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第一百二十九章下狱
养心殿,夜。
人影绰绰,乾隆披着厚厚的斗篷,急匆匆的登上台阶,吴书来领着侍从们踢踢踏踏的紧跟在后面。
一行人脚步匆忙的进了西暖阁,乾隆随手想要解开斗篷,却没有解开。心烦气躁之下,大力撕扯。身边的吴书来瞧着乾隆暴躁的模样更是急的团团转。
“皇上,皇上,您慢着点,让奴才来吧……”
乾隆将手上的一份奏折狠狠地摔在炕桌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去传固伦额附立即进宫,朕要见他。”
吴书来为难地看了一眼天色,“皇上,这都子时了,不如明儿再……”
乾隆暴怒,“去!”
吴书来被惊得身子一个哆嗦,“……嗻。”缩着脖子往门口退。
“等等。”乾隆突然道。
吴书来赶紧住了脚,哈着腰等乾隆的吩咐。
乾隆来回踱了几步,迅速下了决断,“你马上去趟内院……”吴书来极为知趣儿的把身子往乾隆身边凑了凑,“告诉当值的官员,给朕备齐兵部关于准格尔一役的所有文档,立即送到养心殿来,一刻也不准耽搁!”
吴书来利落的应下,“嗻!”却没有动弹,只是又换上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那……额驸那边……?”
乾隆脸色阴沉,“朕现在不想见他!”
“嗻!”吴书来毫不迟疑,掉头而去。
暖阁里静了下来,几个木木呆呆的小太监侯在门边儿。乾隆看着他们那副模样,也懒得发火儿,用力挥挥手,几个人便惊惧地退了下去。乾隆拿起面前的折子翻阅,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再度被激怒了。身子下面的椅子像是有针扎似的,刺得他坐卧不宁,索性站了起来,将折子统统丢到了地上,死死地盯着它们。
墙角的钟上年的那根长针转了大半圈,吴书来轻手轻脚的走进了暖阁,甩袖施礼,“奴才启禀皇上,兵部关于准格尔一役的文档都给您备齐了,给您抬进来吗?”
“抬进来吧!”乾隆揉了揉额头,应道。
一叠一叠的文档堆上了御案,乾隆猛然调转身子,精神抖擞地吼了一声,“备夜膳,备火烛,被笔墨……依次摊开文档!”
隔日,色布腾巴尔珠尔高举双臂,宫廷侍卫仔细搜身,挥手放行。色布腾巴尔珠尔整理了一下顶戴花翎,昂首而入。
乾隆正伏在炕桌上批折子,色布腾巴尔珠尔被当值太监领进来后,甩袖跪安,“奴才色布腾巴尔珠尔恭请圣安。”
乾隆没有抬头,过了半天才瞥了他一眼,“知道朕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色布腾巴尔珠尔低头道,“……奴才不知。”
乾隆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看着跪在一边的女婿,“准格尔一役,朕给了你食双俸的待遇,你觉得这样对得起你自己的功勋吗?”
色布腾巴尔珠尔的冷汗从鬓角滚下,“奴才有负皇上重托,不罚已是万幸,岂敢谈赏。”
乾隆眯着眼睛打量着色布腾巴尔珠尔,“你是什么性子的人,朕自然是知道的。用不着再来这套,准格尔那边的事情你给朕一一道来,是罚是赏,朕来定夺,说吧!”
色布腾巴尔珠尔拼命咽着唾沫,“奴才自到了准格尔之后,阿穆尔撒隆等人对奴才等皆颇为优待……”
乾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继续批折子。
色布腾巴尔珠尔平淡而认真的述说着,给人一种非常值得信赖的感觉。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他艰难地扮演着自己不愿意扮演的角色,竭力掩饰住内心深深的恐惧。他几乎要相信自己说的话完全是真的了。可惜他低头跪在地上,没有看见乾隆怒不可遏的神色。
“准格尔一役,阿穆尔撒隆为我军提供了颇多助力,使准格尔能够迅速平定……若是没有阿穆尔撒隆的鼎力相助,后果将不开设想。”
乾隆突如其来的开口,“这套说辞是谁替你编的?”
色布腾巴尔珠尔张口结舌,不能言语。
“是阿穆尔撒隆替你编的吧?水准庸劣,还真和他本人一模一样。”乾隆恼羞成怒,大声吼道,“混账,你是和敬的丈夫,是朕的女婿,竟然协同外人,阴谋叛乱。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有何资格做朕的女婿?”
色布腾巴尔珠尔伏地不起,“……奴才所言并非虚妄……”
乾隆一脚将色布腾巴尔珠尔踹翻在地,“还在撒谎!你是为了阿穆尔撒隆送你的那些金银珠宝还是为了你们蒙古的往日荣耀?你这是想用你自己的血喂自己的族人吗?”乾隆揪起色布腾巴尔珠尔的领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高声道,“朕来替你喂他们!朕拿你的血喂你的族人,你满意了吧?”
色布腾巴尔珠尔眼神空洞而茫然。
乾隆拿起帕子,嫌恶地擦了擦手,“将固伦额附押入大牢,着刑部细审!”
和敬公主府内院。
瘦弱的孩子安静的躺在**,呼吸艰难。和敬坐在床沿上,忧心忡忡的拉着孩子的一只手,舍不得放下。不久前乾隆特意送过来的和惠公主的旧人平嬷嬷站在床边,沉默无语。伺候孩子的奴才们战战兢兢的跪了一地。
和敬声音颤抖,“嘱咐过你们多少回了?别打盹儿,世子的身子不好,由不得半点差错。让你们给我看紧点儿,你们还是出了纰漏!”
奶嬷嬷跪在和敬的脚边,连声求饶,“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和敬的眼神极为痛苦,带着深深的自责,“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奶嬷嬷抖着身子,“知道!怒才知道!整个公主府,除了您和王爷,就数世子最金贵,就数世子最……”
和敬尖声叫到,“你少给我攀扯别人,世子他比谁都金贵!”
平嬷嬷拽了拽和敬的衣角,和敬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说漏了嘴,声音低了下去,“若是日后再有了闪失……”
奶嬷嬷住了嘴,不敢再说,世子如今这一关都不见得能过得去,万一真没了,这个时候她说错了一句话,就得等着陪葬!
和敬疲惫不堪的揉了揉额头,“好好照看着世子,若是再出了差错,本公主拔了你们的皮!”
跪着的奴才们迅速接话,“公主放心,奴才定当竭尽全力。”
和敬伸出手,搭在了平嬷嬷的胳膊上,一步一步的离开了这个药味浓重的屋子。
“额驸还没有消息?”和敬慢慢道。
“奴才门打听得来的消息算不得准,公主也别太心急了。”平嬷嬷劝慰道,“额驸……毕竟是蒙古人,主子爷不会将额驸怎么样的。”
和敬的表情缓了缓,“嬷嬷说的有道理,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皇阿玛从来没有拒绝过我的求见。”
平嬷嬷想了想,“这个时候毕竟太过**,您不如再等等,看看忠勇公那边有什么反应,再说吧。”
和敬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从爱新觉罗氏入关以来,每一任的皇帝对蒙古都算的上待遇优渥。尽管这次色布腾巴尔珠尔被下了狱。但事实上,真正把这件事情看的大过天的其实也并没有多少人。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谁都知道最多也就是敲山震虎罢了,其他人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
钟粹宫。
母女用餐。舒妃坐在首位,四公主陪坐在侧,杏儿在一旁伺候着。舒妃看着杏儿老老实实的模样,满意的点点头,暗自忖度着是要多给谨嬷嬷点体面了。
舒妃很优雅的拨着鱼肉,将里面的刺一根根挑了出来,“看看,这就是嫁了蒙古亲王的好处了。纵容谋反?搁了旁人,脑袋早都掉了,哪里还能好好的坐在大牢里?就是可惜了固伦公主,这么丢脸的事情被她给撞上了。可怜先皇后姐姐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得多心疼呢!”
四公主有些扭捏,“额娘!”
“傻孩子,你是额娘身上掉下来的肉。额娘还能害了你?”舒妃扬了扬筷子,杏儿连忙过去给她盛汤,“京城是好,可就是因为京城太好了,一个个都跟乌眼鸡似的,死命的往京城里面钻。位子就那么些,争来抢去的,能成功的就那么几个。”
四公主的脸白了白,攥紧了手上的筷子。
“四公主,额娘这辈子就你一个孩子了。”舒妃摩挲着四公主的头顶,语气坚定,“拼不上最高的荣华富贵,可额娘也一定要你一辈子好好的。只要你平平安安的,额娘就是立时闭了眼,这辈子也心甘情愿了。”
四公主恐慌的看着舒妃,“额娘,女儿只愿意好好孝顺您。”
舒妃让四公主站到了身前,严肃地看着她,“不,你最应该孝顺的不是额娘,是你皇玛嬷。额娘不得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你不行。嫡女又如何,亲王额驸也照样下狱。这么要紧的时候,谁要是敢欺负咱们娘俩,就得扎扎实实的和他们说,不行!”
“皇上闺女儿一向少,本想着你的婚事不算难。结果偏偏得了巧似的,一个接一个的有。板上钉钉的事情,现在成了悬悬乎乎。把你的公主气度拿出来,好好的给你皇阿玛,给你皇玛嬷看看!”
“大清的四公主,聪明,漂亮,健康,懂事,比不知道能不能长大的病秧子和包衣肚子里爬出来的强了千百倍。这样的公主才担得起联姻的责任,才担得起亲王福晋的身份!”
舒妃将嘴凑到了四公主的耳边,“端起你的身份,让所有人都看着你,不骄不躁,稳稳重重的踏过眼前这一步,这辈子也就成了!”
果然断更的后遗症出现了,我发现盒饭数目对不上了,太悲剧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