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昨晚不是被鬼上身了吗?你现在是人是鬼啊?”
刘家老婆子的声音颤抖。
她昨天晚上就在董家的婚礼上被吓了个半死。
好不容易睡一觉缓了缓。
一开门看到阮泠泠,再想起昨天晚上那半路捉鬼师喊的话。
她顿时害怕得不行。
她害怕上阮泠泠身的还是大妞,要向她索命!
阮泠泠在门外勾起一抹浅笑,解释道:“大娘,你开门,我是人,我好好的呢。”
“我算出你家易招恶鬼,我进来看看,给你家布个风水局。”
“真的?”
刘家老婆子心动了。
要知道,外头的人来请葛山捉鬼师布风水局,至少五十块大洋起步呢!
想到这里,她又问:
“要钱吗?”
阮泠泠仍勾着笑,只是笑意愈发不达眼底:“不要钱。”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刘家老婆子很快就战胜了心底的害怕情绪。
她吱呀一声开了门,对阮泠泠堆起笑脸:“道师快请进!”
阮泠泠便抬脚踏入刘家。
刘根子家的土屋,总共三室,外加中间有一个小院。
入了大门,先是院子。
然后正对门是一间房,左右两边各一间房。
阮泠泠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三间房前扫过。
只见左边的一间房门上还贴着大红的囍字。
只不过历经一年的风吹日晒,已经褪色。
阮泠泠猜测这就是刘根子的房间,抬脚就往左边而去。
刘家老婆子赶忙阻拦:“诶诶诶道师,这边,来这边。”
阮泠泠看向她手指的方向,是正对门的主屋。
便道:“你家易招恶鬼的是这间贴着囍字的房间,我去那个屋里做什么?”
刘家老婆子闻言脸色惊变,眼珠子乱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刘家老头子从主屋走了出来。
看样子好似刚刚睡醒,走到门口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老婆子你在跟谁讲话?早饭做好了没有?”
刘家老婆子庆幸老头子醒得及时,赶忙拉着阮泠泠上前一步道:“是葛山的捉鬼师哩!”
“嗯?”
刘家老头子的眼睛瞬间睁圆,浑浊中闪着几抹精光。
显然和刘家老婆子一样,在拼命思考算计着什么。
就在这时,隔壁几户人家大清早地听到动静,纷纷凑到门口,探出头来。
阮泠泠嫌弃地挣脱了刘家老婆子的手。
注意到门口看热闹的四五个人,心想你们可算是出来了!
于是在刘家老两口出声前严肃地道:“葛山捉鬼师捉鬼布局,你们休要试图欺瞒阻止。”
“否则,厉鬼怨气冲天,坏的可是整个刘家村的运势!”
阮泠泠此话一出,门口探头探脑、本想只凑个热闹的五个人顿时忍不住了。
当即有一个年约五十的村民走出,大声道:
“根子家的!你们没听到这位道师说的吗?你们再拦她,咱们整个刘家村的运势都要坏!”
其余几人立马附和:
“是啊是啊,你们家想怎样折腾都行,别带坏我们的运势!”
经过大妞一年前的讨公道,再加上昨晚的附身闹鬼。
刘根子家老两口拿活女娃配阴婚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
昨晚散了以后,就有人心里犯嘀咕,很担心大妞会无差别报复,让自己家惹上无妄之灾。
现在听阮泠泠一说,他们非常以及特别确定了!
所以刘根子家的事立马就上升为了全村的事情!
刘家老头子都没来得及解释自己还没拦呢,他才刚刚起床。
就已经有腿脚快的两个青年,挨家挨户去喊人了!
刘家老两口顿时慌了,尤其是刘老婆子,赶忙笑着找补:
“哎呀道师你误会了!”
“老婆子我刚刚就是想请你先去俺屋坐坐喝两口水。昨天你降鬼还忙活了大半夜不是吗!”
阮泠泠闻言冷哼一声,未有言语。
之前出声的那个老村民立马道:“根子他娘,你嫑要掰扯。”
都是邻里邻居的,他们家什么性子,他们还不知道?
平时就把根子那房间看得死紧,平时串门他俩都防着。
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是以丝毫不怀疑阮泠泠呵止他们要阻拦的话。
刘家老两口便不敢吱声了。
此时,门口看热闹的人也越聚越多。
哦不,他们现在可不是来看热闹的,而是来处理事关自家运势的大事的!
阮泠泠也不着急,觑见门口大半个村子的人差不多都到了,才再次抬脚往左边房间走去。
近了房门前,阮泠泠才发现,门把上竟然有条红丝线缠着,貌似连接着房里的什么。
小君立马道:“这个我知道,这是引魂线!”
顾名思义,就是引已死之人的魂魄来人世间拜堂成亲。
阮泠泠顿时面色一冷。
大妞已经死去一年多了,刘家还保留着这些。
可见他们还真打算继续给儿子物色媳妇。
直到他们觉得儿子满意享用了为止。
阮泠泠推门进去,顿时扯动屋内一阵铃铛响动。
叮叮铃铃的,听得屋外的人们都心中一凛,紧张起来。
刘家老婆子脸色难看,这些都是钱,都是钱啊!
阮泠泠这么随意一推,肯定全扯坏了!
这么想着,她就又想上来拦。
但被刘家老头子一把抓住了。
他小声道:
“没事,葛山捉鬼师都看重钱。你现在去把家底全拿出来。待会儿俺们也跟着进屋。到了里面,就哭求她成全咱儿子。”
刘家老婆子一愣,亦小声回道:“俺们拢共就两块大洋,能成吗?”
附近村落受葛山保护,平时去请捉鬼,他们是不要花钱的。
但配阴婚这个事不好干,既损阴德,又坏时运。
一开始给刘根子配阴婚的时候,他们老两口也不是没想到过去请葛山的捉鬼师。
但他们估计没个50块大洋,葛山捉鬼师不可能愿意干。
这才歇了去请的心思。
只是如今……
刘家老头子咬了咬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作为刘根子的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在底下孤苦伶仃不管吧!
刘家老婆子便去了。
阮泠泠已经进了屋,其他人也想进,但一方面不好意思随便进,另一方面又实在害怕。
所以都只是踏进了院子,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屋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