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三十六章难产
十二月初三,景仁宫纯妃开始发动。
消息传到长春宫的时候,富察皇后正在跟三公主和敬说话,乌云珠也在。不管富察皇后对乌云珠实际的态度如何,明面上乌云珠的待遇与和敬相比还是差不了多少的。因为这个,乾隆和太后还特意褒奖过皇后,认为她慈母心肠。
得了消息,富察皇后有些疲累的叹了口气,“打发人去养心殿和慈宁宫传话了吗?”
“已经打发人去了。”
“嗯。”富察皇后点点头,摇手让人退下,又叮嘱了和敬和乌云珠几句,这才放她们回了偏殿。和敬对这个新弟弟没有多少好感,得了富察皇后的允许,也没说什么直接就下去了。乌云珠却是不同,纯妃要生产的消息勾起了她从前的一些记忆。
乌云珠离开和亲王府的时候,已经算是半大的姑娘了,早已记事。别说乾隆和富察皇后对她态度一般,就是很好,也不能抹杀掉和亲王夫妇在乌云珠心里的地位。她身份**,一个人在宫里,身边伺候的人没几个值得信任的,也不敢打听和亲王府的消息,只能随着大流知道一些事情,比如说,今年二月十六日,和亲王嫡福晋生下了七阿哥永琨。
乌云珠在王府的时候,是和亲王唯一的女儿,金尊玉贵,千娇万宠。哥哥和弟弟都让着她。她进宫的时候六弟刚刚出生,那个时候常常和哥哥永璧,弟弟永瑸乘人不注意的时候跑去玩玩小弟弟,兄妹三人经常捏的永瑍一张白嫩嫩的脸变得红通通。有一次还被阿玛和额娘逮了个正着,当时就吓的乌云珠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还记得当年五弟还在的时候,她也这么干过,结果被额娘好好教训过一顿。出乎意料的是,阿玛和额娘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他们三个面前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那个时候,乌云珠和永璧,永瑸还庆贺过难得没有挨骂。现在想想,大概那个时候,阿玛和额娘已经知道皇伯父要收自己做养女的事情了吧。
从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乌云珠有些想哭,可是她却不能哭,她得忍住,这里是皇宫,不是和亲王府,她不再是和亲王的嫡女,不是说一不二的小主子,不能像在王府里面那样任性。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看在眼里,在背后议论,她,不能丢人!
富察皇后带着徐嬷嬷等人去了景仁宫,她是皇后,她得等着纯妃把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处理好纯妃产后的事情,然后再打发人去报喜讯。这就是皇宫,明明是皇后,是一个男人的正妻,却得等着这个男人的小老婆为她的丈夫生孩子,哪怕这个小老婆,还极有可能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取代她的地位。
景仁宫距离长春宫的距离不进,一个在东六宫,一个在西六宫。再加上銮驾什么的,路上费得时间也不少。刚进景仁宫,就能听见纯妃的叫喊声。做为一个“贤惠”皇后,富察氏听过很多回了,她自己也生过三个孩子,太熟了。尽管纯妃叫的惨烈,富察皇后却不以为意,坐下来就开始等,她不着急,她又不能决定孩子是男是女,着急也没用。反正啊,这孩子也不见得能生得下来。
富察皇后是做好心理准备来的,早早的就穿好了衣裳,垫好了肚子,很有闲情逸致地听纯妃在里面的哭喊声从尖锐变得沙哑。这个期间,太后和皇上都打发人来问过,富察皇后并不着急,原样的将太医的话回了上去。
至于会不会暴漏?哼!这宫里的事情,你想让它暴漏,它就能在刹那间传遍紫禁城,你若不想让它暴漏,它就会随着死人一起深埋地下。要怪啊,只能怪纯妃命不好,心思费得太多,孩子养的太好,生不出来,又不能全怪她。孩子毕竟是在纯妃的肚子里的,又没在她肚子里。她又怎么能保证好好照顾了,就一定能顺产?别开玩笑了,纯妃的护养能比得上当年的孝诚仁皇后?那还是皇后呢,不也照样血崩了,这就是命!
富察皇后面上焦虑,心情却挺好的听着里面传来的消息,“纯主子没力气了……”“纯主子生不来了……”“纯主子难产了……”
好歹也是永璋的生母,乾隆还特意来看过一回,最后也没呆多长时间,挺不耐烦的走了。富察皇后看着乾隆有些凉薄的背影,突然觉得十分的可笑,这就是她的良人,她心心念念了二十年的男人,多情薄幸啊……
富察皇后并不打算在今天动手,该动的手脚已经动过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反正面子上的功夫,她已经做的是足足的了。任何和纯妃生产有关的物件,全部出自景仁宫,和她没有一点点关系,她只负责下命令。
晚膳用过之后,太后亲自从慈宁宫赶了过来。太后本身只有一个孩子,到底也是有经验的人了,坐在外面和富察皇后说了会儿话,了解了解情况。其实太后心里也挺纳闷,乾隆的意思她也知道一点,说句老实话,她确实想过皇后会不会下手。不过之前她问过太医了,脉象很稳,胎位也正,这按道理应该是顺产啊……
不过这女人生孩子本来就凶险,第二胎虽然好些,那也有血崩的前车之鉴。一想到这里,太后的眼神就开始在这景仁宫里打转转了。
太后的眼神很隐晦,不过瞒不了富察皇后,在她决定下手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会有嫌疑。不过她也有优势,纯妃和她的关系,全后宫的人都知道,再加上乾隆的特意叮嘱。看似自己嫌疑最大,实则她的嫌疑最小。当然,这痕迹虽然已经擦干净了,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的,当着太后的面,叫了太医过来问话。
宫里的太医是个什么样子,大家都知道,小病往大病说,大病往死了说。唧唧呱呱了半天,总结起来就是,纯妃主子难产,不是他们的责任,是命。
太后表了态,熬了半个多时辰,就回了慈宁宫,临走的时候,还是把身边的桂嬷嬷留了下来。握住皇后的手,直接把话挑明,“景仁宫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母子平安啊!”
“是,皇额娘,我明白。”富察皇后送走了太后,这才转身又回了景仁宫。
太后将桂嬷嬷留下来的原因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富察皇后也得表示表示。又将太医提溜了过来。
“纯主子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本宫要一个确确实实的说法!”
“这个,这个……”太医有些支支吾吾,“臣也没旁的办法,如果再拖下去,恐怕……只能两个里面选一个了。”
这话一说出来,不管真心还是假意,景仁宫上上下下的脸色全变了,保一个?保谁?当然是小阿哥了,这还用得着问。
太医这话一说出口,大家都明白了,得,尽人事听天命吧。
桂嬷嬷有些焦急,她是太后的心腹,明白太后的心思,纯妃就是要死,也不能是现在死。她一死,后面的问题大了!可她是个奴才,这事儿由不得她做主。
时间缓慢的流淌,从初三到了初四,就在外面的人各有心思,胡乱琢磨的时候。就在大家都觉得纯妃已经精疲力尽,要是孩子再不出来,估计就是一尸两命的后果的时候,一声婴啼终于响起,富察皇后和桂嬷嬷都是一凛,忙派人进去打听纯妃的情况。
不过是很短的时间,但在富察皇后和桂嬷嬷看来,足有半天的功夫,稳婆才抱着一个襁褓出了产房,“恭喜主子,是个小阿哥!”
桂嬷嬷当场就是一咯噔,富察皇后却是心中一喜,“纯妃怎么样了?”
就着产婆的手,看了看新出生的六阿哥,吩咐打赏下去。看了看桂嬷嬷的眼神,又补了一句,“让太医进去看看。”又看了一眼小阿哥,随后忙打发人给老佛爷还有乾隆报信,又派人去内务府,把准备的那些侍候的人和东西赶紧送过来。
正忙乱着,太医出来了:“启禀皇后主子,纯主子生产耗了不少精神,奴才……主子……怕是伤了元气,以后得仔细调养了。”
“有无性命之忧?”富察皇后焦急道。
“性命之忧倒是没有,只是纯主子的身体恐怕大虚了,大概要调养好些时子……”太医也很紧张,生怕主子们找他们的麻烦。
富察皇后深吸一口气,有些惋惜,命倒是大。算了,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六阿哥现在怎么样了?”
“呃……因为生产的时间较长,小阿哥……难免受到影响……不过要是能仔细伺候着……应该没有大问题……”太医小心着措辞,六阿哥有点……
“这就是你们太医院的事情了!”富察皇后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平时不见的他们这么有能耐,今天倒是医术超群了,“景仁宫这里的情况,你们自己跟皇上和太后交代!”这事儿不能再管了,再管下去,肯定得是一身骚。
富察皇后在景仁宫熬了这么久,准备的再好,身上也乏的紧,该吩咐的吩咐完之后,带着自己的人就回了长春宫。
皇上个新得了六阿哥,虽然身子不怎么好,好歹也是个儿子,又是纯妃生的,乾隆表现的还是很高兴。洗三,满月,百日都是热热闹闹。
一时的忙乱不代表一世的忙乱,日子一久,总会反应过来。平静的表象下,是长春宫和景仁宫的暗流汹涌。
云妍稳稳地坐在承乾宫里面,贵妃这段日子的身体似乎越来越不好,派人请云妍去储秀宫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云妍大概能猜得出高氏的意思,无非就是想给皇后添堵罢了。只是云妍有些不解,高氏凭什么觉得她能和孝贤有一争之力。两辈子的人生告诉她一个事实,她不是孝贤的对手,从来都不是。
她一直坚信这一点,所以从再次回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就算有着两辈子的人生,就算她已经很明显的认识到,这个世界的不同之处,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多做多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她上辈子最深刻的教训。
可是就在初三那晚,纯妃的难产的消息传到承乾宫的那一刻,云妍真真切切的明白了高氏的意思。可是就算明白了又如何呢?高氏,慧贤皇贵妃,果然不愧是和孝贤斗了半辈子,无子无女依然不落下风的女人,她太了解孝贤了。
高氏在她的面前挖好了一个坑,然后站在旁边诡秘的微笑,静静的等待,看着云妍做出,也只能做出的唯一选择,跳下去!
云妍常常想起当年她做出决定的那个夜晚。在那一天李嬷嬷和周嬷嬷到了乌拉那拉家。云妍用自己和自己孩子的未来赌了一把,走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那个时候,云妍觉得自己是疯了。云妍并不后悔,至少现在并不后悔,她不知道自己最后能走到哪一步,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一直不后悔下去。
不同的地方越来越多,前路看似清晰,实则又是十分的模糊。
不能后退,那么,只能前进!
乾隆九年二月十八日,傅恒侍妾木樨难产,以自己的一条命为代价后,木樨生下傅恒长子,取名福灵安,由傅恒长嫂齐佳氏代为抚育。
我整个二月到底还是没有达成预定目标……
我错了,诚恳道歉!
这章小六和那拉继续打酱油,不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章,小六会出场。
but,不幸的是,棠儿和令妃也要出场,而且是已经确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