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呀!”
叶斯元面对粉丝还是相当热情,即便面前的小姑娘可能是送上眼前这个陪伴娃娃的嫌疑人之一。
迟妤偷偷笑了一下。
不愧是眼看着能成为顶流的年轻偶像,这面对粉丝的业务能力,可真不是盖的。
“小朋友你好,我们看到这个娃娃,觉得很可爱,想问问你是哪里买的?”
迟妤话音刚落,那小姑娘家里,便有一扇门缓缓打开来。
小姑娘听见声音,也顾不上门口的叶斯元,赶紧跑过去,替里头的人扶着门。
“姑姑!你怎么出来了!”
迟妤循声看去,先看到的是轮椅前端的轮子,以及放在架子上的一双穿着布鞋的脚。
再往上看,是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女人,顶多三十多岁的模样。
这张脸,迟妤觉得,似乎有些眼熟。
“迟妤,我知道你会来。”
那女人,竟脱口而出迟妤的名字,令迟妤一愣,也让边上的人更加莫名其妙和惊疑不定。
“你知道我?”
迟妤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得打量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的人。
她抬起手,挡在面前,遮住了轮椅上女人的下半张脸,只露出那一双眼睛,以及右眼眼角下,那一颗盈盈欲坠的泪痣。
“慕祈昭!”
她认出了小时候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小女孩。
她死去的那一年,慕祈昭应该才十二岁。
二十多年未见,居然在这里再次相遇。
“没错是我,少门主。”
慕祈昭单手放在胸前,微微俯身行礼。
是玄门中人参见门主的礼节。
迟妤后退两步,没有受这个礼。
“我已经不是玄门少门主,你不必这样。”
迟妤想起小时候慕祈昭一直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喊“姐姐”,什么时候这么生分得喊过少门主。
慕祈昭浅浅一笑,似乎有些自嘲。
“这个陪伴娃娃,可是你的手笔?”
迟妤见到慕祈昭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白了全部。
慕祈昭的父亲,原本就对傀儡术颇有研究,连活人都能炼制成傀儡供他驱策,更何况是做个简单的陪伴娃娃。
但也正是因为傀儡术太伤天害理有损阴德,所以慕祈昭的父亲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这一招传给慕祈昭。
这件事,迟妤也是知道的。
“没错,是我做的。”
慕祈昭拍了拍身旁小姑娘的手,安抚她有些害怕的神情。
“小孩子喜欢,我就做一个给她,”
她说话的时候,眼底有难掩的感慨和柔情。
“叶斯元,陪这个小姑娘去玩一会儿。”
迟妤扭头,指使他。
叶斯元和经纪人当然听话,立即招呼着小姑娘跟他们去玩。
小姑娘扭头看姑姑,慕祈昭也点头同意。
等他们离开,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迟妤和慕祈昭两个人。
“为什么要在陪伴娃娃上下傀儡术?”
迟妤皱眉。
慕祈昭的父亲应该告诉过她,这种事情不应该做。
“原以为少门主至少会先关心一下,我这腿是怎么回事。”
慕祈昭笑了一下,比了个“请坐”的手势,让迟妤在边上的沙发上坐下,而她则自己控制着轮椅,也来到了客厅。
“如果你想告诉我的话,不需要我问。”
迟妤不是不奇怪慕祈昭变成这样的原因,而且这些年,她也在慕祈昭的父亲。
“少门主,看来你的能力比起从前,也弱了不少。”
慕祈昭替迟妤倒了水,扭头看着窗外。
三楼看出去,其实看不到一楼的场景,但她好像能够听见那姑娘和叶斯元他们玩笑的时候那开心的声音。
她的唇角,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难道你没发现么?那个姑娘本身,就是一个傀儡。”
“啊?”迟妤一惊,瞳孔微缩。
怎么会这样?
如果她是傀儡的话,那现在让她和叶斯元他们待在一起,岂不是——
这么想着,迟妤一言不发转身就要走,却被身后的慕祈昭叫住。
“那小姑娘还活着的时候就很喜欢叶斯元,不会害他的。”
迟妤脚步一顿。
从慕祈昭的话里,她想到了一个十分荒谬的可能。
“难道你——”
迟妤下意识得摇着头,想要把这个想法从脑袋里赶出去。
“没错,不要否认你的猜测,就是那样。”慕祈昭耸了耸肩,将迟妤拿来的那个陪伴娃娃放在桌子上。
那个娃娃还咧着嘴在笑,十分诡异。
“自从你突然失踪,父亲和我在玄门里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好过,直到有一天,父亲和我都被赶出了玄门,是这一家子人给了我和父亲一个容身之所。”
说起当年的事情来,慕祈昭的眼底有深切的怨恨。
迟妤清楚,外人并不清楚她被小人所害,只当她是失踪。
“后来,父亲因为年轻时使用傀儡术太多而遭到反噬,短折横死,而那个小姑娘的父母,被奸商所害,欠债累累,最后不堪重负自杀身亡。”
慕祈昭说着说着,原本放在腿上的手猛得收紧。
那陪伴娃娃似乎也感受到了她心底的恶意,咧开嘴笑得更加得诡异。
“从此我和那个小姑娘相依为命,可是,我们出门遇到了车祸,我变成现在这样,而那个小姑娘,被送进IcU,拖了几天最后还是不治身亡。”
短短的几句话,就叙述完了两代人悲惨的过往。
迟妤听完,陷入了沉默。
她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肇事司机找了关系,一点责任都不用负,迟妤,你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慕祈昭的拳头收得更紧,指甲几乎嵌入了肉里。
“祈昭,你父亲应该告诉过你,傀儡术阴毒,绝对不可碰。”
迟妤突然想起前段时间看到过的新闻,有个逃脱了肇事责任的司机,在家里自杀,死前还写了遗书,承认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于是牵连出了那些帮他找关系的人,一并也都关了进去。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慕祈昭忽得一下放松下来,定定得看着迟妤,流露出不屑和讥嘲。
“你这样吸取那个小姑娘的生魂来做陪伴娃娃,甚至将善恶两面分别注入到两个躯壳中,你岂不是让她死后都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