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萍醒来之后,看到身边的卓有成,先是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
随即一脚把卓有成踢下床,冲着他说:
“你这个流氓,这个无赖。”
卓有成揉揉眼和摔痛的屁股,慌忙解释道:
“我可不是什么流氓无赖,昨天晚上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大街上躺着呢。”
一嘴酒气的卓有成帮她回忆昨晚酒桌上的情景,苏萍才知道没有控制好自己。她摸摸头,还有些头晕,酒气还在,原因是爱情惹的祸。她依然不依不饶地对卓有成说:
“你是不是趁机占了我的便宜?”
卓有成给苏萍倒了一杯水,十分委屈的说:
“醉成那样,连路都走不成,那有心思去占什么便宜,我可没有那个胆。”
“没占便宜就成,小心我骂你流氓无赖。”
俩个人争执完,去餐厅吃早餐。打门口路过的副社长风趣的说:
“年轻人谈对象很正常,没有什么遮遮掩掩的,我首先支持你们。”
别看这句话是开玩笑,却闹得苏萍一个大红脸。卓有成随声附和着说:
“谢谢领导的鼓励和支持,我一定努力争取,用心完成任务。”
苏萍一听,扭头跑开了,心想,谁跟你卓有成谈对象,做梦去吧。
“酒店事件”就这样很快传来,同事们都给他们俩个人贴上了恋爱的标签。只有苏萍心里清楚,她现在依然爱着的是柳冬生。她不相信自己一直爱着的柳冬生,会悄无声息地抛弃了自己。
苏萍感到苗头不对的是,为什么俩个人的联系减少了,甚至这一段时间断了联系。柳冬生难道一点都不想念自己,就不知道给她写封信,自己写给他的信,为什么没有回音呢?
刚进报社,工作忙是自然现象。苏萍集中精力投身工作,目的是抓紧熟悉情况,能抽岀时间去小镇上看看柳冬生。
很多时候,这种想法都让卓有成给搅乱了。有什么专题宣传任务和临时性采访,卓有都会自告奋勇的担起来,而且还喊上苏萍,理由是年轻人刚到报社需要锻炼锻炼。
许多同事名正言顺的说,年轻人,辛苦你们啦,加油,好好干,为集体争光。苏萍不好多说什么,有苦难言,还得以工作为重,这样拖来拖去,时光走得很快,让她很是烦躁。
柳冬生不是在团部,而是在高层的军机关,一直在紧张的忙碌之中,有军首长叫他一起下部队,有陪上级新闻单位领导蹲点采访,有路处长交待的各种临时性任务,甚至通宵达旦的写稿子。
让他苦恼而不安的是,写给苏萍的信怎么不见回复呢,是不是她与那个叫卓有成的相处了。也许她早就想开了,这样两地分居的生活不现实,与其长痛,不如短痛,面对现实也好。
爱情长距离的期盼是一种煎熬,婚姻不能无缘无故的一直等待。
在新闻战线的人看来,柳冬生是那种辛苦劳作不知疲倦的人,军队的高层机关没有正常的节假日,始终处于二十四小时的战备状态。他的个人问题,受到黄副政委的关注后,乘龙快婿的名号自然就到了他的头上。
路处长的责任就更大了。不用黄副政委去催,一有点风吹草动,他就当成大事办,而且也是一件十分重大的事情,因为这关系到黄副政委后半辈子的幸福。
柳冬生的想法在路处长的牵引下,很快做出了决定,八一节把婚事给办了。这个婚礼仪式在部队举办,黄副政委做东。办理完毕后,再回柳林村举办,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对路处长的这个想法,黄副政委很满意,他说:
“小路,考虑的很周到,孩子的事交给你了。”
黄洁是那种小家碧玉性格的女子,受到爱情上的打击后,开始变得孤僻起来,对爱情和婚姻有点很不在乎,随随便便去吧。
她对与柳冬生的婚姻,没有更多的看法,只要父母亲满意,没有什么大的毛病,也就凑合着过,挑来挑去也不就是这样。
两个人对婚姻问题一沉默,很快达成了协议。在大家看来,一桩非常美满的婚姻就这样成就,而且在军机关大院里很快传开了。
八一节举办婚礼,自然热闹非凡。婚礼在机关食堂,军领导和机关干部能去的都去了。
苏萍心急火燎的从团部的小县城往军机关赶。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团部。团部的哨兵告诉她,柳干事半年前就调到军里去了。
怎么是这个情况?苏萍在路上想,有了成绩,进步了,就翘尾巴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从柳冬生的个性上来讲,他不应该是这样,是这么一个情感上浅薄的人。那到底的情况又是什么?
苏萍在路上想了很多,可能是自己刚毕业工作上太忙。不要想的那么多了,抓紧时间与柳冬生见上面,把情况了解一下,不就行了。也只有见了面,了解了真实的情况,心里才更清楚。
从团部到军里,还需要半天的路程。尽管坐摇摇晃晃的公交车,把苏萍颠簸的上吐下泻的,但她绝对没有想到,摆在面前的现实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爱情就这么跟她开了个玩笑。
“请问你找哪位?”
苏萍来到门岗面前,哨兵上前敬了个礼认真的问。
“我想找一个叫柳冬生的军官。”
“请问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是他的妹妹。”
苏萍不好意思直接说是他的女朋友,就用妹妹的称呼代替了。哨兵打电话到报道组,正好是柳冬生接的电话。
柳冬生正忙,顺口说,我马上赶过去。忙过后,往大门口赶去的路上,柳冬生想,今天秋萍怎么会这么巧来?难道她会神机妙算?
到大门口的第一眼,柳冬生愣住了。苏萍向他忙着挥手,说:
“冬生,我在这儿呢。”
苏萍兴奋极了,快一年没见面,所有的变化被眼前的亲切所替代,情感的洪水一泻千里。
她急忙跑上前来,一个深深的拥抱,把周边的情景完全置之度外。
年轻的哨兵,急忙转过身去。而后又回过头来,突然之间又给愣住了。
“苏萍,你怎么这个时候来啦?”
苏萍刚站好,柳冬生就来了一句这样的话,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种情况不对呀。
这时,路处长的对象刚好路过,对着苏萍说:
“妹子,你是秋萍,你现在来正好,可以帮帮我的忙。”
柳冬生告诉苏萍,这是路嫂子。
“嫂子,有什么可以我帮忙的?”
“秋萍啊,你哥今天结婚,可是将军的女婿,咱们可不能大意了,得认真起来,你说是不是?”
苏萍明显的感觉出来,眼前的路嫂子把她当成了秋萍,而哥哥结婚又是怎么回事呢?
“嫂子,我哥哥跟谁结婚啊?”
“秋萍,你怎么不知道啊?你冬生哥要与黄副政委的姑娘黄洁大喜,今天在舜和国际大酒店举行,你好好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
苏萍没有再往下多问,她基本上已经明白把事情的原委了,脸上马上青一阵红一阵子。
柳冬生想解释些什么,但不知道如何去解释,也不知道从何时说起。他只是觉得这个来看望自己的女人,一直在喜欢着自己,而不是那个叫卓有成的男人所说,她已经变了心,远离了自己。
“柳冬生,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是黄副政委?谁是黄洁?”
苏萍用一种声嘶力竭的声音说。她不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半年多的时间就这样改变了。
“苏萍,真的对不起,我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种地步,它不是我们所想象。”
柳冬生用心的解释着,这绝对不是我们所看到的,四年多的情感就这样东流去,但又不得不这样去面对,青春就这么经不起折腾。
苏萍说,她无法去面对黄洁,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用什么样的方式去面对。她只能用躲避和远离来对待这段感情,一个女人的初恋。
“曾经有个叫卓有成的男士找过我,不管他跟我说了什么,我都觉得我是一个无法稳定的人,难以给你一个安定的生活。”
“我以为你已经有了一个稳定的爱情,我以一种躲避的状态,来对待我们的感情。直到现在,我一直以为你有了新的生活。”
柳冬生内疚似的坦白,让站在眼前的苏萍泪流满面。她没有想到,这个外表坚强的男人,情感的世界是如此的脆弱,甚至不堪一击。
婚姻的锣鼓即将敲响。柳冬生知道,他无法后退,他只有前进,他躲闪不及。有时候,婚姻不是你所完全控制的,它有其自由的一面。
苏萍也知道,她只有从这份情感里走出来,一定是非常的痛苦,但她也如同踏越沼泽一样。
柳冬生不知道怎么去劝说她,任何的一种劝说只会让她更加痛苦。突然而极致般的伤痛,带给苏萍是撕心裂肺般的情感救赎,她觉得自己更应该平静下来,找回四年前的纯真的我。
苏萍从此没有再踏进军营,她知道有一个人永远在自己心里。柳冬生的情感世界永远的愧疚着,他知道永远愧疚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