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诏狱
人形刑具上绑着的,就是那一晚为沐王爷从稚楼接了三名女子入府的老管家,秦应。
江来在一旁专心致志的烤烙铁,顾城、洛昭然、安微澜三个人靠在审讯桌前,目光紧紧盯着面前已经被锦衣卫折磨了整整两天两夜的秦应。
洛昭然朝他扬了扬下巴,偏头问身边的顾城:“还是一个字都不认吗?”
“他嘴硬的很,不过无妨,我诏狱里的刑具更硬。江来,烙。”
“是,大人。”
江来应声答道,旋即,将烙铁从一堆被烧的火红的碳堆里抽出,点点火星掉落于地,发出了兹拉兹拉的响声。
对面的秦应明显是恐惧的,可他心里更明白,若不认只是受尽酷刑,一旦认下,命就没了。
见他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安微澜不禁啧了一声,上前两步,动作利落的扯开了秦应的衣衫,露出了心口处。
“你......你做什么......”
秦应慌了慌,他的身上全是累累鞭伤,血肉外翻的样子令人心下生骇。
“你知道烙铁烫在哪里才是最痛吗?”
没等秦应说话,安微澜便自顾自的接话说道:“在心口处,心脏是全身血脉的汇聚之地,用那烧的火红的烙铁狠狠印烫上去,那滋味,你一定会铭记终生的。”
闻言,江来就将烙铁交到了安微澜的手上,笑道:“这样的刑罚还从未听过,不如安司正也让属下等开开眼界。”
“也好。”
秦应下意识的就往后退缩,底气不足的吼道:“我不怕!那几名女子......的来历我就是不清楚......无论你们再怎么问,也都是这一......”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响彻了诏狱,秦应的头一歪,当即昏死了过去。
心口中被印上的那一方六棱形已被烧焦,人肉的焦香味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难闻。
洛昭然的手往身后的桌上摸去,随手摸到了个橘子,刚要剥皮便被顾城拿了过去。
他放下绣春刀,一面熟练的剥皮,一面说道:“他家中有一七十老母,一结发妻子,一双龙凤子女,对了,还有一条养了七八年的老狗,我都给带来了,要不换个思路,从此处下手?”
闻言,洛昭然不禁侧目,诧异道:“你连狗都带来了?”
“何止狗啊,还有一只鹦鹉和一对白兔。”江来接话道。
顾城狠狠瞪了江来一眼,把剥好的橘子递到了洛昭然的手里,解释道:“也是无奈之举,不过我可一点没动刑,就为了这几个,司里的厨房每日都还要特意炖些肉,切点胡萝卜丝喂它们。”
一旁的安微澜听得也笑了,调侃道:“我说顾大人,这是北镇抚司,不是雀鸟司啊,你要不然改行进我们六局一司得了,尚侍局那边应该还缺你这么一个心地善良的。”
顾城没法子,只能撇过头,不说话。
见状,洛昭然亦是抿唇憋笑,扔了一半的橘子的过去,安微澜一抬手,稳稳接住。
她嗔道:“行了你,话还挺多。江来,赶紧的,把他泼醒。”
“是。”
安微澜将烙铁扔回了火盆,坐回洛昭然的旁边,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沓顾城这半个多月来,查出来的有关于稚楼的消息看。
幕后之人的做事手段不仅谨慎小心,而且手眼通天,只做特定人群的生意,且有自己的一条流水运作线,根本无从查起。
就算千辛万苦的抓到了一头,一旦再继续摸下去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另一边,江来将一整桶辣椒水从秦应的头上直泼而下,呛得他连声咳嗽,浑身的伤口痛到整个人几近毙命。
洛昭然将最后一瓣橘子送进嘴里,咽下后站起身,缓缓朝着秦应走过去,唇角扬着笑容。
她声音清淡,透着寒意:“你说,你要是死了,你的母亲、妻子、孩子,还有那几个赖你为生的狗、兔、鹦鹉,该怎么活?”
“这招......顾大人已经用过了,没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便是再问上几十、几百遍,都无用。”
洛昭然挑眉,并不理会,继续说道:“行啊,既如此,那你就没有利用的价值了,江来,将他的孩子带来杀了,就从......男孩开始杀。”
“是,殿下。”
江来会意,即刻去办。
闻言,秦应暗笑一下,闭上了眼,他是皇家之仆,有些东西知晓的比旁人多谢,这位昭和公主的手段虽说是是狠辣,却从未对老弱妇孺下过手。
刚刚思及此处,秦应的耳边便传来一声男孩的尖叫声,他猛的睁大了双眼,他不会听错,这就是他儿子的声音。
洛昭然双手环胸,非常满意的看着他此刻的惊恐表情。
下一瞬。
有两个锦衣卫一前一后地抬着一个浑身是血,好像已经断了气的五六岁的男孩进来。
江来也走了过来,把他的头往上一抬,好让秦应看清面容。
见此,秦应就好像疯魔了一般,嘶哑的嚎叫,奋力想要挣脱桎梏着自己的铁链。
“还不打算说实话吗?”洛昭然轻笑着看他。
秦应泪如雨下,眦目欲裂,就快要失去理智,满眼都是儿子被杀的愤恨。
顾城侧目,吩咐道:“愣着做甚?他不是还有个女儿吗?”
几个锦衣卫了然于心,立即抱拳,应声答是。
“不要!!顾大人!我说!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秦应看着他们,满目惊恐,好像他对面的都是一群来自地狱的魔鬼。
他说话时,一嘴都是鲜血,应该是方才在气急攻心之下,将自己的牙齿给咬碎了。
“早说不就好了,废我们这么多功夫。”
安微澜嗤笑一声,绕到了刑讯桌前坐下,摊开纸张,执笔蘸墨。
洛昭然挥手,让人将那小男孩带下去,漫不经心的说道:“那晚都发生了什么,若敢有一字错漏,你全家性命,我亦可谈笑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