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川言进屋时, 时尘安一本正经地坐在桌前,似乎在专心??致志地练字,只是澄心堂的纸仍旧雪白一片, 滴墨不沾, 打眼一瞧,就是个幌子。 靳川言权当没有瞧见,并??不拆穿她, 而是心??平气和地问时尘安午膳用了什么。 @无限好文,尽在 ——哪怕之前时尘安跟他发了脾气,要将他们之间的关系退回帝王与??宫女, 靳川言都没有忘记管理她的食谱。 时尘安一"> 靳川言进屋时, 时尘安一本正经地坐在桌前,似乎在专心??致志地练字,只是澄心堂的纸仍旧雪白一片, 滴墨不沾, 打眼一瞧,就是个幌子。 靳川言权当没有瞧见,并??不拆穿她, 而是心??平气和地问时尘安午膳用了什么。 @无限好文,尽在 ——哪怕之前时尘安跟他发了脾气,要将他们之间的关系退回帝王与??宫女, 靳川言都没有忘记管理她的食谱。 时尘安一">

第32章(1 / 1)

暴君宠婢 相吾 1837 字 8个月前

靳川言进屋时, 时尘安一本正经地坐在桌前,似乎在专心??致志地练字,只是澄心堂的纸仍旧雪白一片, 滴墨不沾, 打眼一瞧,就是个幌子。

靳川言权当没有瞧见,并??不拆穿她, 而是心??平气和地问时尘安午膳用了什么。

@无限好文,尽在

——哪怕之前时尘安跟他发了脾气,要将他们之间的关系退回帝王与??宫女, 靳川言都没有忘记管理她的食谱。

时尘安一一回答了, 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靳川言的神色, 确认除了眉眼间添了几??分寥落阴郁之外, 他还??算如常。

靳川言似乎没有打算和她谈一谈他的往事。

这??是正常的, 原本他就不必向她解释什么??, 他只需要按照他的逻辑,继续做那个独断专横,霸道无比的帝王就可以了。

但, 时尘安现在的想法??变了,她与??他相处那么??久了,自然也能感受到靳川言温柔的一面,可是不知为何, 他面对其他人时总是凶狠无比, 好像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不信任与??戒心??。

她不知道靳川言为何会??这??样, 因此她想去??触碰靳川言的灵魂。

但靳川言如此冷若冰霜, 选择三缄其口, 无疑是主动建立起了厚实的屏障,时尘安不知道究竟该如何迈出这??一步, 她纠结了半晌,最后试探地问道:“你??想不想用些茶点???”

靳川言眄她:“饿了?”他叫寒月。

时尘安道:“没有饿,但奴婢前些日子吃到了好吃的茶点??,也想让陛下尝尝。”

靳川言便笑了,寒月进来后,他没有吩咐寒月什么??,只是饶有趣味地看着时尘安,时尘安镇定地点??了醒狮酥,核桃酪,藕粉桂糖糕,枫露茶。

甜甜的食物??可以消解些心??里的烦闷。

因为时尘安要了茶点??,靳川言便没有去??处理政务,两人很罕见地什么??事都没有做,分坐在紫檀木桌子的两端,不算近,却也不能称得上远。

时尘安原本以为与??皇帝共处一室的紧张与??恐惧却是消了大半,除了些无言的尴尬之外,她心??里没有更多负面的情绪了,她诧异地察觉到了这??点??,又忍不住侧过脸,去??看靳川言在做什么??,却见他很闲适地坐着,察觉到她的目光后,也淡然地瞥了过来,与??她对视。

时尘安下意识要躲开,但理智回笼让她克制下了这??种冲动,顿了会??儿后,时尘安道:“奴婢家里有只大黄。”

她说??完一顿,观察靳川言是否会??觉得这??个话题无聊,但靳川言嘴角噙着笑,道:“恩,然后呢?”

时尘安受了鼓舞,就往下说??了:“大黄是一只老狗了,奴婢生下来之前它就在家里,看家护院,还??要帮忙碌的母亲看一下孩子,是一条忠心??的老狗,奴婢很喜欢大黄。但后来,饥荒开始,它就被杀了吃了。”

时尘安原本是想抛砖引玉,搏一搏靳川言的同情,但说??到此处她的情绪也不自觉低落了很多,很难过。

时尘安道:“它眼里含着泪,眼睁睁地看着阿爹举着菜刀向它走??去??,没有跑也没有挣扎,奴婢那时候想不明白它为什么??不跑也不挣扎,后来轮到了奴婢,我就明白了。”

靳川言什么??都没说??,他纵容时尘安的泪水,只是拿了块干净的帕子递给了她,就连刘福全送了茶点??进来,他也轻打手势让刘福全轻轻把茶点??放下,再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不要打扰到时尘安。

小姑娘有自己的尊严,他要好好守着。

时尘安没有察觉,她落了会??儿泪,才用盈满泪水的眸子看着靳川言:“其实从阿姐那件事开始奴婢便意识到了,这??世上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被父母喜欢,只是很不幸,奴婢的阿姐和奴婢恰巧是这??些孩子之一。”

靳川言方??才回过神来,时尘安这??样拐着弯,还??把自己弄哭了,其实是为了迂回劝慰他。

靳川言的手指些微蜷曲,半晌,方??道:“你??说??得是,你??是这??样的孩子,我亦何尝不是?”

他原本要做戏卖可怜的虚伪被时尘安的眼泪弹得分毫不胜,她好像总有这??样的本事,轻而易举能让人用真心??示以她。

靳川言道:“我从小就不得太后的喜欢,很小的时候父皇便告诉我,太后将我生下来很不容易,我应当好好孝顺他。我以为太后生我时遇了难产,受了苦头,因此把父皇的话记在了心??上,每每想法??子哄她高兴,却总是热脸贴冷屁股。后来我才知道父皇口中的不容易是指她怀我时故意从楼梯滚下来,又喝了两碗堕胎药,都没有将我打掉,只能把我生下来。”

时尘安听不明白:“阿爹讨厌奴婢和阿姐,是因为我们是女孩子,难道那时候太医误诊了你??的性别,以为你??也是女孩子?”

“她若真是重男轻女,等我出生后,也该改了对我的态度才是。”靳川言沉默了会??儿,道,“我即位之前,宫里一直有疯言疯语,道我其实不是父皇的血脉。”

时尘安陡然睁大了眼,骤然听到此等秘辛,她感觉自己的屁股有点??坐不住。

靳川言道:“你??放心??,早就经??过滴血验亲证明了我的血统,否则,这??皇位也轮不到我来坐。但因为这??件事我也知道了太后在进宫之前,其实嫁过人,只是后来被父皇看上,于是她不得不和前夫离婚,入了宫,做了皇后。”@无限好文,尽在

时尘安喉咙有些难受:“那她对你??的恨岂不是一种牵连。”

“就是一种牵连,她觉得因为有了我,她才不得不入了宫,所以讨厌我。但等有了靳川赫,她已经??做习惯了皇后,享受惯了优渥的生活,自然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倾注所有的母爱。”靳川言嘴角噙着冷笑, “事情就是这??样荒唐,就连父皇,也觉得我的存在碍眼,一看到我就好像又让他想起那些肮脏的往事,因此他也更偏爱靳川赫。”

“若不是靳川赫太过无用,若不是父皇不理政事,需得有个人为他卖命,我这??东宫太子早就被他废了。他们有他们的爱恨纠葛,我又算什么???难道我就这??么??情愿被他们生下来吗?我宁可自己真的被那两碗堕胎药打掉了。”

靳川言说??这??话时,将唇线抿得很直,但仍然克制不住地在轻轻颤抖。

这??些话他早就想质问先皇,只是他们不是普通的父子,在父子之前,他们首先是君臣,靳川言不能也没有资格这??般犯上,他需要得到皇位,这??不单单因为他的野心??,更多的还??有不甘心??。

靳川赫,只是一个被宠坏的酒囊饭桶而已,怎么??可以任由这??对任性的父母把江山交到这??种人手里?

所以他默默地把委屈、不公、恨意都嚼碎,咽进了肚子里去??了。他让自己忘却了和先皇、太后、靳川赫之间的血脉联系,只把先皇和太后当作一对需要好生伺候的顶头上峰。

他封闭了自己的感情,戴上了虚伪的面具,让自己成为了父亲眼里优秀的臣子,弟弟眼里无线纵容到没有底线的好兄长。

靳川言这??面具当真戴得扎实,直到先皇驾崩,靳川赫与??太后筹谋宫变后,靳川赫被白缜捆送到靳川言面前时,这??个蠢货竟然还??会??指望靠卖兄弟情谊,就能让往日里的好兄长继续纵容他,连夺宫谋反这??样的大罪都能放他一马。

蠢啊,当真是蠢。

但同时,靳川言这??些年做出了多么??巨大的忍耐也是可想而知,他听着这??对母子理直气壮的求饶声,抬头望了眼布满星子的夜空,下了命令。

“将靳川赫挫骨扬灰。”

“屠了跟随他造反的近卫军。”@无限好文,尽在

太后骂他是冷血的怪物??,靳川言觉得极为莫名其妙,她好像忘了,最开始是他们三个人将他夹出了血脉亲情中,他不过顺应了他们的意愿,怎么??就冷血成了怪物???

他不能理解。

时尘安道:“靳川言。”

靳川言看向她。

时尘安轻轻叹气,她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哭过的样子真像一颗挂着雨水、熟了的软桃:“都过去??了。”

靳川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就是这??只手握着长剑毫不犹豫地捅穿了靳川赫的身体,亲弟弟的鲜血溅到了腕骨上,皮肤是白的,经??脉是青的,血液是红的,特别刺眼。

过去??的东西没有那么??容易过去??,它们只会??融进骨血里,成为靳川言心??中的野兽。

靳川言收起手掌,凉薄的神色里有了些笑,他道:“时尘安,你??不该过来抱一抱,安慰我吗?”

时尘安愣了愣,她拘谨异常地坐着,似乎有些抗拒,但靳川言不催促她,也不强迫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神让她没法??办法??拒绝,她踌躇了瞬,还??是走??了过去??。

她站在靳川言的面前,并??不懂该如何主动投怀送抱,只能像个木头一样站着,等靳川言主动。

靳川言叹口气,无奈地张开了怀抱,搂住时尘安的腰,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这??是他们在白日里,在双方??清醒时的第一个拥抱,时尘安拥入他怀时能嗅到清晰的龙涎香,看到他的脖颈上,白皙的透着青筋的肌肤。

靳川言的手臂是有力的,大腿是结实的,却没有任何的禁锢感,而是温柔地将她的身子托住。

时尘安有些分辨不了现在究竟是谁在安慰谁。

靳川言在拥住她的时候,深深地叹气:“怎么??偏偏叫我碰上了你??这??个木头?”

这??木头根本不会??安慰人,拥抱要靳川言提醒,也要靳川言教,什么??都要靳川言上赶着做好,她才能给出些反应,对于她来说??能想到给靳川言准备甜甜的茶点??,干巴巴说??两句话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靳川言觉得些许的累,可那又能怎么??办?天下多是知冷知热的女子,偏只有一个时尘安能让他觉得舒坦,有几??分喜欢。

再木头的人都是他挑的,他自作自受,不敢有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