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妤走在最前面,在车辆行使的路程中,她已经吸收了三颗灵石的灵力,将灵气灌满了五脏六腑。
虽是如此,依照正常的修习速度来说还是太快了。
但是到现在这个时候,也只能这样强撑着,至少比灵力全无要好。
踏入树林地界的那一刻,几个人都感受到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吹过。
这里的树互相之间挨得很近,上层的树冠密密麻麻的重叠重叠在一起,互相争夺地盘,将阳光挡得死死的。
里面和外面完全像是两个时间。
林中毫无生气,不说野生动物什么的,就连小鸟都没有。
树干上带着如同鬼脸一样的疤痕,形状可怖。粗糙的缝隙中爬满了红黑色相交翅膀的小虫子,漫无目的地爬行。
值得庆幸的是,这虫子不往人身上飞。
要说正常吧,也不太正常,但比起传闻来说还算可以接受了。
迟妤几个人觉得自己走了很久,陆泽一路上被这里的环境恶心得不想吃饭,还总觉得头上有什么东西,又烦又难受,现在肚子饿得直疼。
他拉开背包拉链,撕开面包就啃,啃完起码肚子舒服了,又拿出来三个递给其他人。
虽然没有胃口,但是为了补充体力支撑着走下去,三个人也都吃了。
陆泽看着包里为数不多的干粮,难过地叹息:“早知道多带点了。”
他以为迟妤要去的就是很近的地方,本就没想多带吃的,就这些还是季涟漪硬塞给他的,没想到越走离城市越远,路边更是荒草丛生,连个商店也没有。
“别担心,还记得我们要去哪儿吗?”朱蒂见他一脸忧愁,又开始安慰他。
陆泽愣愣地回答:“叫什么化仙岛?”
“对啊,你看这名字,化仙,说不定我们到那里就成仙了,你想,神仙还用吃饭吗?”
“对啊,神仙不用吃饭,那他们那里的食物不就都可以给我们吃了!”
“呃……你说得也对。”
看来陆泽是真的饿了。
说着说着,迟妤突然站住停了下来,环视了周围一圈。
其他三人发现也停了下来,杨约翰疑惑道:“怎么了?”
“回头看。”迟妤声音清冷。
三人回头,后面是他们来时的路,透过树的缝隙还能看到他们放在外面的车。
他们也发现了,有哪里不对劲。
“咦?”陆泽疑惑地挠了挠头,“我们走了这么久,怎么只走了这么一点距离?”
“我们,一直在原地踏步。”
迟妤神情凝重。
这句话一说出来,三个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什么?”陆泽喊道。
“但是我观察过,走的时候两侧的环境一直在变啊。”杨约翰不解地说。
“那都是假象罢了。”
“迟妤,你是怎么发现的?”朱蒂开口。
“因为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三人好奇地问道。
“闭上眼睛。”
三人听话地乖乖抬头闭眼,只觉得眉心处有一点冰凉,随后就听到迟妤说:“好了,看吧。”
朱蒂睁开双眼,在看清了眼前的场景之后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整个树林所有的树上,被层层叠叠压着的枝头,挂满了或长或短,或粗或细的,白骨!
随着缝隙中穿过的微弱气流在轻轻摇晃。
而树干上,那些划痕成了一张张真正的人脸。
苍白的、扭曲的,铺满了整个树干。
它们的五官全都成了扁平的,眼睛和嘴巴上下贴合,就像人睡着了一样。
再仔细看那些不会飞的小虫子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蠕动着的肉白色蛆虫!
地面随处可见歪倒散落的骷髅头。
杨约翰脚边刚好有一个,他下意识缩了两布,向中间迟妤站的地方靠拢。
“啊啊啊!!”
旁边的陆泽直接大叫起来,他身侧刚好是一棵树,一转头那树上的人脸正对着他,蛆虫在那上面穿梭游走。
那脸就像是活了一样动起来。
陆泽慌张地后退,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真正手忙脚乱地爬到迟妤身边,牢牢地抱着她的腿不敢睁开眼,差点哭出来。
“救命啊!这都是什么鬼东西啊?!”
“等一下!”迟妤突然打断了他,“别动!”
陆泽的声音一下顿住,战战兢兢地问:“怎,怎么了?”
他感觉到头发动了一下,就见到一个小小白色的东西从眼前滑落掉了下去。
低头一看,就是那种白色的蛆虫!
掉在地上后,它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不断地挣扎,最后僵直在地一动也不动了。
“好了。”
听到迟妤说话,陆泽脑袋里一个激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颤颤巍巍,于其中含着卑微的期望,问道:“姐,姐姐……这东西,不会是从我头上弄下来的吧。”
但是他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你猜对了,真聪明。”迟妤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宁可猜错好吗。
“唔啊……我头上还有没有了?!”他连忙在自己头上抓,把每根毛都翻了个遍。
想到他之前距离树干那么近,那些人脸,那些虫子,就紧紧的挨在他身边……
他就恶心得想吐。
说不定那虫子就是在那时候爬到他头上了,还要在他头发里穿来穿去,怪不得他之前还觉得头上痒……
“呕!”
想到这,他真的忍不住了,把刚吃下去不久的面包都吐了出来。
迟妤安慰道:“放心吧,没有了。”
朱蒂在后面拍他的背:“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下次别染白毛了,这颜色招虫。”
陆泽闻言,一边吐着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头上,严严实实的,一点白色都没露出来。
“真是没想到啊,刚进来时本来以为这里已经够不正常了,没想到真实的样子居然如此骇人。”
杨约翰也发出了一声感叹。
“看来,那些传闻不是假的。”朱蒂说。
“继续走吧。”迟妤把陆泽拉了起来,没有一丝犹豫地转身,向着越发恐怖幽暗的内里深入。
迟妤刚到这里时,就看到林中的黑气犹如实质,但看景象又不像能积郁如此多黑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