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妤,只要你向我求饶,我就放过你!”
沈聿收敛了刚刚的怒意,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迟妤是在故意激怒他,他最终还是反应过来,他的目标是季延渊,而不是迟妤。
迟妤是个很有趣的女人,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还是希望迟妤能够活着,尽量得活着。
如果她实在是因为季延渊要与他作对,那很抱歉,就算是迟妤,他也是不会留她性命的。
“休想。”
迟妤咬着牙,忍受着身上的剧痛。
那傀儡术似乎被沈聿改良过,除了会让人有烈焰焚身的感觉之外,甚至依稀之中,她还能够感觉到她的身体里,似乎有千万条小虫在爬。
那种感觉,如跗骨之蛆,实在是让迟妤难以忍受。
但再难忍,她也得忍着。
“何必呢?”沈聿摇头,唉声叹气的,倒是一副真的替迟妤考虑的样子来。
突然,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起来,看着屏幕上移动的一个小红点,沈聿又一次咧开了嘴大笑。
他举起手机,远远得在迟妤的面前晃了晃,笑着说,“看看!季延渊这不就来了。”
虽然他的脸上在笑,可眼底却只有凉薄的杀意。
因为他看出了迟妤和季延渊两人的双向奔赴,这曾经是他渴盼的感情,却在他最讨厌的人身上看到了。
迟妤啊迟妤,一定会让你看到,当初,你到底应该选的人是谁!
迟妤闭上眼睛,咬着牙,忍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声音来。
季延渊到底为什么要来啊!
仓库外,很快响起了跑车刹车的声音。
那声音,迟妤也能认得出来,正是季延渊最近的爱车——那辆水蓝色的保时捷。
“刷——”得一声,仓库门被人从外推开。
外头的天光洒进来,迟妤眯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楚。
季延渊是孤身前来,刚刚拉开仓库门的那些人,都是沈聿派来守在外面的手下。
“沈聿,原来是你。”
季延渊走进来,通身的气派不减分毫。
即便是深入虎穴,依旧是风度翩翩毫无惧意。
“没错,是我。”
沈聿嚣张得耸了耸肩,看着季延渊一步一步走得更加靠近他。
忽然,他向后退开了几步,离迟妤更近了些,抬手指着季延渊脚下的地面,“站住,别再往前走了。”
季延渊嘴角微扬,如今的沈聿比起从前来,到底是没有当初上位者的威严了。
“你想要什么?”
季延渊按照他说的话,停下了脚步,但依旧把谈话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我想要的,你知道啊。”
沈聿浅浅一笑,压下心底那一丝不安。
他相信如今迟妤就在他的手里,季延渊投鼠忌器,必然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既然想要我的肉身,那你就自己来取,绑迟妤算什么意思?”
季延渊望向沈聿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屑和鄙夷。
沈聿能看得出来,可他倒是并不在意,如果是从前,还端坐在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的沈聿,或许还会小小得在意一下。
如今的他,只想着换一个肉身,再好好得活下去。
“沈聿,有一件事情,我想你家那个老头子,也没告诉你吧。”
迟妤自然怕季延渊有个三长两短。
她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想要把季延渊彻底得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扔出去。
这些事,原本就与他无关。
他只是因为命格,而被她无端牵扯进来的无辜的人。
“你想说什么?”
沈聿皱眉,扭头。
他不怎么相信迟妤,这个女人也确实会骗人,可他的直觉告诉他,或许迟妤接下来要说的话,都是真的。
“他应该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的上一个躯体,还被他好好得保管着吧?”
迟妤垂眸,外头的阳光投射到她的脸上,在她的眼下投射浓重的阴影,延长起她那锋利的目光和眼神之后潜藏的讥讽。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聿皱眉,显然根本就没有听明白。
“你还不明白么?意思就是,如果你父亲真的心里有你,大可以把他保管的那具我的肉身,交给你。”
“你说谎!你在骗我!”
沈聿大叫起来,抱着头。
迟妤说的这些事情,他从来都不知道。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在撒谎,何必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在戳人脊梁骨这件事情上,迟妤一直是个中好手。
沈聿的情绪本就很不稳定,迟妤只消随便说上几句,他就一定会跟着迟妤的思路走。
就像他现在,一定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为什么他那口口声声说爱他的父亲,明知道他这一具躯体马上就要撑不住了,却不告诉他另一个救他的办法。
“你撒谎!”
沈聿红着眼,固执得重复刚刚的话。
季延渊同迟妤对视了一眼,继续她的话说下去,“沈聿,你的心里一直都很清楚,你们沈家人,每一个都是棋子。”
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得敲打在沈聿的心头。
让他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变得更加鲜血淋漓。
“不可能!你们都在骗我!”
他吼得更加歇斯底里,抱着头蹲下去。
季延渊见状,眼疾手快冲到了迟妤的面前,伸手就要去解那些帮着迟妤的绳子。
然而,季延渊一碰到那些绳子,便感觉到了灼烧的刺痛感,疼得他一下就放开了手。
“哈哈哈!季延渊,今天你既然来了,就别想离开这里!”
沈聿很快调整过来,平复了情绪。
虽然迟妤告诉他的这些事情十分劲爆,可刚刚他也想明白了。
与其去追寻迟妤所说的那具被他父亲藏起来的虚无缥缈的肉身,还不如先用季延渊的扛一扛。
“沈聿,你别做出会让你后悔的事情来!”
迟妤眼见着沈聿捏着符咒一步一步靠近,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真的会紧张。
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好像下一秒就会从胸腔处跳出来一般。
“迟妤,你放心,我一定会给季延渊留个全尸,毕竟是我还要用的,我不会让他跟——”
沈聿的话音未落,便有一柄透明的剑,穿透了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