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妤醒来时,万万没想到,居然会看到沈聿。
她被绑在一个仓库里,这个仓库看上去已经废弃许久,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
而沈聿,就好整以暇得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
她稍稍动了动,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双手都被反绑在身后的柱子上。
应该是被绑了一整夜的缘故,血液循环不通,稍微动一下,两只手臂便是刺骨的疼。
“沈聿?”
迟妤瞪大了眼睛,以为看到了鬼。
上一次见到沈聿的时候,他那副样子,迟妤以为沈聿肯定是死定了。
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又出现了。
“迟妤,这么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
沈聿咬了一口苹果,又将那苹果随手丢出去。
突然,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蹿出几条拴着绳子的狗来,疯狂得在一起撕咬那个被啃了一口的苹果。
这几条狗状若癫狂,怎么看都像是一连饿了好几天的样子。
“你想干什么?”
迟妤可不觉得沈聿这样讲她带来,是为了跟她叙旧。
如今这场面还真是有趣,她来南终山,原本是为了找那些失踪的长辈们,如今可倒好,除了发现那些长辈们自己也是不安好心之外,居然还看到了她原本以为早就已经死了的沈聿。
看来,南终山上,是真的有值得她期待的东西。
否则的话,怎么会聚集了这么多的要紧人物?
“我不想干什么。”沈聿摇了摇手,又伸出手去指了指迟妤的右手手掌心。
迟妤下意识得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大概也猜到了沈聿的意思。
“你要帮我解掉傀儡术?”
迟妤怎么想,都觉得沈聿不会轻易这么做。
“我当初把傀儡术下在赵启良的身上,就知道你有朝一日,一定会把他身上的傀儡术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居然来得那么快!”
沈聿似乎是有些癫狂了。
他走到迟妤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举起她的手,强行掰开她的手掌,仔仔细细得欣赏她掌心的火焰标记。
“你为什么会傀儡术?”
从迟妤一开始知道沈聿会傀儡术开始,这就成为了困扰她的问题。
玄门之中,会傀儡术的人屈指可数,能教授旁人的,数来数去或许也就只剩下了以为慕祈昭的父亲。
难道真的是——
想起赵启良父亲的假死,迟妤的脑中开始闪过另一个看似有些荒唐的猜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沈聿笑眯眯的,在迟妤面前掌握主动权,令他整个人都变得十分兴奋,“你肯定觉得,慕祈昭的那个倒霉老爹,也跟赵启良的爸爸一样,是假死,只是欺骗了女儿,对不对?”
迟妤没有说话,但是眼底闪烁的光芒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哈哈哈!”
沈聿张扬而诡异的笑声在仓库里回荡,笑得迟妤的耳朵都有些生疼。
“迟妤,别天真了,要不要我告诉你,慕祈昭那个倒霉老爹,是怎样被我控制着,一个字一个字得背出了傀儡术的操作口诀?又是怎样被我扔进我的宝贝们的园子里,被我的宝贝们吃得干干净?”
他的宝贝?
难道是——
迟妤扭头,看见那些刚刚还在撕咬苹果的狗,忽然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酸水涌上来,迟妤忍不住得呕吐。
沈聿偏偏还不放过她,他甩了一张符纸出来,念完了咒语。
下一秒,迟妤的眼前便显现了那一幕。
疯狂撕咬的群狗,惨叫震天的男人,以及他手里那个泛着红光的被他好好保护的娃娃。
“你——”
迟妤气急攻心,实在是想不到慕祈昭的父亲在死之前竟然有这样的遭遇。
沈聿这样的人,真是该死啊。
“怎么样,很生气吧。”
沈聿咧开嘴大笑,见迟妤这样生气,他是真的高兴。
迟妤根本就无从理解沈聿这样疯狂的思想。
“沈聿,旁人不信报应也就算了,你这样跟着师傅修炼的人,也不信么?”
迟妤摇头,在愤怒之后,只觉得无边的悲哀。
她第一次见到沈聿的时候,只觉得沈聿被身后的人控制着安排着十分可怜,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当时的提线木偶,现在却成了要操纵别人的那个人。
玄门的权利,对于这些人来说,真的就那么得重要么?
“报应?如果有这种东西的话,我那个爸爸,早就该死了千百万回了。”
沈聿听着迟妤的话,只觉得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笑话一般。
“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讲的了,沈聿,你要杀要剐都随你,动手吧。”
迟妤向来骨头硬,还吃软不吃硬。
她不管沈聿这样把她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可她一定是不会选择帮他的。
“我若是要杀你,根本就不会费劲把你带到这里来。”
沈聿“啧啧”了两声,摇头。
“季延渊不会来的,你抓我没用。”
迟妤垂眸。
如果不是为了杀她,那么费尽周折带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季延渊。
果然,季延渊那一身命格,依旧是遭人惦记得很呐。
这么好的命格,要是改掉了也可惜,遭人惦记总比改掉要好一些。
“是么?他到底会不会来,让我们拭目以待。”
沈聿嗤笑了一声,对迟妤和季延渊之间的别扭关系,他可是看得清楚明白。
季延渊这样的男人,从来不会为了任何人而驻足,唯有迟妤,是那个例外。
“沈聿,我知道你的这一具身体马上就要到极限了,所以你想找下一个,可是季延渊不行,他的命格,你承受不起。”
“闭嘴!”
面对迟妤的冷静分析,沈聿可冷静不下来。
“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事实,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和面对呢?”
迟妤看见沈聿的反应,笑得更是了然。
她的笑,继续刺痛了沈聿。
沈聿气得念起了咒语,那傀儡术发作起来,灼烧的感觉从迟妤的右手掌心,蔓延到手臂上,进而蔓延到全身。
她身上明明没有一丝火焰,可浑身就像是被烈焰焚烧一般,疼得她五官扭曲,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