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光线极暗。
即使现在已经天光大亮,这间屋子依旧伸手不见五指。
小君皱眉:
“好浓重的鬼气啊!”
就算配阴婚违背常理,也不应该鬼气浓郁到此种地步啊!
小君直觉有哪里不对,于是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阮泠泠。
阮泠泠也觉得不对劲,掏出随身的火折子出来吹燃,这才照亮了眼前的寸步之地。
只见眼前的房间布置得十分奇怪。
一半是大红的婚房模样,一半是惨白的灵堂模样。
大红素白结合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更别提地上画着的黄泉路、百鬼图等,还有从灵堂那边弯弯曲曲延伸到喜堂这边的引魂线!
阮泠泠是魂穿来的,早就不是真正的葛山捉鬼师了,是以根本不懂这里的做法布局。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破坏就对了!
于是阮泠泠随手拿过剪刀,咔嚓咔嚓把引魂线剪成了一段一段的。
就在这时,刘家老两口进来了。
他们看到地上被剪成一段一段的引魂线,脸色瞬间就白了!
扑通扑通两声,老两口双双跪倒在地。
刘家老头子有心机,还顺带关上了房门,一下子就阻隔了门外几十双探究的目光。
阮泠泠吓了一跳。
他们这是……不满她坏他们儿子的好事,要杀了她?
你们要是这样的话……
阮泠泠笑靥如花,我可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但刘家老婆子突然举出了两块大洋,神色哀痛地恳求道:
“阮道师,求求你成全俺们根子吧!他是俺们老刘家单传,他不能断后啊!”
“虽然他已经死了,但配了鬼妻,他就能在阴间生子,生活得像模像样!”
刘家老头子已经老泪纵横,跟着道:“没错。俺们知道至少五十块大洋才能请动您布局。”
“但是,这局如今已成。这两块大洋就当是俺们孝敬您的。只求您高抬贵手啊!”
阮泠泠这才明白他们意图。
说来说去,还是想保这个局。
顿时不悦道:“你们没听到我之前说的吗?”
“这布局太损阴,再留着,整个刘家村的运势都要坏!”
阮泠泠其实虽然不懂,但也说得八九不离十。
就没谁家配阴婚的做法布局会留一年的好吗?
这种阴损之局,长留定是祸患啊!
他们是真的不把全村人的安危放在眼里?
可刘家老两口却是不听,只拼命企求,甚至还想来扒拉阮泠泠,抱她大腿。
大有今天你不手下留情,我就不让你走了的架势。
阮泠泠顿时就来劲了。
这反骨不就起来了吗?
干脆所见不顺眼之外通通破坏殆尽,丝毫不留情面。
末了,还直接打开房门,冲着外面的人群道:
“刘根子父母私留配阴婚之局一年,刘家村运势衰矣!”
此话一出,院内外的几十个村民瞬间炸裂!
涉及自身利益,他们一个比一个激动,纷纷挤到房门口,要把刘家老两口拖出来。
性子粗暴的,已经撸了袖子,准备拖出来就是一顿揍!
片刻之间,刘家老两口一下子成为了众矢之的,就如当初来讨公道的大妞一样。
他们仓皇地往房间的角落退去,嘴上也说着求饶的话。
但已经愤怒得红了眼的村民们哪还管他们说什么?
谁家都有父母孩子,就算自己不怕死,也得为上下担心!
越来越多的村民已经涌进了屋子,阮泠泠趁乱退了出来。
只可惜,方才拿在手上的剪刀,不知道被谁不小心撞掉了。
不然她还能收着,万一大妞阴力养得艰难,杀不死她,她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大部分的村民已经愤怒冲昏了头脑,进去暴揍刘家老两口。
但个别村民倒还算理智,一直在守着阮泠泠出来。
其中,就有之前说话的那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
他深知找刘家老两口出气不能解决问题,整个刘家村运势衰败,还得找阮泠泠!
于是见到阮泠泠出来,他立马就迎了上来,鞠了一躬,道:
“道师,请问我们刘家村的运势,要怎么办啊!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刘家村啊!”
这个老者这么一说,即刻引起了剩下几人的共鸣。
他们纷纷也给阮泠泠鞠躬,求阮泠泠一定要救刘家村。
刘根子家老两口作孽,万不该他们跟着陪衬啊!
见他们一个个焦急认真,阮泠泠轻轻一笑,心想,是吗?
若是当初大妞来讨公道的时候,你们有今天一半的义愤填膺。
或许大妞根本不会死!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没有当初的因,何来今天的果?
所以阮泠泠并不打算做这个圣母,抬脚就走。
而且,就算她那句话是胡诌的不能应验,她也要他们以后统统活在恐惧懊悔之中。
看他们还敢不敢再在弱小企怜时袖手旁观,甚至助纣为虐!
但那老者并另外几个村民怎么可能放阮泠泠走。
赶忙手拉手拦住了阮泠泠的去路,然后并排给阮泠泠跪下。
依旧是那老者开口道:“阮道师,这样,您说个价,我们一村子的人,肯定给您凑出来!”
方才阮泠泠冷漠抬脚,根本不鸟他们,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一致认为阮泠泠是想要钱。
也是,葛山捉鬼师下山,本就是价高难求。
他们不过是沾了住在方圆十里内的光,才得的免费庇护。
但这免费的庇护不是没有限度的。
若是平白无故惹上的鬼魂作恶也就罢了。
他们村自招的恶果,葛山捉鬼师自然不想免费帮忙。
况且,配阴婚之局留了一年?
听着就不太好处理。
没有钱财加身,谁愿意费那么大的心力?
所以他们当即决定筹钱!
刘家村总共有百来户人家,就算一家只出一块大洋,至少也能凑出个100块来。
100块大洋,应该够请葛山捉鬼师出手一次的了。
不行,他们就借!
运势这种东西,它可以平,但绝不能衰!
但阮泠泠不为所动。
钱财这种身外之物,对于她一个打算半个月内嘎掉的人来说,可真如粪土一般。
阮泠泠坚持要走,表明了根本不是钱的事儿。
那老者带着几个村民坚持不让。
甚至还呼喊在刘根子房间里的人们出来,先拦住阮泠泠要紧!
阮泠泠气极,正准备硬闯之时,突然几个军阀装扮的人就闯进了刘根子家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