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正明安慰她道:
“这天底下还有父子反目成仇的呢,既然你二妹同你不是一条心,以后当陌生人就是,你不是还有你三弟四妹小弟么,他们都会对你好。”
吕采萍点了点头,心情这才好一些。
“你说的对,二妹不和我们是一条心,也怪不得我们不再拿她当亲人。”
闫正明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对她坦白:
“你那二妹,大概就是所谓的自作自受吧,她所嫁之人并非良配,不仅娶过很多个婆娘,现在外面还养了个外室。”
吕采萍惊讶地睁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相信,每次二妹回去的时候,都说她和二妹夫感情很好,婆家待她也好,怎么二妹夫会在外面养外室?
“这是真的?”
闫正明点头:“绝对是真的,你也认识高见,他亲口说的,而且他怀疑他姐的死不简单,可又苦于找不到证据。”
毕竟就算田树平手伸得再长,也不可能伸到灯泡厂去,车间爆炸可不是小事,还伤及了许多人的性命。
吕采萍有些诧异地问:“那个外室是谁?你认识吗?”
“是他店里的女服务员,叫卢迎春。”
闫正明虽然不认识,但也在国营饭店见过几次,要不是听高见说了这桩丑事,他都还不知道呢。
高见也毒,发现田树平和卢迎春的奸情后,就写了检举信。
奈何抓奸得抓一双,没有证据,而卢迎春和田树平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人关系亲近旁人也不好说什么,此事便不了了之。
高见之所以没有闹到吕采莲跟前去,只不过是看在几个侄子侄女的份上而已。
既然抓不了田树平和卢迎春这一对狗男女坐牢,田家内部闹起来又没什么损失,反而会让几个侄子侄女在田家不得安生。
吕采萍心里一阵唏嘘。
“那田树平真不是人,既然他喜欢他的小青梅,那就娶了啊,为啥还要娶那么多个老婆?”
闫正明也不理解。
“大概是田树平命太硬,怕克死卢迎春吧。”
也唯有这个解释,否则卢迎春一个好好的大姑娘为啥到现在都还不结婚,一直跟着田树平。
吕采萍想了想,她二妹要是一直被瞒在鼓里,那也太可怜了。
她很想把这件事告诉二妹,又怕自己好心办坏事,反而被二妹记恨上。
她二妹的性子她太了解,死要面子,要是让二妹没了脸面,恐怕会比恨卢迎春还更恨她。
闫正明见吕采萍的表情千变万化的,劝她道:
“你不必忧心,刚才我说的话想必你二妹已经听到了,要是她够聪明,会自己去查,可若是她想装傻,就算你告诉她真相,她也未必肯接受。”
吕采萍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多管闲事。”
此时田树平一家挤在人群里放烟花,吕采莲心里烦躁不已,一直在回想闫正明的话。
他说的卢同志,难道是卢迎春?他说她独守空房是什么意思?田树平为何又是那般慌张的反应?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慢慢长成参天大树。
国营饭店春节期间关门歇业,田树平想出去,只能用有朋友约吃饭喝酒的借口。
以前他出去和朋友小聚,吕采莲并不会多想,再加上要在家照顾儿子,也不会跟他一起去。
现在她多了个心眼,将儿子交给上高中的继女照顾,就跟在田树平后面出了门。
结果一直跟到了一处居民楼,田树平轻车熟路地就上了楼。
吕采莲忙跟了上去,在楼梯拐角处躲着,看田树平停在一扇门前,有规律的敲了两下门,门打开,他笑着走进去关上了门。
吕采莲这才穿过走廊站在了那扇门外,她趴在门上探听屋里的动静。
薄薄的一扇绿漆木门根本就不隔音,她听到田树平在屋里解释。
“迎春你就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来了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有那么多孩子要照顾,这春节放假,我这个当爹的,除夕初一总要陪着他们吧?不过你放心,剩下的时间我都陪着你。”
“真的?你剩下的时间都归我?”
门外的吕采莲猛的攥紧了拳头,指甲都扣到了肉里。
闫正明说的竟然是真的,她的枕边人田树平真的同卢迎春搅合到了一起。
难怪,难怪每次卢迎春见到她都用一种轻蔑又敌意的眼神看她,可是凭什么?她才是正房妻子!卢迎春有什么好高傲好得意的?
吕采莲恨不得立马就敲开房门捉奸,可是她不敢,她不敢面对这样做的后果。
若是惹恼了田树平,他会不会休了她,同她离婚?
要是到了那一步,她该怎么办?她舍不得孩子,她不敢面对世俗的眼光,她不敢回娘家看爹娘嫌弃的眼色过日子,她没有一技之长,她连自己都养不起,她后半辈子要怎么活?
此时此刻,她才明白,大姐在面对离婚这个抉择的时候,要鼓足多大的勇气。
她明明样样比大姐优秀,嫁的也比大姐好,她甚至看不起离婚的大姐,觉得大姐大题小做,忍一忍日子照样能过。
可是现在,她才明白,她连大姐都不如,她连面对后果的勇气都没有。
听到屋里渐渐传来男女欢爱的声音,吕采莲只能咬着牙,默默流泪。
她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居民楼,失魂落魄地游走在街道上,想清楚后,她擦干眼泪,打算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忍气吞声的过下去。
她甚至还想尝试挽回田树平的心,一回到家,就把最好的衣裳穿上,还学着卢迎春给自己化了个妆。
只是她的化妆技术有限,不是粉抹的太白,就是眉毛画的太黑,再涂上大红色的口红,她自以为漂亮,可几个继子继女瞧着她有些人不人鬼不鬼,挺吓人,就连她亲儿子都吓哭了。
特别是她婆婆,见她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大过年的你发什么神经?打扮得花枝招展想去当窑姐啊?”
吕采莲面露不满:“哪次卢迎春来家里不打扮?你怎么不说她是窑姐?”
田老太心里一虚,她儿子是个什么德性她还不清楚?从小就和卢迎春不清不楚的,要不是卢家人瞧不上她儿子,现在早就是卢家的女婿了。
“你爱咋咋滴,我也懒得管,只要别在我面前碍眼!”
说完田老太就回屋关上门,不出来了。
方才田老太的表情都看在了吕采莲眼里,她也没想到这老虔婆竟然什么都知道,原来被瞒在鼓里的只有她。
不过没关系,她就不信自己斗不过卢迎春。
傍晚田树平总算回来了,进门一瞧见望眼欲穿等在门口的吕采莲,吓了一个趔趄,差点以为自己大白天见鬼。
“采,采莲?你咋这副鬼样子?”
“回来了,快去洗手,晚饭都已经做好了,我特意给你煲了汤。”
吕采莲温温柔柔地对他笑着,那笑容在妆容的加持下看着更加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