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鹤龄神情严肃,望着徐鹏举问道:“小公爷,你听过一句老话吗?”
徐鹏举诧异的问道:“什么话?”
“伤筋动骨一百天。”
“这我当然听过啊。”
“烦请转秉陛下,臣,告病,一百天后准时出发。”
徐鹏举赶忙拉住了张鹤龄笑道:“国舅爷,您这是说哪里话,陛下这不是把我给调回来了吗。”
“你?”张鹤龄看向徐鹏举的眼神之中,充满了轻蔑之意。
“对啊,你忘了,我是打哪来的,咱先过去呗,我可有日子没回家了。”
魏国公一脉世镇南京,张鹤龄犹豫了片刻之后,坚定的说道:“小公爷,不是张某不识抬举,弘治十五年张某也曾奉旨南下应天犒赏南京京营。”
说完张鹤龄拔腿就要走。
徐鹏举一急,对着身旁左右大喝道:“愣着干嘛呢,还不赶紧伺候国舅爷上船。”
“你们干嘛!松手,我要回京城!”
徐鹏举大手一挥,道:“国舅爷,您还是老老实实的跟我去江南吧,都说江南好,能不忆江南您就从了我吧。”
望着身后的陆地逐渐消失,张鹤龄绝望的意识到,自己这算是上了贼船了。
徐鹏举在一旁安慰道:“国舅爷,莫慌,也就十天咱们就到松江了。”
张鹤龄望着徐鹏举绝望的问道:“小公爷,撂句实底吧,咱们究竟到底多少船?”
“不少了,足有大小战舰两条呢。”
“一大一小啊!”
张鹤龄绝望的望着身后的舰队,接下来的几天,目送着这些战舰缓缓的驶出了渤海湾,驶入了登州码头。
一座庞然大物晃晃悠悠的从登州港里驶出。
以往张鹤龄绝对感慨这战舰的庞大,但是当空旷的海面上只有这么一个玩意的时候,张鹤龄却又觉得这玩意实在是太特么憨了。
时间倒回到一个月前,刚刚过完上元节,大明的魏国公徐俌便厚着脸皮来到了京城。
朱厚照好不容易得到朱祐樘的许可,能抱一下朱载坚,徐俌便闯进了西苑。
“臣徐俌拜见太上皇、陛下。”
吓得朱载坚哇哇直哭。
无奈,放下儿子,朱厚照望着一旁的徐俌问道:“魏国公,你咋来了。”
“老子让他来的,你有废话?”
朱祐樘冷哼道。
“我.......我哪敢有废话啊。”
徐俌跪倒在地,望着殿上的朱厚照父子道:“老臣这次进京,就是来看看太上皇跟陛下的。”
朱祐樘望着徐俌道:“来人,给魏国公赐座。”
“诺。”
徐俌坐在一旁,望着朱厚照道:“陛下朕乃古今完人,这天伦之乐,羡煞臣也啊。”
朱厚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朱祐樘冷哼道:“你小子还有脸笑?看不出魏国公为甚来京城?”
“啊?”
“人家跟你来要孙子的。”
朱厚照诧异的望着徐俌道:“徐鹏举没回应天?”
徐俌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诧异的望着朱厚照道:“陛下是说徐鹏举之前曾高假回乡过?”
朱厚照点了点头道:“十月初一之后,徐鹏举给龙武卫的将士们要了一个月的探亲假,他没回应天吗?”
整个西苑之中,顿时弥漫起了冲天的杀气,不过随即便化为乌有。
“陛下,这一次,臣就是来跟陛下攀亲戚的。”
“啊?”
朱厚照诧异的望着徐俌。
徐俌笑道:“之前老臣打听过了,庆阳伯家中还有一女,臣已替徐鹏举下了聘,这一次是回来抓他回去成亲的。”
朱厚照顿时来了兴趣,望着徐俌道:“这是好事啊,魏国公自去捉便是了。”
徐俌强行“咳嗽”了两声道:“陛下啊,臣也想亲自去捉啊,但是即便是捉到了,这山高路远的,半路上这小子准得开溜啊。”
朱厚照诧异的望着徐俌问道:“那魏国公的意思是?”
“老臣此番进京,只有陛下、太上皇知晓,明日老臣便跟英国公张懋喝一顿酒之后便返回应天,老臣这一次主要是替徐鹏举讨个去应天的差使。”
老头坏笑着瞅着朱厚照,徐俌的意思很明白,让朱厚照替自己撒个谎,忽悠徐鹏举回应天,一进了应天的地面,这徐鹏举可就插翅也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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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鹏举此时仍旧美滋滋的吹着海风,想着张仑现如今只能是在家给孩子换尿片,心里便美滋滋的。
只是徐鹏举不知道自己回到应天之后将要面对什么。
定海、靖海、平海三卫的战舰,有不少是新式战舰。
融合了相当一部分的西洋战舰的特点。
其实西方的战舰在这个时代也是有着明显的优势的。
跟中国的战舰不同,西洋各国因为国力孱弱,故而战舰主灵活。
所以从风帆到船舵很多方面,都强过大明。
此时的大明造船技术仍在刻意的求大,所谓战力强大的战舰便是能多装几门炮。
张鹤龄慢慢的也习惯了海上的生活。
毕竟中国人不像西方人那样,出了海就只能吃鱼了。
泱泱中华,自有咸菜可以下饭。
想吃新鲜的蔬菜了,船舱里有的是豆类。
中国人因为掌握了发豆芽的技术,完美的避开了长期海上航行船员易患败血症的危险。
这也是支撑当年郑和七下西洋的重要原因。
因为我们能种地,实在不成,船舱甲板上,敷上一层土,该种菜就种菜。
毕竟没人敢跟大明的船动手比划两下。
海岸边逐渐出现了地平线,徐鹏举兴奋的站了起来。
“国舅爷,咱们到松江府了。”
张鹤龄惊恐的爬起来,悲怆道:“怎么就这么快就到了啊!”
徐鹏举大笑道:“松江府是我的地盘,我就不信漕帮的人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对你动手。”
“那你要是闭着眼呢?”
“呃......”徐鹏举一阵无语。
当两人方才走下船只。
魏国公府的几百号人已经等在码头了。
徐鹏举大笑道:“我就算闭上眼了,还有这么多只眼呢,安全的.....”
话音未落,只听魏国公府的家仆们大喝一声
“小公爷回来了。”
几百名家仆便捆了徐鹏举扬长而去。
空****的码头只剩下张鹤龄一个人在惊恐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