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主任，你听我解释，我刚才真不是有意的。”
从健康小区出来，王志远还诚惶诚恐的跟在邓海荣的后面，邓海荣则是充耳不闻，向着工农路小市场走去。
快要过年了，正好赶上放假，有些能买的就尽量带着买些，省的全堆到过年前，价格贵不说，还全是人。
况且还有一点……
邓海荣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这不，身后还跟着一个散财童子。
因为元旦的缘故，工农路的商户比往常还要多，许多平日里在乡镇摆摊的商贩也跑了过来，甚至是因为没有空位，摆进了隔壁的大菜场里。
健康小区离工农路的距离并不远，过去的话正好要从大菜场中间的小路穿过。
邓海荣顺着水泥小道走着，两边的摊贩渐渐多了起来，他不时驻足问价，步伐开始缓慢下来。
……
“一共两块四，姐，我再送你一瓶胶水，省的你再去买了。”
又送走一位客户，齐正峰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脸颊，扶着腰站了起来。
这做生意就像是赶趟似的，只要看见你摊位前的客人多，立马就有人跟了上来，从刚才还价的阿姨到现在最后一个客户走，他能有半个小时没有直起腰。
刚想扭一扭腰活动一下，突然感觉有一双小手在背后按压，顿时就僵住了，他知道那是倪蓉蓉的手。
对方的力道并不算重，但往往总能找到关键的点，腰部一阵酸爽。
“蓉蓉……”
齐正峰皱起眉头，担心在这样的氛围中越陷越深，张嘴刚想拒绝，就听见倪蓉蓉那边小声的道歉。
“对不起，我把事情给搞砸了。”
倪蓉蓉纠结了好久，终于是开口说了出来，说完这些，顿时像是泄了气一样，低着头，等待着对方的责骂。
换作以前在家，只要是稍微做错事，就会是这样。
刚才就更不用说了，她都看见有几张对联被对方把边都翻破了，指定是卖不出去了。
“和你没有关系，做生意嘛，就是这样，什么人都会遇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罢了。”
看着卑微的“妻子”，齐正峰淡淡地说道，这样的语气，出乎了对方的意料，甚至不知为何，倪蓉蓉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沧桑感，可对方明明是才从厂里出来的。
倪蓉蓉憨笑了一声，在她看来，这是齐正峰变好的表现，要是他不再说离婚的事情，该多好啊！
“那你休息一下吧，包给我，我来帮你看一会儿摊子。”
倪蓉蓉柔声说了句，将腰包从齐正峰的腰间解下，扎在了自己的腰间，整个过程中，齐正峰没有拒绝，就这么随意的让她解下。
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还是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对方失望。
“老板，这对联怎么卖的？”
“黑字四开的两毛一张，金字四开的三毛一张。”
又有人上门问价，倪蓉蓉学着齐正峰的样子给对方报着价格，腰间的挎包随着她的摆动一跳一跳的，像是兔子一样，整个人亢奋的过了头。
齐正峰注视着她的背影，眼神短暂地迷离了下，以至于对方喊自己也没有听见。
“看到没，我也能卖出去了。”
倪蓉蓉举着手里的毛票在他面前晃动着，金色的阳光洒在身上，像是一只火红的精灵。
“唉，邓主任，你看那人像不像是倪蓉蓉。”
王志远指了指齐正峰那个方位，实在是倪蓉蓉的这件呢子大衣太好认了，如此鲜艳的颜色，独此一家。
“嗯，像是她。”
远远地看过去，确实有些像，邓海荣说了句后，就大步地往那边走去。
两人间的关系也不像之前那么差了，这主要是得益于王志远的“付出”，而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就是见证。
邓海荣走近了之后才发现，不光是倪蓉蓉在，就连齐正峰也在，两个人在摊子前忙碌的样子，让他不禁想起了一个词。
夫唱妇随！
邓海荣黑着脸站在那里，眼前的这一幕更加让他感觉羞辱，自己到底是哪一点比不上齐正峰，一个连门面都没有摊贩而已！
这时，王志远也发现了这边的摊主是齐正峰，脸上露出一抹惊讶的表情，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齐正峰吗？
就算是被厂里开除了，可从工人直接干到了摊贩，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
邓海荣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后，走到了齐正峰的摊位前。
“这位老板，黑字四开的两毛，金字四开的三毛，想要哪种，我……”
齐正峰嘴里还念叨着熟练的话术，抬起头，当看到是邓海荣后，经过很短暂的错愕，继续说道：“是邓主任啊，怎么，要哪种？我给你挑。”
“正峰，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邓海荣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话里讥讽的意味就是倪蓉蓉都听得出来。
“嗯，过年前工作不好找，先找个事情转起来，呦，王哥也来了，想要哪种。”
齐正峰很自然的说道，将别人的对联打包好递了过去，眼下就剩了这两个人的了。
别人喜欢听什么，他就说什么，赚钱嘛，不寒颤。
“呵呵，你先问邓主任。”
王志远了解邓海荣的心思，不敢接茬，怕说错了话。
“正峰，你这对联一副能赚多少钱？”
邓海荣却不依不饶，开始打探起齐正峰的利润，有意在倪蓉蓉面前贬低对方，这种隐秘的话题，就连一旁的马晓军也竖起了耳朵。
可惜的是，倪蓉蓉把头转了过去，似是有意避开邓海荣。
“不多，也就两分钱，小本生意，就是走个量。”
“才两分钱啊。”
邓海荣摸了摸对联的材质，比平时他们用来写春联的红纸要厚上一点，质感还是不错的。
“还要算上运费，利润就更少了。邓主任，都是同事，支持一下生意，多买几幅？”
齐正峰是三句话不离买卖。
而马晓军听到这里，也失去了兴趣，一副对联两分钱，虽然卖的多，利润也太低了，不如自己的干果来的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