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能够考上军校,算不算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在陈志强的眼里,这绝对算是,而且是破天荒的事。对陈家来说,可以说是老天爷开恩。
老陈家是一辈子的农民。陈志强曾经查过家谱,往前看过二十代,大概是明朝的时候,就有了陈家的“记事簿”,那时都在土堆里生活。
当农民没有什么丢人的。可谁也不想当农民,都想干出点儿事儿出来,可以光宗耀祖。
到了陈志强父亲的这一代,说什么也要让孩子有点名堂。就使劲儿的供陈志强上学。结果上了个高中,也没有考上大学。
陈志强的父亲说,这也够好的了,多多少少也算一个读书人。后来扒了开家谱看了看,能够到陈志强这个程度的,也就他一个人了。
这老人家还不服气,临咽气前反复叮嘱陈志强,一定要给陈家争口气,供养一个才子出来。
在那个年头,能读一个高中下来,在村里已经是一个读书人了,最起码让人高看一等。
陈志强没有多想,自己这一辈子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够可以的了,要想实现老人家的愿望,只能在下一代上努力,下一代总有希望。
有一次,过年上坟,给父亲点香,香烧上纸,许了自己的愿。准备回家,正好遇到一个胡子很长的老汉,拦住自己说,我给你看看。
“我这是给父亲上坟,有什么可看的?”
“刚才,我围着你们陈家的坟上看了看,有点不一般啊!”
“有啥不一般的,说说看。”
“我给你说了,你千万别不信。”
“你说吧,我信。”
陈志强虽然不理解,但他听听也无妨。
在他看来,信则有,不信则无。
“你们陈家的坟上,下一代要冒青烟。”
“有什么说法啊?”
“这下一代,要出一个县官。”
“真的吗?”
“你看看,我跟你说了,你又不咋不相信了?”
“好的,相信,相信。”
老汉说完正要走,陈志强赶忙把拿的两包烟,塞在老汉的手里。
“烟我也不抽,信不信由你。”
望着老汉离去的背影,陈志强觉得有些像做梦。
能不能出一个县官?看来这只是卦象。要想培养出一个县官,不把下一代培养好,永远也出不了县官。这是在他站在那里所想象到的。
回到家,他把这个事儿跟林雅芳一讲。
“这事怪神乎。还是那句老话,信则有,不信则无。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林雅芳也是正宗的高中生,父亲又是正宗的老师,起码从智商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志强这么一比量,两个人都是正宗的高中生,智商上没什么问题,那就是对孩子的培养。
对陈阳的培养,其结果让他们看到了陈家的希望,没有成不了才的孩子,只有会不会培养孩子的爹娘。
有了陈立以后,他们下的功夫更大了。这是他们的亲生骨肉。陈立和陈阳的性格有些相关,遗传了陈志强的因素,逆反心理重了些。
陈立的学习还跟得上,就是热衷于贪玩。越是盯着他学习,他有时还越不在乎。没有考上大学,有些正常了点。
这让陈志强和林雅芳很是头疼,跟陈阳把这事一说。
“你弟弟这是怎么回事啊?连个大学都考不上。”
“是不是过去对他盯的太紧了,如果是这样,他可能连级都不想留,看你们怎么办?”
“孩子,那怎么办呢?”
陈阳想了想,对林雅芳说。
“不行,好好劝一劝他,就让他当兵去。”
“就他那种个性,他能去吗?”
“我觉得应该没问题,你们好好跟他说一声。到部队还可以考军校,跟考大学是一样的。上了军校,毕业出来就是干部,省的你们操心。”
陈阳这个想法,对弟弟陈立来说,也是一个岀路。
林雅芳觉得可行,跟陈志强一商量,这样做还可以,关键是看陈立的态度,才好定夺。
没有想到事情很简单的就定下了。因为陈立很早就有了当兵的愿望,像哥哥陈阳一样。
现在又考上了军校,老陈家的坟上算是冒青烟了。那老汉的话,真是有点神乎其神。
陈志强还真佩服那个老汉,说不定还出两个县官呢,会不会太神了?
陈立能够考上军校,还真有陈志强身上的那股子倔劲,不成事不罢休的倔劲。
为了能考上军校,他与赖美丽商量好,考前这一段时间断绝联系,一心用在迎考上。
与当兵的有了感情,仿佛就有了当兵人的性格。她绝对不考上大学,就无法交差似的。
两人没有了联系,赖佳美觉得有些不正常。
“美丽,你可得好好准备考试。不要与那个陈立联系了,当兵的有什么了不起?成天走南闯北,将来扛枪打仗,能照顾好家吗?”
赖佳美这个激将法,在女儿面前并没有起作用。
“我们早就不联系了。他当他兵的兵,我考我的大学。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你就不要多操心了,好不好?”
赖佳美没有想到,女儿的退一步,实际上与陈立早就有了“海誓山盟”。
半年后,女儿拿到了音乐学院的入学通知书。赖佳美觉得她的功劳是最大的。如果没有当初的激将法,就没有现在的美丽大学生。
在她拉着女儿去庆贺的时候,赖美丽却带上了陈立,郑重的给赖佳美介绍。
“这是我的男朋友,解放军陆军学院的新学员,军校的大学生陈立同学。”
“这位是你未来的岳母赖佳美女士,赶快前去献花送礼。”
陈立把带上了一束鲜花,送给了他未来的岳母。
赖佳美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耐着性子收下。
“你们不是不来往了?什么时候偷偷来往?”
赖美丽急忙解释说。
“我们没有说不来往,只是暂时不联系,各自努力考大学,现在不是给你交上了一份合格的答卷?”
“你们的答卷都不错,但但你们偷偷的来往是不对的。”
“知道了,我们这不是坦白了。”
“那也不行,你们觉得谈恋爱都那么简单吗?想谈就谈,想散就散,还要父母干什么呀?”
“妈,你别生气了,我们这不是再说对不起嘛。请你原谅我们好不好?”
赖美丽的话,专门往母亲的心里说。
陈立站在那里,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说多了怕赖佳美生气,不说吧,心里又感到过意不去。
他在想,到底要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