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五章 母嫔 人人都知道,无间道,这种事情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有出现的必要。只要不威胁到安全问题,钉子也并不算什么,水至清则无鱼。承乾宫里有别人安插的人,那么自然的别人宫里也有承乾宫安j□j去的人。 云妍清楚自己的本事,也知道自己家的能耐,和富察氏,高氏都是没有办法相比的。作为侧福晋嫁进了宫里,又不得宠,身边带的人也只有那么几个,那么忠心"> 第16章 第十五章 母嫔 人人都知道,无间道,这种事情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有出现的必要。只要不威胁到安全问题,钉子也并不算什么,水至清则无鱼。承乾宫里有别人安插的人,那么自然的别人宫里也有承乾宫安j□j去的人。 云妍清楚自己的本事,也知道自己家的能耐,和富察氏,高氏都是没有办法相比的。作为侧福晋嫁进了宫里,又不得宠,身边带的人也只有那么几个,那么忠心">

第15章 母嫔(1 / 1)

长相思 苏明兰 4029 字 6个月前

第16章 第十五章 母嫔

人人都知道,无间道,这种事情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有出现的必要。只要不威胁到安全问题,钉子也并不算什么,水至清则无鱼。承乾宫里有别人安插的人,那么自然的别人宫里也有承乾宫安j□j去的人。

云妍清楚自己的本事,也知道自己家的能耐,和富察氏,高氏都是没有办法相比的。作为侧福晋嫁进了宫里,又不得宠,身边带的人也只有那么几个,那么忠心就应该是挑选奴才最重要的条件。所以她明知道容嬷嬷在很多方面都比不上周嬷嬷,但在瓜尔佳氏问她的时候,她还是选择让容嬷嬷跟了她。至于李嬷嬷,云妍承认,的确很有本事,可她也清楚,李嬷嬷对她远没有像容嬷嬷那样的死心塌地。因而,云妍对李嬷嬷一直可以说是防范大于信任的,她想,李嬷嬷大概也是知道的,毕竟一直以来,李嬷嬷出现在她身边的时间比容嬷嬷少得多,在这点上,云妍很满意李嬷嬷的识趣儿,当初带进来的两个小丫头,青果和青柠就是一直由李嬷嬷带着的。

就像容嬷嬷一直贴身伺候云妍一样,李嬷嬷也一直在打理承乾宫外围的事情。不过,李嬷嬷动手很小心,安插的都不是很明显。李嬷嬷一直很担心,云妍会因为分位的事情心有不满,但出乎意料的是,云妍很正常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好像她身为曾经的潜邸第一侧福晋,被一个包衣女子踩在头上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一样。从这一刻起,李嬷嬷才开始真正的观察自己的新主子。她当初决定进宫,很重要的一点是,宫外已经没有她生存的条件了,宫里虽然情况复杂,可是只要好好跟着侧福晋走,不惹出什么大麻烦,平安终老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事。但是这个乌拉那拉氏却一次又一次的给了她惊喜,这让她也开始用上了心思。

李嬷嬷现在手上就有一条消息,很纠结,却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娴妃主子,这种事情,稍微有点脾气的估计都忍不下来。虽然娴妃的性子看起来不错,可毕竟是当作满洲姑奶奶娇养大的,万一一个没忍住,必会遭了皇上的厌,想必这也是这个消息能这么快到自己手上的原因吧!

李嬷嬷思虑半响,还是去了正殿。将消息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云妍。

事情是这样的,前几日,乾隆带着怡亲王弘晓,富察皇后的弟弟傅恒还有平郡王福彭,这几人不是乾隆的至亲,便是毓庆宫的陪读,去了张廷玉府上看望老大人,回宫的时候原本打算去长春宫的,结果不知怎么搞的听见了先帝的常在弹琴,皇上一个人走了进去,出来的时候,脸上却带了几分血痕,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又被太后瞧见了,太后一怒之下,命人将那个常在赐死了。

云妍见到李嬷嬷将殿内的人都打发了出去,便知道李嬷嬷可能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却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种,这种不孝之事。李嬷嬷说完之后,云妍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她在心中迅速思量一番之后,看李嬷嬷仍在等着她的吩咐,定了定神,方道:“嬷嬷,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

“回主子话,两个时辰以前。”

“你刚刚说太后赐死是在晚膳之前?”云妍不待李嬷嬷回话,顾自答道,“倒是传的够快。”

云妍的反应并不在李嬷嬷的预料之中,但是李嬷嬷很满意。

“嬷嬷,觉得这个消息回是谁传过来的?”

“回主子,奴才觉得八成是长春宫那边。”

“长春宫?”

“是,慈宁宫本来就不易插钉子进去,我们的人也只是在很外围而已。这又不算是什么好消息,除了当时在场的皇后和贵妃之外,不可能这么快就让我们知道的。”

“那嬷嬷为什么觉得不是储秀宫呢?”

“这……”

云妍看李嬷嬷为难的样子,倒是好笑,“好了,嬷嬷,这件事情我知道了,当不知道吧。”

李嬷嬷已经被云妍问出了一身的汗,得了吩咐后,马上就回去打理后面的事情了。倒有几分逃跑的意思。

云妍还从未见过李嬷嬷这个样子,即便是听见如此不堪的事情,心里倒也轻松了几分。

云妍自雍正八年醒过来后,就一直觉得和自己印象中的事情很多都对不上,只是,毕竟时间久远,就算有心有疑惑,也不能肯定。何况她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不同。

但是,这种不同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消失,相反的,云妍现在经历的事情和印象中的差别却是越来越大,已经到了云妍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上辈子的乾隆在刚登基的时候,确实是个好皇帝,至少在初登基的那十年里,很是当得上英明二字,不过确实不够孝顺也是真的,和先帝宪皇帝根本不能比。但是不管在什么时候,乾隆永远是把面子看的比天还重的。若是从前,慢说是去调戏母嫔,就算是真的有了不妥之事,伤了乾隆的脸面,那个常在压根就轮不到太后处置,早被乾隆自己了断了。

云妍有些不安,她不知道这种不同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未来。云妍有些自嘲,上辈子的安分守己是被迫的,这辈子的安分守己倒是自愿了,果然这重活一世倒也还是有好处的。

李嬷嬷说的不错,这个消息确实是长春宫传的,是富察皇后的意思。当初还在重华宫的时候,富察皇后就已经知道,高氏其实已经不能生育的事情了,对于她而言,威胁最大的反而是两个满族的妃嫔,娴妃乌拉那拉氏和海常在珂里叶特氏。只是海常在从来都不得宠,倒是娴妃反而得了乾隆几分青眼。承乾宫里虽然也有长春宫的人,可是那个李嬷嬷把要紧的地方都把持的紧紧的,富察皇后是半点力都使不上。永琏现在的年纪也不算太大,娴妃无论如何都不能生下子嗣,既然娴妃那里下不了手,那就从乾隆那里动,不说让娴妃失宠,至少也得让乾隆心中有根刺,时时记得。想到这里,富察皇后倒是有几分感激太后,在慈宁宫的时候,因着是高氏先看见了皇上脸上的伤,太后下令的时候也是高氏身边的人去办的,想必现在皇上现在对高氏也有几分看法,不知高氏要如何把自己摘出来吧?

富察皇后心情极好的抿了口茶,开始处理宫务,新帝登基,虽是件好事,可是麻烦的事情也不少。

却说高氏,太后这一手确实很是漂亮,可高氏那也从来不是什么软柿子,太后和皇后不是想让皇帝对高氏不满么,高氏反而借着这个机会,在乾隆的心中更上了一层楼。

却说在慈宁宫,因为那个常在的事情,太后逮住了老乾好一顿说教,从纣妲己直说到汉飞燕、唐玉环,直说了一个多时辰,方才歇了口。

因皇后宫务繁忙,先走了一步,高氏陪着乾隆刚出了慈宁宫,就看见奉命办事的巧儿来回缴懿旨了。见了皇上和贵妃一桶出来,巧儿有些胆怯的垂首站在一旁。

乾隆看见巧儿便知道事情已经无力回天了,偏又不能直接发泄出来,盯着巧儿的眼光让巧儿直咽唾沫,贵妃却开了口,“巧儿,事情办妥了?”

“回贵主儿,办……办好了……”巧儿看了一眼满脸阴云的乾隆,嗫嚅道,“她……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扯断了琴弦,点了三根香,就……”

“琴弦呢?”高氏含泪说道:“拿来。”巧儿犹豫了一下,从袖口掏出一团丝弦,双手捧给高氏。高氏接过看了看,竟转手递给了乾隆,对巧儿道:“明儿到我宫里支点银子,好好发送。”

乾隆紧紧捏着那团琴弦,心象泡在沸水里般缩成一团,良久才道:“你进去,把慈宁宫侍候过康熙爷的内侍都传到这里来——不许惊动太后!”见高氏不解,乾隆说道:“你放心,我不是为这事。”

乾隆绝对是那种你让我不痛快,你也别想痛快的人。太后让他不痛快了,那么太后也别想痛快!

巧儿带出的几个太监,老的有六十来岁,年轻的也有三十岁左右,一齐在湿漉漉的雨地里给乾隆和贵妃行礼。乾隆咽了一口气,问道:“听说太后要修庙,这事你们知道不?”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监躬身,扯着公鸭嗓子道:“回万岁爷,这宫里侍候的都知道……”

“朕叫你们来只有一句话。”乾隆冷冷说道,“朕以康熙爷之法为法。你们都是侍候过康熙爷的,孝庄太后也信佛,有过叫皇帝拿钱修庙的事么?”

“……”

“这事是你们的过错。”乾隆说道,“往后再遇这样事,你们得从旁劝谏太后。就引康熙爷的成例,太后必定肯听的——这次恕了你们,下不为例。”

贵妃在旁说道:“太后有什么想头,该办的自然还要办。皇上是孝子。你们不能撺掇着太后兴这作那,好从中捞钱。我要知道了,必定要治你们的罪!”说着便和乾隆一齐上了乘舆。在乘舆里,乾隆问道:

“贵妃,为什么不劝太后收回处置锦霞的成命?”

“锦霞?”

“就是那个常在。”

“因为太后处置得对。”

“唔,那为什么你又要把丝弦给朕?”

“你该留着做个心念。奴才不能当妒妇。”

“哦,为什么你又从体己里拿钱厚葬她呢?”

“因为我也是个女人。”

高氏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乾隆,开口问道:“爷,那位锦霞常在是什么样的人?”

许也是迫切需要一个人听听自己的心事,乾隆并没有责怪高氏的意思,反而对她讲起了从前锦霞的一些事情。

锦霞从前在书房当差,后来当了常在。前年先帝爷病重的时候,锦霞奉命看着药,结果描花样子出了神,药都要溢出来了,乾隆看见后,赶紧去端药,却不想锦霞也回过了神,俩人撞了个满怀。这事儿在养心殿都是被当成笑话讲的,可是锦霞当时的那份娇嗔神情却是一直记在了乾隆的心里。

今儿个从张廷玉府上回来,路过锦霞住的地方,听见锦霞在弹琴,当时的一幕幕又从乾隆的心里浮了上来,于是便进了锦霞住的西偏殿。因为乾隆是从背后抱住的锦霞,锦霞只当是侍卫,奋力挣扎之下,抓破了乾隆的脸,乾隆正安慰锦霞的时候,皇后身边的人过来,让乾隆去慈宁宫,后面的事情大家便都知道了。

高氏听了乾隆的述说,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叹道,“真是可惜了锦霞姑娘了。”

乾隆也颇为伤感,“谁说不是呢?”

因为有了高氏陪着,乾隆的心情也不复在慈宁宫那样的压抑,回到储秀宫过的时候,乾隆的脸色已经趋向于正常了。

高氏取出了琴,为乾隆将锦霞曾经唱过的曲子又唱了一遍,乾隆看着温婉动人的高氏,不由说道,“贵妃,朕有了你,实在是幸运。”

高氏抬头,粲然一笑,“主子爷,那是奴才的幸运。”

乾隆和贵妃都没有再说话。这一夜,他们都失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好久没写,手好生啊。

这章后半部分的内容都来自二月河的《乾隆王朝》,咳咳,为了避免二五眼被锁文的悲剧,我又加了一点点,不过大概的情节没变,所以这章字数有点多。

还有昨天食言了,本来想更新的,但是没想到考试周结束了,学校断网的时间也提前了,结果没码完,向大家道歉!

PS:二月河的老乾真是渣啊,我觉得琼瑶的老乾只能用残来形容了。NN还是有点水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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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二月河的原文,本来这事儿是富察干的,但是我改成高氏了。

此时已渐近晚,天色不知何时阴下来了。劳乏了一天的乾隆,兴致仍然很好,进入大内,便下了乘舆。只令乘舆在后跟着,步行往诩坤宫见皇后。自雍正去世,他就和皇后富察什分居守丧,几乎没见过面,也实在是想她了。待过承乾宫时,天已擦黑,莽苍苍的暮色中细雨纷纷,宫人们正在上宫灯。乾隆走着,忽然一阵琴声随着凉风飘过来,似乎还有个女子和着琴声在吟唱。他极喜爱听这琴声,便在倒厦门前徘徊静听。却见养心殿小太监秦媚媚沿永巷逶迄过来,便问:“有甚么事么?”

“哦,是主子爷!”秦媚媚吓了一跳,忙打千儿请安,“方才主子娘娘叫人过来问主子回来了没有,恰好东华门那边传话,说主子已经进来。奴才是专来寻主子的。主子娘娘说等着万岁爷一道儿去给太后老佛爷请安呢。”乾隆漫不经心地答应一声算是知道了,指着宫门问道:“这里头住的哪个宫妃?”秦媚媚答道:“是先帝跟前在书房侍候的锦霞,后来当了‘常在’的……主子忘了,前年——”话未说完,乾隆便摆手止住了他,又道,“你去传旨,叫后头乘舆撤了,叫高无庸去回皇后,请她先去慈宁宫,朕一会儿就去。”

听说是锦霞,乾隆心中一动。他怎么忘得了呢?前年冬雍正犯病,在书房静养,乾隆亲自在外问为雍正煎药,为看锦霞描针线花样走了神儿,药都要溢出来了,两个人都忙着去端药罐,又撞了个满怀——这事除了雍正,养心殿的人都当笑话儿讲。想起锦霞看自己时那份娇嗔神情,那份含情脉脉的样子,欲哂又罢欲罢不能……乾隆心头烘地一热,抬脚进了倒厦,却又止住了:“唉……天子……”他的目光暗淡下来,恰在此时西风扫雨飒然而来,又听琴声叮咚,锦霞低声吟唱:

乍见又天涯,离恨分愁一倍赊。生怕东风拦梦住,瞒他。侵

晓偷随燕到家。重忆小窗纱,宝幔沈沈玉篆斜。月又无聊人又

睡,寒些。门掩红梨一树花……乾隆再忍不住,转身疾步进了大院。乾隆循着琴音进入西偏殿,果见锦霞坐在灯前勾抹挑滑地抚琴。她那俊俏的瓜子脸,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丰满的上身随着纤指移动轻轻晃动着,灯下看美人令人神醉魂销。乾隆此时欲火蒸腾,便蹑手蹑脚地移步到她身后,猛地双手一抱,将她搂在怀里。

锦霞吓了一跳,起初摆着头向后看,但乾隆的头紧紧贴在她后背上,任是怎样转动脖颈总是瞧不见头脸,却一手捞住了乾隆的辫子,不禁大吃一惊,急挣身时,恰似铁箍般箍住,哪里挣得脱,口中低声严厉地说道:“你这个小侍卫!要作死么?再不滚,我一嗓子喊出来,看不剥了你皮!”乾隆一手伸到胸前,一手又要插到下(禁止)小衣,口中含糊道:“乖乖小宝贝,真是可人儿……”锦霞真的急了,反手便用指甲乱抓。乾隆急闪时,腮上已被抓出血痕,双手一松退到一边,抚着腮道:“你手好狠,抓着朕了。”

“皇上!”

锦霞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乾隆见她脸色苍自,没有一点血色,笑着上前抚慰道:“是朕没有说话,不怪你,看把你吓的——”刚又要动手动脚,便听外边雨地里高无庸在远处喊道:“那不是秦媚媚么?老佛爷叫皇上去呢!”秦媚媚答道:“皇上在这宫里,我这就进去。”

“就这样,朕去了。”乾隆大为扫兴,松开锦霞,恋恋不舍地走出了殿门,临出门时又回身笑道:“正应了那句词‘今番又不曾真个’——你等着好信儿!”乾隆见高无庸和秦媚媚兀自探头探脑往里看,气得他挥动巴掌每人一记耳光,说道:“嚎什么丧?!朕不省得去给母亲请安么?贼头贼脑的,成什么体统!”

待到乾隆冒着细雨赶到慈宁宫,皇后富察氏正跪在炕沿边给太后捶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见乾隆进来,满殿里宫女侍从一齐跪下了,皇后也缓缓下炕行蹲身礼。此时深秋,又下着雨,慈宁宫连熏笼都生了火,乾隆一进东暖阁便觉得热烘烘的,忙解了油衣给母亲行礼,陪笑道:“母亲安好?”

太后钮枯禄氏呵呵笑道:“皇帝快坐下,我正和皇后商量着还愿来着,寻你来,也为这事。我近来做了个梦,——怎么,瞧你脸色通红,怕是着了凉吧?”“儿子走着来,这屋里又热。”乾隆不自然地笑了笑,欠身道:“不知老佛爷作了甚么好梦?必是吉利的,说出来让儿子也欢喜欢喜。”太后吃着茶说道:“我梦见陪着大行皇帝去了清梵寺,进香的时候旁边恍惚有人说,‘你是个有福的,连前头老祖宗孝庄太皇太后也及不得。既然皈依我佛,不舍一点善财么?瞧这佛身的贴金都剥落了。’也不知怎的我就答话,说‘雍正爷就是佛门菩提。你怎么不求他?’那人说,‘他不成,就要你。’回头看时,那人不见了,雍正爷也不知哪去了!”太后说着,拭泪道,“老爷子是怎么的,一句话也没说,真狠心!”

“这梦是吉梦,”乾隆忙笑道,“《解梦书》上说‘凡遇大廊庙梦,皆吉’。孝庄老祖宗活到七十四,您必定活一百岁!至于给佛身贴金,我叫他们办就是。”太后叹道:“我打十五进宫跟了你们爱新觉罗氏,四十三年了。所有的大惊大险见了,所有的富贵也都享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我知道你不信佛,所以越发得虔心为你祈福。既然你肯为佛装金,索性就连山门佛殿也都修了,送老爷子梓宫过清梵寺,见那庙字都旧了。难道非要等佛菩萨计较出来我们才施善么?”乾隆忙道:“这不是大事,母亲只管放心。修好清梵寺你去还愿,瞧那里不尽如意,儿子还是只管照办。”说着转身接茶,皇后失声惊呼道:“皇上,您腮边怎么了,一串儿血斑儿?”乾隆忙掩饰道:“今儿去了张廷玉家花园,勾藤枝划了一下,你怎么也这么大惊小怪的儿?”

“是怎么了?我瞧瞧。”太后挪动身子下炕来,戴上老花镜凑近看了看,摇头道:“断乎不是。象是被人抓了的样儿——别忙,这边也有一条血痕!到底出了什么事?”她脸上已没了笑容,“这宫里还有这么犯上的东西么?”乾隆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太后、皇后面,真尴尬得不知所措,眼见再分辩只会越描越丑,急切中说道:“是锦霞无礼……”太后怔了一下,退着坐回原位,脸色已是变得铁青,半晌才道:“原来是她!必定因为没进太妃位子,纠缠皇上,皇上不答应,她就如此放泼——可是么?”

乾隆此时真是进退两难,只好点头道:“是……”“这还了得!”太后顿时捶床大怒,顺手扯过一条束在大迎枕上的黄丝绦带扔给秦媚媚:“去,给锦霞拿去,就说我的话,她的事我都知道了!”乾隆急急说道:“母亲!您别生气,我不是——我是……您听我说——”

“去,这事我说了算!”太后朝秦媚媚断喝一声,又吩咐众人,“你们都退出去!”

众人都退出去了,殿里只剩下太后、皇帝和皇后,相对无言,只听大金自鸣钟不紧不慢地“咔咔”声。乾隆木着脸看皇后时,皇后别转脸看着蜡烛,似乎没什么表情。

“你甭解说了。”太后松弛地叹一口气,说道:“还用得着分解么,这种事大家子都有,你们兄弟都年轻,先帝跟前有儿个狐媚妖精,我要不堵住这个口儿,一句半句传出去,皇家脸面还要不要?何况你还在热孝中!别以为先帝崩驾的事我不知道,其实事已至此,想不开也得想开,说出去没半点好处。他那事不是也吃了女人的亏?再者说,你眼前皇后嫔妃一大堆,哪个不是美人胎子!你吃着碗里还要看着锅里,还要拉扯前头人?”乾隆红着脸低头称是。心里只盼她快点说完。偏是太后说得没完没了,从纣妲己直说到汉飞燕、唐玉环,一直说了一顿饭时辰,才道:“皇后带皇帝回宫去,我乏了。”

皇后陪着乾隆刚出慈宁宫大院垂花门,恰见秦媚媚回来缴懿旨,灯下脸白如雪。见了二人,秦媚媚胆怯地退到一边垂手让道。乾隆情知事情无可挽回,盯着秦媚媚直咽唾沫。皇后却道:“秦媚媚,差使……办好了?”

“回主子娘娘,办……办好了……”他看了一眼满脸阴云的乾隆,嗫嚅道,“她……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扯断了琴弦,点了三根香,就……”

“琴弦呢?”富察氏含泪说道:“拿来。”秦媚媚犹豫了一下,从袖口掏出一团丝弦,双手捧给富察氏。富察氏接过看了看,竟转手递给了乾隆,对秦媚媚道:“明儿到我宫里支点银子,好好发送。”

乾隆紧紧摸着那团琴弦,心象泡在沸水里般缩成一团,良久才道:“你进去,把慈宁宫侍候过康熙爷的内侍都传到这里来——不许惊动老佛爷!”见富察氏不解地望着秦媚媚的背影,乾隆说道:“你放心,我不是为这事。”

待了一小会儿,秦媚媚带着五六个太监出来,老的有六十来岁,年轻的也有三十岁左右,一齐在湿漉漉的雨地里给乾隆和皇后行礼。乾隆咽了一口气,问道:“老佛爷说修庙,这事你们知道不?”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监躬身,扯着公鸭嗓子道:“回万岁爷,这宫里侍候的都知道……”

“朕叫你们来只有一句话。”乾隆冷冷说道,“朕以康熙爷之法为法。你们都是侍候过康熙爷的,孝庄老佛爷也信佛,有过叫皇帝拿钱修庙的事么?”

“……”

“这事是你们的过错。”乾隆说道,“往后再遇这样事,你们得从旁劝谏老佛爷。就引康熙爷的成例,老佛爷必定肯听的——这次恕了你们,下不为例。”

皇后在旁说道:“老佛爷有什么想头,该办的自然还要办。皇上是孝子。你们不能撺掇着老佛爷兴这作那,好从中捞钱。我要知道了,必定要治你们的罪!”说着便和乾隆一齐上了乘舆。在乘舆里,乾隆问道:

“皇后,为什么不劝老佛爷收回处置锦霞的成命?”

“因为老佛爷处置得对。”

“唔,那为什么你又要把丝弦给朕?”

“你该留着做个心念。我不能当妒忌妇。”

“哦,为什么你又从体己里拿钱厚葬她呢?”

“因为我也是个女人。”

乾隆和皇后都没有再说话。这一夜,他们都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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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么样?果然很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