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七十一章自得
云妍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你……”太后方才正和克善说要将他放进南三所和皇家阿哥们一同起居,不想新月格格突然之间发了飙。一口气梗在胸口,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云妍赶紧上前几步,轻拍太后的背部,好让太后喘过气来。
一场忙乱之后,好容易平静下来,太后挥了挥手,示意云妍退下,眉头皱的死紧,“新月格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哀家要存心折磨克善吗?还有,谁告诉你,你一个小小的格格也可以在哀家面前自称我?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做牛做马?都是谁教给你的!”
此时,新月却再也没有发出那种凄厉的哭叫声,只是小声的呜咽着,摇着头,抱着克善跪在慈宁宫的大殿上委委屈屈的哭泣。
太后被新月这哭声扰得头痛,“新月格格,哀家在问你的话!”
声音已经极为严厉,云妍等在慈宁宫的人都已经意识到,太后已经处于爆发边缘了。
恰恰就在此刻,门外来了通报声,乾隆到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太后搭着云妍的手,上前几步,“皇帝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额娘这儿刚好新出了些饽饽,是你最喜欢的口味,让人端来尝尝?”
乾隆哈哈一笑,顺势扶住的太后的另一只手,“那可真是儿子的福气。额娘这儿的饽饽从来都是宫中最好的。”
周围人一散开,新月自然而然露了出来,迎着那双雾蒙蒙的泪眼,乾隆诧异了,“这是怎么了?方才不是还好好的么?”
一听这话,太后立刻撂下了脸,“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我为难她了?”
“没有,额娘无悔了,儿子哪儿会有这个意思。”乾隆连忙否认,“儿子是说,这新月格格初入宫廷,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慢慢教着就是了,何必闹得如此兴师动众。”
“哼,你自己问问她做了什么好事儿!”
太后摆明了不愿意接下乾隆给的梯子,云妍只好担起这个解说的‘重任’,俯下身子,低声在乾隆耳边道,“新月格格不愿意与克善阿哥分开,有些着急,说了点不大顺耳的话。”
听了皇后的解释,乾隆看向下面跪着的娇怯动人的少女,红色的旗装也不能掩盖她瘦弱的身躯,孤零零与弟弟抱在一起跪在地上,周围更是一堆恶仆环伺。楚楚可怜的情状,勾动了乾隆那颗怜香惜玉的心。
看着乾隆的眼神,云妍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大胆的奴才,你们这是做什么,新月格格与克善阿哥都是主子,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要谋反么!”乾隆不能说太后错了,也不能光明正大的袒护新月,只能对着周围的一圈奴才开火,“一个个没眼力见儿的狗奴才,还不赶紧扶了格格与阿哥起来!”
转过头来,又对着太后道,“皇额娘息怒,新月格格与克善阿哥是端亲王唯二的血脉了,便是有什么不足的地方,也请皇额娘多多包涵,新月格格与克善阿哥毕竟不是宫里养大的,有些地方做的不够好,慢慢教就是了。”
乾隆这话,几乎是明着暗示了太后,他要保下新月与克善。太后纵然不满,面对着自己最大的靠山乾隆,也只能自己找台阶下了。放柔了声音,温和道,“新月啊,哀家明白你们这一路上担惊受怕的心情,原本是想,你与克善毕竟男女有别,终究是要分开。只是哀家却忘了,你们一路上相依为命,感情不比旁人。这点,倒是哀家疏忽了。”
太后的姿态放得如此之低,让新月受宠若惊,“哪里的话,哪里的话,太后对新月的一片好意,新月心中是明白的,只是新月实在不能与克善分开,这才失了常态,请太后恕罪。”
总算这丫头没蠢到家!太后看着新月的认错,心情也稍稍平复了点,“既然如此,皇后,新月格格和克善阿哥就由你安排了。可要办的妥妥当当,别失了分寸,让新月格格和克善阿哥心中不安。”
云妍不动声色躬身行礼,“是,皇额娘,我明白了。”
转过头来,太后一副倦容满面的样子,“皇帝啊,今日我也累了,你也去承乾宫和皇后说说话吧。”
云妍恰到好处的红了红脸,乾隆心中一动,顺势应了。
“皇上?”回到了承乾宫,看着乾隆心不在焉的样子,云妍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面上却依旧恭谨道,“请喝茶。”
抿了一口,乾隆不由赞赏道,“不错,皇后这里的茶是越来越好了。”
云妍微微一笑,“怕不是奴才的茶好,是皇上的心情好吧。”
乾隆端着茶碗的手紧了一紧,笑道,“哦?朕倒是没有发觉,皇后此话怎讲?”
若不是云妍全神贯注的观察这乾隆反映,怕也不能察觉乾隆那片刻间的心思,心中顿时一惊,面上仍然是微笑中夹杂着一丝疑惑道,“难道不是吗?奴才原本想着,皇上顺利的平定了荆州民乱,想必是开心的,难道奴才猜错了?”脸上亦流露出了几分忐忑之意。
“皇后,你身为后宫,怎可妄测圣意?”乾隆声音严肃,眼中却带了几分笑意。
云妍既然敢说的出口,自然是有了十分的把握,乾隆的确不喜欢后宫妄测圣意,然而在众所周知的大喜事发生的时候,他还是很喜欢玩玩这种小把戏的。不过做戏自然是要做全套的,“是奴才大胆了,请皇上恕罪!”
乾隆最喜欢的就是云妍如今的这番模样,明明一眼看上去是个极难驯服的女子,却在面对他的时候,患得患失,这时常让他生出飘飘然之意。扶起皇后,乾隆笑道,“皇后怎么如此胆小,朕与你夫妻数载,难道你还不明白朕的心意是真是假?”
云妍羞涩道,“皇上是奴才的夫君不假,可更是这天下万民的君主,身为妻子,自然是可以随意玩笑,然后身为后妃,自然是要将万岁之语视若天条。”
乾隆看着眼睫微动,明明紧张,却强自镇定的皇后,心中大悦。一种隐隐约约而来的征服感让他心满意足,“十阿哥呢?怎么不见他?”
“永珣?皇上您要见永珣吗?”似乎是不可置信,云妍激动的面色通红,含着泪光仔细的像乾隆确认再三。
看着皇后这样,原本对十阿哥的五分不喜顿时减少了两分,“永珣是朕的儿子,朕想见他有什么不对的?还是……”乾隆想到了某个可能,多疑的眼神又开始在云妍身上打量起来。
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乾隆的怀疑,云妍有些委屈,有些自责,有些害怕,有些迟疑道,“奴才,奴才自然是十分欢喜十阿哥能见到阿玛的,可是奴才也明白十阿哥出生前,永璜刚刚走了,皇上因此而心底不痛快也是应该的。奴才虽然心疼儿子,可是奴才更不愿意皇上因为永珣而伤心。”
乾隆放心了,感动道,“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太多心。”叹了口气,又接着道,“朕记得,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明亮的像清水一般,是这后宫中难得的澄澈之人。”
乾隆看着云妍因为他的夸奖而喜悦的神情,得意极了。
“那,那不一样,那个时候,奴才只是一个普通的妃子,如今,奴才既然做了皇后,虽然比不得孝贤姐姐,能帮得上您,但也不能给皇上拉后腿。”
有些疼惜的握住了皇后的手,乾隆柔声到,“朕的儿子,自然是极好的,那些流言蜚语都是一群没事儿干的奴才在后面嚼舌根子,你不必放在心上。走,咱们一起去看咱们的儿子。”
说实在的,不管乾隆对着皇后如何安慰,再看见永珣的那一刻,到底还是有些不舒服,云妍心中黯了一黯,这也没法子,只能慢慢来了。
方才在外面已经将大话说了出去,面子功夫至少要做足,何况还有美人在旁,含羞带怯的期盼着,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不过是个生辰,这般忌讳也有些太过。乾隆心中软了一软,就着乳母的手,温言关心了几句。余光看见皇后的眼睛又红了,乾隆的心更是像化成了水一般。
这一夜,乾隆宿在了承乾宫。
这一夜,新月在乐寿堂回想着这一路走来的一切。
她几乎不能忘记在忍受富察大人那一路的冷漠之后,在面对着洒满了阳光,如同天神般的乾隆那一刹那,心中的感动。她醉了,她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只记得了那一个几乎看不清容貌的英伟身影。
那对闪闪发光的眼睛,那身闪闪发光的衣裳,那一刻,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神,他浑身上下都发着光。
新月对乾隆的感觉十分强烈,他出现在她最危急,最脆弱,最无助,最恐慌的时候,给了他一份强大的支持力量,新月想,也许,她这辈子也不能忘记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用花花把我湮没吧,今天第五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