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李本天心里嘀咕,才一个星期就好久没见面,她想我了?两位长辈问我做啥?他和他们只见过两次,都是在医院。没多说什么话,只是客气的问了几句。他对两位老人的形象留有深刻影像,他们朴素,和蔼,言谈拘谨,不多说话,怎么关心起他来?难道是把他当成上门女婿了?有可能,田亚丽经常提结婚的事……
李本天敲门时,田亚丽是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看电视,她站起来神情愉快的说:“来了,进来,门开着呢。”说罢,转身朝卧室喊:“爸,妈,李本天来了。”
田亚丽的爸妈从卧室里出来。两位老人都年过六十,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参加工作的退休老工人,他们相貌苍老,面色平常.。
李本天进门后,站在门旁,看到田爸爸田妈妈过来迎他。颇感局促,他拘谨地问候:“叔叔、婶婶好。”他能喊什么?只能这么喊。
田爸爸站在屋当中,客气的指了下沙发说:“坐下,小李。”
这个小李称呼对李本天来说,仿佛又回到年轻时代,使他变得更加拘谨。
田妈妈忙不迭的拿出盒香烟,抽出一支放到茶几上。又去拿茶杯找茶叶,忙忙碌碌的泡好茶水,热情的像招待女婿上门。
李本天坐在沙发上。田爸爸站在地当中,客气地问:“你是哪里人呀?”
李本天做了回答。后又接受了田妈妈的一连串提问。其中一问是你一个月挣多少工资?
这让李本天心里十分不安,今晚我来这儿是认错,不是提亲,怎么两位老人把我当成提亲的人了?这可是不妙。
还好,过了会儿两位老人似乎已问够,便说了句客气话,回到他们的卧室。把门关的紧紧,给女儿和李本天留下谈话的空间。
这种场面,李本天在未婚之前曾经有过几次。特别是到丁兰家,老丈人丁和中盘问的很紧,老岳母亲切的很,让他心里甜滋滋的。而现在呢,这种情景再现,搞得他心情复杂,无法形容。
田爸爸田妈妈回卧室后。田亚丽过来坐到他身旁。他去看,田亚丽面色红润,眼睛明亮,气色好多了。他不由得赞叹,这才一个星期,恢复的如此好,甚至可以说看不出有什么病,相貌还比以前漂亮。女人真的不能生气,需要保养。
田亚丽随便的问了几句,其实是话里有话,开始审问:“你一人在那里闷不闷?”
李本天答:“闷。”
“闷了可以去跳舞。”
“跳舞?”李本天心里一阵敲鼓,揣测,是不是她知道我和丁兰去跳舞了?但看田亚丽的表情,似乎是不知,他说:“你让我去跳舞,正好,有了空我去。”
可能田亚丽觉得她说得不大准确,又说:“你去跳可以,但不准找舞伴,不能邀请任何一个女人去。”
李本天说:“行,不找舞伴能行。我一人去,碰上谁,和谁跳。”
“不行。”田亚丽立即说,“碰上你那个臭老婆子,绝不准和她跳。”她的语气变得尖刻。
这句话让李本天听得心里暗暗叫苦,他想,田亚丽和丁兰真是别上劲了,一提到她,她就生气,可能说什么,只能哄:“碰上她不跳,行吧。”
“我是说,她要过来主动请你,你也不能跳。听清没?”
田亚丽真是熟悉舞厅的惯例,担心丁兰请李本天跳舞。这个担心不是多余,因为丁兰找过她,要她离开李本天。她不在他身边,不就会发生这种事?
“听清了,不跳,她请我也不跳。”李本天满口答应。
“光说不行,你还得发誓。”田亚丽要求:“你向老天爷发誓。”
“向老天爷发誓?”李本天不禁去问:“这样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不行,不发誓,那老妖精找你,你就控制不住自己,你也没法反驳。你发誓了,就给她说你发过誓不和她跳,她就没法说了。这是拒绝她的一个最好理由。明白没有?”
“明白了。”李本天无奈的说。
“这样,你看。举起右手。”田亚丽举起右手握紧拳头,看着李本天,笑眯眯的说:“你快举起来呀。”
李本天觉得田亚丽不像是闹着玩,而是正正经经的要求他。他想,可能她一个人在家坐着闷得慌?那个神经有了毛病,这样要求他?不过她既然这样要求他,说几句也无所谓。他举起了右手。
“听着,我说一句,你说一句,不准打岔,不准更改,要认真的跟你XX那样严肃,听明白没有?”田亚丽一字一句的要求。
“明白,我理解你的意思,是让我发个誓,不能和其她女的来往。”他说后,马上想起丁兰给他订的规定,上了街不准看其她任何女的一眼。田亚丽比丁兰还厉害,订的规定更严。
“我坚决不和任何一个女性结舞伴。说。”田亚丽说罢,紧盯着李本天要求道。
“我坚决不和任何一个女性结舞伴。”李本天举着右拳头,声音不高的发誓。
“碰上臭老婆子,坚决拒绝,不嘲理她。”
“碰上臭老婆子,坚决拒绝,不嘲理她。”李本天机械的跟着说。说罢,他马上后悔了,心想,以后还咋回家?想跟丁兰重归于好也有了障碍。他脑子里有种迷信,认为人发了誓,就得照誓言去做,要是违背誓言会遭报应,什么报应?什么事倒霉,什么就是报应。想到这儿,他说:“不行,不和丁兰来往不可能,我还要看儿子。”
倏地,田亚丽笑脸变成黑脸,板着面孔说:“我儿就是你儿还不行?非要去看他?”
李本天说:“你儿是我儿可以,但我儿子我得去看他呀,他是我老李家的根,咋能不去看?”他的话中含着埋怨的口气。
田亚丽生着气说:“现在是独生子女时代,有一个儿就行了,你要他做啥?”
“不行,不行,”李本天连说几个不行,思索着找个理由,说将来还要靠他儿来养老送终。可话到嘴边,想起田亚丽刚刚病愈,身子还不健康,要是再生了气,引起旧病复发,可是麻烦事。他变了口:“听你的,你说咋办我就咋办。”
“这还像回事。”田亚丽马上变得一副欢喜模样,笑着说,“你还得再写封离婚起诉书,送到法院,请他们快点判,早点离了,咱俩结婚。”
“好的,我回去马上写。”李本天心口不一的说。在这种情况下,他能说什么?他想起自己来这里是为了认错,然后瞅中机会先谈谈怎样结束他和她的关系,没料到事情朝另一个方向走,真是弄巧成拙啊,他不吭声了。
一会儿,田亚丽很郑重的说:“咱俩结婚的事,我已跟我爸妈说了,他们都同意。只等着你办了离婚手续,咱俩领证。”
李本天心里真是焦虑不安,怎么说呢?没法说。只能沉默不语。
这时,田亚丽情意绵绵的说:“你听歌没有?有个明星唱的歌,老婆老婆我爱你,阿弥陀佛保佑你。在大街上唱的那么响亮,你就不会说声我爱你?”
这首歌李本天听得耳熟能详,还会唱几句。他在家里时冲着丁兰唱过几次,他是这样:“兰兰,兰兰我爱你,观音菩萨保佑你……”冲着乐乐唱时,“儿子,儿子我爱你,你爸你妈保佑你……”没有音乐细胞的他,五音不全,完全像和尚念经那样,啊嗯啊嗯的唱,除了音调上有点像,其他一律不像。滑稽的样子让丁兰和乐乐一个劲的笑。丁兰还嘲讽:“驴嗓子还唱。”乐乐却拍手鼓掌:“爸爸唱得比xxx唱的还好,要是剃个光头更好。”现在田亚丽让她唱我爱你,他觉得别扭的很,说:“我还没说过我爱你这句话。”
“你就没和那臭老婆子说过我爱你?”田亚丽紧追着问。
“没有。”李本天撒了个弥天大谎。
“不会吧?十多年你俩在一块,没跟她说过?”田亚丽疑惑的问。
“让我想一想。”李本天皱起眉,装做思考样,停了会说,“没有,肯定没有。嘴笨说不来。”
“我不相信,你俩结婚那么长时间,你就不说?”田亚丽又一次追问。
“没有,肯定没有。”李本天钢牙铁齿不敢松口。
“没有也好,你给我唱一唱,我爱听。”田亚丽变了方法要求。
李本天不想唱,找借口推;“让你爸你妈听见不好。”他指了下卧室的门。
“没事的,他们耳朵背,听不见,你唱吧。”
还有啥办法?李本天只好硬着头皮唱:“老婆老婆我爱你,阿弥陀佛保佑你。就会这么两句,行了吧。”
“唉,比和尚念经还难听。不过你总算唱了。我心里还不满意。你再这样唱一次,亚丽亚丽我爱你,阿弥陀佛保佑你。”
李本天看出,田亚丽是真得在要求他,担心他变心。他不想扫她的兴,就唱了一遍,没想到田亚丽笑着又提出要求,“光唱不行,还得发誓,永不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