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第一百四十七章婚事
阿哥所。
地上满是茶盏的碎片,愉妃来回走动,大声斥责。五阿哥永琪梗着脖子站在一边,满脸不忿。
“让你多听听身边人的话,不要冲动,不要和十阿哥他们起冲突,你就是不听!”
“十弟骄纵任性,看着就让人窝火,儿子受不了。”
“骄纵任性也是人家有骄纵任性的本钱,你皇阿玛再怎么不喜欢他,十阿哥也是中宫皇后的长子,你呢?为了个奴才,还是个从宫外来的奴才的奴才,就这么当众落了十阿哥的脸面,你……”愉妃满脸的失望。
“原本就是十弟不对在先,我身为兄长教导他也是应当。”永琪理直气壮地反驳。
“十阿哥教训奴才那是他的事情,对与不对自然有别人评价,你冲出去做什么?别人挖个坑,难不成你也往进跳?”愉妃的怒火更胜。
永琪一身正气,“秉公直言,做坦荡君子,是圣贤一贯的教导……”
愉妃一窒,“圣贤教你做君子,难道也教你做莽撞之人吗?”
永琪大声道,“儿子宁肯莽撞!”
“糊涂!”愉妃气愤至极,抬手就给了永琪一记耳光,自己却因为用力过度而摇晃起来。
永琪神色挣扎,犹豫片刻,还是上前扶住了愉妃,“额娘,儿子已经长大了。除了皇阿玛,在没有别人可以动儿子一根手指头了。”
愉妃一愣,眼泪夺眶而出,“我这都是为了谁啊……”
母子二人相对无言。
片刻之后,愉妃终于平静了下来,叹了口气,“永琪,额娘没读过什么书,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可是额娘在这宫里活了快三十年,平平安安的把你养大了!”
永琪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愉妃毫无所觉,“做人的道理,大家心里都明白,可是那些大道理只要做事不走板就行了,谁还能真的按照书上说的去过日子?在这宫里,说话做事有数不清的花样儿,自己不悟,谁也教不会你。”
哪怕永琪低着头,愉妃仍然能感觉到他身上明显的不服气。
“十阿哥年幼娇稚,你现在出言不慎刺伤了他,他心里就会留个疤,到长大成人也难以平复。有时候,一句莽撞的话,就是一把刀啊……”
永琪猛然抬起头,“那又如何?皇阿玛……”
“慎言!”愉妃厉声道。
永琪深吸一口气,“儿子本也是无意,况且这原本就是他的错。若是日后永珣他依然念念不忘的话,那儿子就更没错了。无过得过,此乃不义之举!”
愉妃一阵气闷,“还在胡说!无过得过,原就是宫中常情,你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有功得过,大功得大过的过了去了!”
永琪语塞,愉妃一脸的忧心忡忡。
“五公主圣宠不衰,听说皇后这一胎又是个阿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你和忠勇公之子关系淡淡,西林觉罗氏更是一直走下坡路。若是不小心被有心人在皇上面前说上几句……你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办差啊!”
永琪自信道,“儿子向来光明磊落,皇阿玛圣明,必不会被人蒙蔽。”
愉妃苦笑。
色赫图氏在门边行了一礼,“令主子的两个侄子求见。”
不等语毕,福家兄弟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愉妃和永琪的视野里。
愉妃蹙眉,永琪却满眼喜色。
“臣福尔康\福尔泰给五阿哥,愉主子请安。”
愉妃端起剩下的茶盏,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又有什么事儿啊?”
福尔康心中不满,笑道,“臣来多谢五阿哥相救之恩。”
愉妃似笑非笑,“令妃妹妹已经派人来过了。”
福尔康身子笔直,“这本是五阿哥对我们兄弟的恩典,怎么能由他人代劳。”转身对永琪抱拳一礼,“今日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只有五阿哥挺身而出,臣等佩服。”
“住嘴!”愉妃将茶盏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皇阿哥可不是谁都能随意能指责的!”
福尔康颇不赞同,“五阿哥也是为了十阿哥好,毕竟是亲兄弟。不像别人,趋利避害,毫无兄弟之义。”
此言一出,永琪大有知己之感。连忙上前几步,亲自扶了福家兄弟起来,“这本就是永珣脾性暴躁,让你们受了牵连。”
愉妃冷声道,“还有呢?”
“还有就是舍弟蒙圣上恩典,做了五阿哥的哈哈珠子,臣特意带他过来给五阿哥磕头。”福尔康身子微微一侧,将福尔泰露了出来。
愉妃眼角一阵抽搐,一双手握的死紧,口气柔和中多了几分阴阳怪气,“这话说得,永琪的哈哈珠子多了去了,何必还要专门过来见礼,有这时间不如去学学规矩,免得又出了差错,连累了我的儿子……”
永琪深吸一口气,“额娘,儿子带尔康、尔泰他们去书房了。”
愉妃眉头皱的死紧。
又是一阵僵持,母子两个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开口。
最终还是愉妃拂袖而去,出了门还能听见永琪的声音,“你们两个站在我这里倒真像是一对门神。”
“尔康,尔泰?门神?”愉妃的声音里满是尖刻,“我看是丧门星还差不多!”
“额娘?”舒妃带着几个丫头在避暑山庄里慢悠悠的走着,走到一半就要到尽头的时候,耳边响起了脆生生的声音。扭过头一看,四公主就在不远处,再一看,更远处还有两个个皮肤微黑的小男孩似乎正在朝这边张望。
见舒妃看见了自己,成衮扎布的两个儿子敦布多尔济和拉旺多尔济飞快的朝舒妃的方向走了好几步,隔着一道篱笆处住了脚,“奴才给舒妃主子请安,舒妃主子千秋万福。”
“起来说话,毋需多礼。”舒妃含笑打量着兄弟二人,这两个里面有一个就是四公主未来的额驸了,一时心中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谢舒妃主子。”虽然谢恩起身了,兄弟两个还是行了大礼。
“和四公主一起骑马了?”舒妃看了自己女儿一眼,一双眼睛懵懵懂懂,满是单纯。
“是,四公主骑马骑得极好,奴才等倒不敢在公主面前拿大了。”敦布多尔济微笑答话。
“嗯,四公主这段时间也是下了功夫,想来是不错的。”舒妃对敦布多尔济的表现微微颔首,若是能成,倒也真是一桩好婚事了。
“皇上吉祥。”舒妃正琢磨着,乾隆已经面带微笑从远处过来,敦布多尔济与拉旺多尔济先行了蒙古人谒见皇帝的大礼。
“起来吧。”乾隆一摆手,微笑道。
“谢皇上。”兄弟两个还是行了大礼,才起身退到一边。
乾隆笑的很是和蔼,“你们两个这个年纪就能听得懂满语倒是不错,你阿玛教的?”
“是,奴才的阿玛不仅仅教奴才们满语蒙语,害怕自己教的不好,特意请了师傅专门教授。”敦布多尔济用满语和蒙语回话,说的头头是道。
舒妃家学渊源,虽说不是非常出色,但听懂他们说话是没问题的。见敦布多尔济和乾隆说话,流利异常,心中更是满意。
乾隆的神色却是有些淡了,“蒙古王爷们都在等着喜讯儿呢,咱们一块儿去御幄蒙古包,哪儿宽敞。”
舒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束,有些迟疑,这身打扮过去只怕会有些失礼,询问的看向乾隆,乾隆笑着摇头,“都是自家亲戚。”
京城,固伦和敬公主府。
“恭喜公主。”
和敬笑容极淡,“平嬷嬷吩咐下去,月钱加倍。”
沉寂了许久的公主府终于热闹了起来。
“嬷嬷,这好好的,皇阿玛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赏额驸双眼花翎?”等屋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和敬问道。
平嬷嬷微微一顿,“都是一家人,就算是生了龃龉,过段日子自然就好,公主多心了。”
和敬深深地看了平嬷嬷一样,“我多心?多心总比当傻大胆好!”
“公主!”平嬷嬷不赞同的唤了一声。
和敬坦然一笑,“嬷嬷,我没事儿。额驸既然能得了双眼花翎,想来至少面子上,额驸这关算是过了。”
“可不是,您在皇上的心中还是有分量的。”平嬷嬷也是一脸喜色,“都过去了,公主再好好调养身子,生个小世子,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分量?”和敬重复了一遍,“阿玛只有一个,可女儿却多得是。就那么大的地儿,有人占得地方多了,自然就有人占得地方少。嬷嬷,你觉得现在的我还能和以前比吗?”
平嬷嬷沉默不语。
和敬仰起头,笑出声来,“皇阿玛对五妹妹的宠爱,我在府里都听得见,何况实情?”
平嬷嬷缓缓道,“奴才听说,皇上宠爱五公主也是因为公主和端慧皇太子有几分相似。”
“是吗……”和敬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半点的疑问,“皇阿玛喜欢一个人总能为她找到理由的。”
“本公主倒是要看看,二十年后的五妹妹比之本公主又能如何!”
承乾宫。
“阿弥陀佛。”云妍不自觉的念了声佛,“总算定下来了。”
“皇额娘!”兰馨的声音里满是羞涩。
“我的儿,你怕什么。”云妍心中的一颗大石终于落了地,心情明显比平日好了许多,“这可是你一辈子的大事!”
兰馨脸上依旧红润,眼神却比之前清亮了许多,站起身子给云妍行了大礼,“皇额娘为女儿的一番苦心,女儿都明白。”
“当娘的为女儿操心事理所应当的。”云妍失笑,想了想又道,“青梅,你去趟钟粹宫,舒妃和四公主虽然不在,该做的别忘了。”
“嗻。”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儿童节快乐,虽然时间有点晚了……
咳咳,顺便恭喜一下阿德,考上清华,大家有空给她一份祝福吧。
ps:历史上和静的婚事,双方其实都有备胎,并不是在二十一年就直接定下来了。定下来的只是婚事,不是人选。乾隆这边是忻嫔的六格格和令妃的七格格,成滚扎布那边也是两个儿子。不过这俩亲家各死一个孩子,于是婚事就成了和静和拉旺多尔济的。这就是命呀!
顺便,拉旺的哥哥名字是我乱编的,以前找到的人名弄丢了,现在也忘了去哪儿翻了。反正他早晚也得挂,将就将就吧。
pps:和敬老公的双眼花翎是二十一年赐的,但是具体时间是我乱编的,木有查实录。
ppps:我真的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