摊手,很是无奈道:“说实话,我对于你们这种愚蠢的无脑行为并不感兴趣,可有些不识抬举的人硬是要抓我进来。”
顿了顿,她往下一看,裙摆无端多了一个巴掌大的血迹,地上赫然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浑身血淋淋,她脸上的惬意转瞬即逝。
“你知道那些东西为什么会找上你们吗?”
一旁的长荷在心中琢磨:“难道不是你动的手脚吗?”这话倒是没敢说出口。
“人间危难,多的是逃命之人。遇到外乡人,你先是示弱,再将人抓到这里,遇到不服从的便杀了。”
“再说了,你难道忘了?”翩竹提了提脚下的人,说道:“你已经是死人了。”
长荷面色微惊,忽然发现躺着的人正是之前提着竹筐的男人,脑袋早已搬家了。
“你是谢景凝?”黑斗篷问出了这话,语气却是肯定的。
翩竹终于发现掌心空空,铜钱变成了银蝶停在她的左肩。鲜少有人知道,这东西属景凝所有,翩竹不去追究黑斗篷从何得知,看着半是震惊半是慌乱的长荷,他吞吞吐吐了半天,“你你你你——”
“闭嘴!”翩竹瞪他一眼。
“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还想着暗算别人——”话中矛头陡然指向黑斗篷,翩竹冷笑:“你敢露出真面目吗?”
“喂,寡不敌众,你别惹事了。”长荷小心翼翼道。
“那你告诉我,哪来的寡不敌众?”
他一时愣住了,四周一片狼藉,死人、残肢、魑魅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一个活人。思及先前的举动,为了整蛊翩竹,长荷故意与信徒们称兄道弟,没成想却是死人。
“呕——”他闻了闻自己的双手,那股若隐若现的死尸味道扑鼻而来,随即吐出一滩酸水。
翩竹一脸嫌弃地掩鼻,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远。
“你等等我……”长荷两边张望,瞅了瞅原地不动的黑斗篷,又看着翩竹即将走远,急忙追上两步,问道:“我们就这样走了?”
“实在舍不得的话,你就留下来陪他们。”
“不是,我是说,他会轻易让我们走吗?”
翩竹顿足,顺着长荷所指的方向,投去一个轻轻的眼神,戏谑道:“好歹你也是信了人家的道。不然你去问问他,看他愿不愿意让你走?”
“……”长荷无言片刻,道:“要去你自己去。”
“怪不得你能跟唐棣那几个人玩到一起,”翩竹双手抱臂,以审视的姿态看他,“原来脑子长得都差不多。”
“一码归一码。不说人话就算了,你骂我干嘛?”长荷微恼。
“蠢货,你看不出来吗?他们全都死了,早就死了。”
翩竹冷嗤一声,继续说道:“什么报答神君?不过是披着一件斗篷装神弄鬼的孤魂罢了。要是有点本事能忍我到现在?”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嚣张啊?”语气一转,长荷偏要跟她唱反调,“人家还是有点本事的,起码能认出来你是谢景凝。”
翩竹没搭理他,低讽道:“还真是小看了他,居然能忽悠到一座的孤魂野鬼为他做事。”
长荷猛地啊一声,拍了拍脑袋,“对啊!你快说,你到底是不是谢景凝?”
“嘘!”翩竹朝他比手势,“我刚刚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
长荷半信半疑:“什么事?”
“有些人是冤死的,死前不瞑目,含着一口怨气。在我进来之前,这里只有你一个活人,所以呢,那些东西缠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