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还将背上背着的小女孩放到床上,盖上单薄的被子。
床单被罩都已经很旧了,几乎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可是依然干干净净的。
温瑶华默默的跟在许知还后面,看着她打扫家里的卫生,看着有男人过来门口找她,看着许知还跟着男人离去。
温瑶华没有跟上前去,她从男人的对话里听到了一些不好的词语。
她站在门口,失神的盯着许知还远去的背影。
她很早之前就知道,许知还曾经做过这样的工作,是迫于无奈?还是金钱使然?
温瑶华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的声音,扭过头。
许望舒从床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关上家里的门,随后坐到课桌边乖巧的画画
这个时候的许望舒多大?有十岁吗?看她课本是小学五年级的。
许望舒没有彩色的铅笔,也没有彩色的蜡笔,唯一有的,只有那只黑色的铅笔。
温瑶华看着许望舒,在本子上画下她根本看不懂的东西。
画的是小鸟吗?这个应该是房子吧?这个是小人吗?不会是在画她和她的妈妈?
原来自己的姐姐喜欢画画呀,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见她画过画?还是说因为长大了就不喜欢了?
温瑶华安安静静的跟在许望舒身后。
看着她乖巧的上下学,看着她放学路上被别的小朋友欺负。
她们拿小石子扔她,对她骂一些很难听的脏话,许望舒也不反抗,逃一般地逃回家里。
然后拿出铅笔,画着窗外的树,挂着树上的鸟,画着树下的小人,有一堆的朋友。
时间像是被按上快进键,许望舒的身体一天天的长高。
“啧,妓女的孩子还敢来学校读书,丢不丢人啊。”女孩将破烂不堪的书本砸向许望舒。
“就是就是,恶心的东西为什么出现在我们班?害我们班都被其他班的人嘲笑!”
“要不我们干脆跟班主任说,把她调到其他班去吧,她在我们班也太影响我们了吧。”
“要我说啊,妓女的孩子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就应该乖乖的子承母业,也去当一个小妓女!”
“咦,真恶心,谁知道她是不是早就已经不干净了,毕竟她妈妈就是做这一行的,她做这一行再正常不过了吧。”
初中生的孩子有多大呢?十几岁的年纪?懂得善恶吗?
温瑶华不知道,但是当她看到那群女孩,将脏水泼到许望舒身上的时候,将许望舒的课本丢到垃圾桶之后,躲在一起得意的偷笑的时候。
她心里默默的觉得,十几岁的年纪也许是懂得善恶的,也许那群人的心理本来就是恶的。
温瑶华什么也改变不了,脏水只会穿透她一次,又一次的浇透许望舒的身体。
“你平时不要老是去招惹他们呀,你不去招惹他们,他们怎么可能会揪着你不放呀。”班主任皱着眉,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温瑶华默默的跟在许望舒身后,低着头,像是在跟她一起罚站。
这个时候的许望舒,才勉强能够达到她的胸口,看起来小小一团,哭起来可怜兮兮的。
“你说你也是,放学之后,为什么不把书包全都背回家呀,你把书包全部都背回家,他们也不会把你的书全都丢进垃圾桶了啊。”
“说到底不过是你不爱学习,你要是认认真真的学习,哪里会在意这些啊。”
“你说人家小慧欺负你,人家小慧天天忙着学习呢,每次都考年级第一,人家怎么会有空来欺负你啊?”
温瑶华听到许望舒在小声的哽咽,她抬起头,望了一眼办公室外的蓝天,有一只鸟刚好飞过。
“行了,什么都别说了,叫你家长来一趟吧。”班主任挥了挥手,打发走了许望舒。
温瑶华默默的跟着,看到许望舒,因为不敢回家,在小区楼底下刨着沙子。
“乖乖,你怎么在这里呀?怎么不回家等着呀?忘记带钥匙了吗?”买菜回来的许知还上前,想要将许望舒抱起来。
可是因为自己手里提着菜,又因为望舒的书包太重,没有成功抱起来。
许望舒眼里都是眼泪,“妈妈,我能不能不去上学了呀,他们都欺负我,他们说我是没有人要的小孩,班主任也欺负我,班主任还说,还说让你去学校一趟。”
温瑶华看着许望舒强忍着哭,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掉,心脏疼的厉害。
“乖孩子,你怎么能是没有人要的小孩呢,妈妈要你呀。”许知还将手里的菜放在地上,伸手在裙子上擦了擦,随后再给许望舒擦眼泪。
“对啦,你看这是什么。”许知还。从一个红色的袋子里,掏出了一盒的蜡笔。
温瑶华默默的看着,看着许望舒破涕为笑,看着许知还接过许望舒的书包,母女俩有说有笑的回家。
温瑶华看着许知还在深夜里悄悄的数着钱,第二天特意拿出很多钱,买了很多好东西,去学校见他们的班主任。
可能连温瑶华一天的零花钱都比这多,可是她要赚多久?
可是这不管用,班主任依旧不会管,依旧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温瑶华委屈的低着头,看着小小的许望舒缩在班级的角落,手里拿着铅笔,一笔一画的画着外面的树,树上的鸟。
可是她的画被人抢走,被人嘲笑,被人撕碎,她们摸走许望舒身上仅剩的两块钱,将讲台上的粉笔强硬的塞进她嘴里。
“哈哈哈,就是晚饭嘛,我们已经赔给你了,你把这个钱给我们,我们赔给你晚饭那我们俩清了。”
“还不知好心,怎么不说谢谢呀,怎么了,是晚饭不够饱吗?要不要再来一点?”
“哎呀,肯定是因为晚饭太好吃了,吃的太着急噎着了,你们让开,我来给她喂点水喝。”
“诶,你看他喝的多快乐,喝脏水,哈哈哈哈,妓女就应该喝这样的脏水!”
温瑶华蜷缩在许望舒旁边,可是冰冷的水没有灌到她身上,那些不经意间的拳打脚踢,也没有落到她身上。
她只能闻到厕所里的臭味,只能听见,在一片嘲笑声中,许望舒那微弱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