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犹陷死境(1 / 1)

大晋女权 为鱼其威 1151 字 9个月前

秦应一直看着自己儿子被抬出,留下一地鲜血,眸光无比悲戚,他就不该相信洛氏皇族里会出什么心地良善的人。

天家无情,才是真理。

顾城缓步走过去,江来立即从一旁的桌上端来了一个碗盅递到他的手里。

只见,顾城用两指死死捏住了秦应的下巴猛地向上抬,硬生生给他灌了一整碗参须汤下去,他的情绪波动太大,得吊着口气。

汤药呛进了鼻腔,秦应顿时又咳又吐,难受的厉害。

他缓了好一阵,粗喘着气,垂着脑袋,似乎还没有从彻骨的悲伤中走出来,他本就是为奴为婢之人,真是疯了才会想到拿性命和这帮阎王对赌。

死了一个孩子,可他还有一个孩子,还有妻子和母亲,锦衣卫向来是杀人不眨眼的,他又能如何反抗,

秦应沉默了片刻,终于认命,开口说:“稚楼的那几个姑娘不是奴婢去订的,是王爷早就和什么人说好了的,吩咐奴婢去接就成。”

洛昭然颔首,敛眸低眉,右手弯曲,指节一下一下扣着椅子的扶手处。

“继续说,那晚你知道的,事无巨细。”

“那一晚,他们将人从黑市带出,送到凤临阁的后门处,奴婢就驾着马车在那边等,其实也没有等,奴婢到那里时,三个姑娘都被蒙着面,堵着嘴,一人带了一件乐器已经站在那里了。”

顾城听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打断追问:“手里拿什么乐器,头上戴的什么发饰,身上有没有什么味道?”

“就是琵琶、古琴、笙箫一类的,奴婢不大认识乐器,或许说的不对,发饰都是金器,奴婢曾听王爷说起过,这稚楼的三个姑娘足足花费了五万两白银,至于味道......”

秦应皱着眉,努力的回想着当时,“就是普通的脂粉香味,没什么特别的,不大浓重,清清淡淡的。”

“顾城,你给他闻一下,看看是不是这个。”

说着,洛昭然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小盒胭脂递上去。

盒由影青釉所制,呈八角棱形,光这单单的一个小盒子就价值百两,更不用提这里面装着的脂粉是如何的贵重了。

顾城接过来,先打开自己闻了闻,的确是当时在沐王寝屋内发现的香味。

他拿着在秦应的鼻尖下一扫而过,问:“是这个吗?”

“很像,但绝不是这个。”

秦应说的没有一点犹豫,十分坚定。

“为何如此确定?你可是精通脂粉钗环一类?”

“不算精通,只是在入沐王府之前,奴婢的家中是做药铺生意的,颇认得这些玩意儿,这青釉盒子里头的胭脂中,有一味极其名贵的药材,名叫藏红花,一两值千金,是专供皇家里的贵人们的。奴婢接那三位姑娘时闻到的胭脂味里,绝对没有如此名贵的香料。”

闻言,顾城有些惊讶,回头和洛昭然相视一眼,见她颔首才继续追问:“这个盒子里的香味,你从未闻到过吗?换句话说,那三名女子身上的味道从未变过?”

闻言,秦应愣住了,他不太能明白顾城的话是什么意思。

若是寝屋内的胭脂味和初上车时的胭脂味对不上,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能通,中途有一个或者两个,也有可能三个都被调了包。

“奴婢只是将三位姑娘送到了内堂,此期间,三人从未离开过奴婢的视线,后面则会有专门负责王爷就寝事宜的人来接手,无需奴婢插手。”

言尽此,疑点比之前只多不少,安微澜执笔记录的飞快,看着写的满满当当的三页纸真是倍感头疼。

洛昭然也不免扶额,现在才得出有另一个嫌疑更大的人已经太晚太晚了。

沐王遇刺一事,或许只能成为无头悬案。

顾城也明白了此案必然要落得一个无疾而终的下场,转身向洛昭然走去,微微俯身,轻声道:“若当时就审了,说不准真能扯出来点什么苗头,事已至此,放了吧。”

“行,放了。”洛昭然点头,侧首望了眼安微澜,“走吧,去隔壁说话。”

“好。”

待三人走后,江来就牵着方才那个一身是血的小男孩走了出来,还让人解开了他身上的镣铐和绳索。

秦应整个人就像遭雷劈了一样,直到小男孩扑到了自己的身上一声一声的喊‘父亲’才终于回过了神,顿时热泪盈眶。

江来出言解释道:“见谅,你一直都不肯说实话,我家大人和殿下,还有安司正也是想抓住稚楼的幕后之人,这才出此下策。就是和你儿子做了个交易,他陪我们演一出戏,我们就带他见父亲,孩子很听话,秦总管,好福气。”

这下子,秦应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抬手抹了一把泪。

“江统领!其实......其实那天去凤临阁接那三位姑娘时,我见到了送她们来的人,也是个模样清秀的小娘子,就是......”

秦应紧紧揪着眉头,一副为难的模样,“说出来您可能都不信,当时正好二楼的包厢进客,掌了灯,我好像看见那小娘子的咽喉处有一块凸起来的......”

“你说什么?凸起来的?”

“是啊,也正因如此,我才一直不敢说出那晚发生了什么。”

江来的确是被震惊到了,定了定神后,指了指牢狱门口的一个锦衣卫,说道:“你的家眷还有什么小狗、兔子、鹦鹉的都养在北镇抚司后边的厢房里,你跟着他走就成。”

秦应连连点头:“是,多谢江统领。”

“不必言谢,都是我家大人吩咐的,告辞了秦总管,愿你与我等永不相见。”

说罢,江来便匆匆跑了出去。

秦应朝着江来的背影躬身一礼,即便他身上所受的刑罚还是疼痛难忍,却还是坚持着行了完整的礼数。

小男孩扯了扯他的袖子,奶声奶气的说道:“父亲,方才的江来哥哥还有一个姓顾的哥哥都对我和妹妹可好了,给我们买糖画、买山楂、买拨浪鼓,还给狗狗买肉吃,给兔兔切胡萝卜呢!”

秦应低头,微笑着看他。

“是吗,那你以后可要记得他们,他们一个是北镇抚司指挥使顾城,一个是锦衣卫百户统领江来。”

“嗯!我一定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