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卯时,宣府城门大开,孙应德陪着笑脸来到了朱厚照的面前。
“罪将孙应德,叩见陛下。”
朱厚照昨天夜里命人赶制了一把躺椅,此时正躺在宣府的城头上吹着风。
刚刚五月,北方气候正是宜人的时候。
“嗯,朕知道,与你无关,那两个学生呢。”
孙应德一拽绳子,身后两个半大小子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跪倒在地。
朱厚照眼睛都没睁,冷冷的说道:“起来吧,你们现在不配跪朕。”
众人脸色骤变,正要开口说情,朱厚照说道:“传旨,自即日起,宣府武学,无论将、帅、卒什么级别的学生,见君皆不可跪,唯有得胜凯旋,方可跪朕。”
“诺!”
方炳、孙瑛两人立即在地上爬了起来。
孙应德拱手道:“陛下,臣京中尚有军务,故而不能......”
“莫慌。”
孙应德一愣,顿时意识到了不妙。
“英国公。”
“老臣在。”
张懋默默的站了出来,看着朱厚照。
“来宣府送学的各位侯伯,都还在宣府吗?”
“回陛下,都在。”
朱厚照点了点头,欣慰的说道:“那就成了,命人都给朕扣下。”
“啊?”
张懋一愣,诧异的看着朱厚照。
“朕也懒得挑了,这些来送学的,全都给朕划进帅字班,一块操练。”
“老臣领命。”
当吴玉领着一队骑兵围住了宣府武学的时候,定国公徐光祚刚把自己儿子徐延德的行礼收拾好准备回京。
“定国公得罪了。”
吴玉硬着头皮黑着脸拦住了徐光祚。
徐光祚诧异的看着吴玉问道:“老吴,你吃错药了,带兵来干嘛?”
“陛下有旨,凡是来送学的各位爵爷,一律划入帅字班,末将也是奉命行事。”
徐光祚脑袋“嗡”的一声炸响了。
脑海里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回**着——学习,学个屁!
“本爵要面君。”
“陛下一会就到。”
宣府武学霎时间便像是死了人一般,之前尚有老子幸灾乐祸的嘲讽儿子。
随即便变成了儿子嘲讽老子,随后儿子在被老子抽了一顿之后,场面瞬间冷了下来。
不出片刻,大队的锦衣卫跟东厂的番子便来到了宣府武学外面。
朱厚照一进学校大门,对着一旁的丘聚说道:“南京必然也有来送学的侯伯,全都在京城就给朕扣了,另外宣府武学,一张纸片也不能传出去。”
“奴婢遵命。”
徐光祚一脸懵逼的看着朱厚照问道:“陛下,学习,学啥啊,这打仗还用学吗。”
这些世家子,甭管当年读进去多少,怎么说也是读兵法长大的。
尤其是这些帅字班的,大部分都已经承袭爵位多年,行伍之事,早已精通,自然是不屑于学习。
朱厚照冷哼一声道:“丘聚。”
“奴婢在。”
“朕命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丘聚按照朱厚照说的,将大明周边所有国家所有的资料都给朱厚照搬了过来,足足有几大箱子。
“你们帅字班,都是些老人了,朕就不怎么训你们了,你们这一次来进学,所学者,只有一件事,就是推演这些藩国,如若作乱,我大明应当如何应对,国力昌隆时该如何,国力衰微时又当如何,内忧外患时又当如何。”
徐光祚还是一头雾水,朱厚照大喝道:“你们别不当回事,你们所定之战略,须得送交兵部阅览之后,方可离开宣府武学,否则,你们就等着死在这把。”
朱厚照恶狠狠的说道。
徐光祚才承袭爵位两年多,自然是没事,这一旁的丰城后李延宗今年都六十有二了,一听朱厚照这么说,直接就跪下了。
“陛下,臣有罪,臣......”
“闭嘴,你也得在这考试。”
朱厚照还就不信这个邪,都是人,大明的勋贵还能个个是废物,一个个的营养这么好,不可能练不出来。
“吴玉。”
“末将在......”吴玉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别怕,你过几期在训,朕是要告诉你,宣府武学所有的吃穿用度,都由皇庄供给,有需要你就去找寿宁侯去支取。”
听到朱厚照这么说,吴玉才松了口气。
此时,孙瑛看着站在一旁的老爹孙应德小声问道:“爹,我咋着也得分个将字班吧。”
“咳...咳...”张懋的身影出现在了孙瑛的身旁,说道:“陛下有旨,除了帅字班成员,其余学生,全数划入卒字班。”
“啊?”
霎时间全场哗然。
此时,从宣府挑选出来的一些老卒赫然出现在了校军场上。
“都给老子站好喽!”
这些老卒们都是直接在朱厚照那里领的旨,这些学生,说好听点叫公子哥,实际上都是一群牙还没长齐的纨绔子弟。
直接去将字班可不得了。
好在朱厚照绕了徐光祚等人一手,没有让他们一块在校军场上操练,而是将他们关了起来,在一个硕大的沙盘上推演着。
张懋笑眯眯的在一旁走了进来,道:“今儿个陛下亲自定的选题,若西南诸藩作乱,我大明以当下国力,当如何应对。”
徐光祚嬉皮笑脸的看着张懋说道:“老公爷,这兵部的杨一清我熟呀,您这放一手,我回去在请您和杨一清喝个酒,咱皆大欢喜多好。”
张懋不以为然的说道:“几位,你以为咱想来这宣府?你们几位是第一期,弄好了咱才能走,弄不好,这咱这一把老骨头,还不知道得在这吃多久沙子呢,另外,几位也别慌,陛下松口了,结题策论,每题各位联名上一篇足矣。”
徐光祚无奈的瘫坐在一旁,看着沙盘喃喃道:“学个屁呀学,这打仗还用学,唉。”
“定国公,你现在是天子门生,注意言行,另外,陛下说了,各位结题的策论,将会被装裱起来,藏于兵部,传抄十份,随时供人调阅,各位不想青史上留下骂名,可就得小心行事了啊。”
张懋盯着徐光祚笑眯眯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