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本天一愣,心想,说不定刘达那小子告了密,她知道了我和丁兰在舞厅见面的事。不问而饶圈子让我发誓。说呀不说?不说,她生气。说了就得当真。男人说活要一言九鼎,要莫就别说,他迟疑不决。可看到田亚丽一对圆眼紧盯着他,明显是在试探他,看是不是真心爱她。他慢慢地举起右手。
这时门子“嘭”地一声推开。韩明明站在门正中,大大咧咧地喊道:“妈妈,我回来了。”在他身后站着田亚丽的前夫韩建设,他身上背着一个书包。
田亚丽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向儿子招手:“过来。看看谁来咱家了?”
韩明明看到李本天举着手,他妈正一本正经地指点,他瞪起眼,好奇的问:“妈妈和叔叔打赌?”
田亚丽扑哧一声乐得笑,她能说什么,只能随机应答:“妈妈是和叔叔打赌。
“大人还打赌?”韩明明觉得奇怪,追着问。
“大人就不打赌了?”田亚丽反问。跟着她又说,“大人和小孩一样,也要开玩笑打赌闹着玩。”同时她淡漠地瞅了眼跟在韩明明身后的前夫韩建设。
韩建设冷淡地看了眼李本天,没说话,进了两位老人的卧室。
“妈妈,你们打啥赌了?”韩明明绕过茶几坐到田亚丽和李本天的中间。
打什么赌?李本天灵机一动,指着茶几上的香蕉:“叔叔和你妈说,五分钟吃不完一根香蕉,她说能吃完,我说吃不完,你看能不能吃完?”
“能吃完,你看我吃。”
没等李本天的话说完,韩明明拿起一根香蕉:“你看着点。”
“好,我看你吃,我看着时间了啊。”李本天拿出手机,报出时间。
韩明明把一根香蕉拨开,张开大口,狠狠地咬了一口,在嘴里咀嚼了几下,想咽咽不下去。又咀嚼了一会儿才咽下去。他又咬了一大口,想往下咽,和头一口一样又咽不下去,看着手中的香蕉,急的不停的搅动舌头和牙齿,等咽下这口香蕉,再吃时。李本天说:“时间到了。”
韩明明赶紧把手中剩下的一截香蕉全塞进嘴里,嘟囔不清的说:“吃完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滑稽相。
李本天有意逗:“不行,咬碎全咽下去才算赢了,在嘴里塞着谁都能行。”
韩明明顾不上说话,不停的嚼口中的香蕉,咽下去后得意的说:“看,我赢了吧。”
李本天举起手机说:“你看看多长时间。”
韩明明瞅了一眼,顿时变得一脸沮丧,伸手又拿起一根香蕉去剥皮:“我再吃一根,妈妈给我看表,叔叔的表跑的快。”
李本天听后,哈哈大笑,打趣道:“明明挺逗人的。”其实明白是孩子不相信他。
田亚丽伸手拦住明明,充满柔情的说:“不敢再吃了。刚才你赢了,香蕉进了嘴里就是你赢了,你说是不是?”说着捅了李本天腰上一下。
李本天忙附和道:“是明明赢了,叔叔输了。”而他心里却在想,不实事求是的教育会耽误孩子,可明明是韩建设的孩子,他能说什么?
“睡觉去。”田亚丽拉起明明的手往卧室走。李本天也站起准备告辞。田亚丽看了眼,知道李本天要走,说:“等等,我送你。”
稍待一会儿,田亚丽从卧室出来,身上穿了件风衣,走过来拉住李本天的手,亲切的说:“我送你。”
李本天问:“要不要向叔叔阿姨告一声?”
“不用,咱们走吧。”
李本天和田亚丽出了楼门,走在小区院子的水泥路上。深秋的夜晚吹来一阵阵凉风,田亚丽身子向李本天紧靠一下。路上的行人稀少,两人走到一棵树下,田亚丽拉住李本天的胳膊站到树荫下,避开楼上窗户射出的的光线,充满柔情的说:“回去你再写离婚起诉,尽快送到法院去,不要拖。”
李本天口是心非低低的“嗯”了声,没敢说话。
田亚丽仰起脸,一双明亮的眼睛柔情似水的看着李本天,轻轻的说:“我喜欢你。你身上有骑士的浪漫气质,而我崇尚浪漫,追求欢乐,所以我愿等着你。”
李本天的心灵被震撼,何时他听过这种甜蜜的语言?就是他和丁兰谈恋爱的时候也没有听过这种让人陶醉的蜜语。今晚田亚丽给他说了,使他感情的天平倾斜了过来,觉得舞伴比老婆要好。舞伴充满柔情,使他放不下深深眷恋。老婆呢?除了骂就是揪耳朵,虽说也有些柔情,但她对他常常是一口唾沫就唾到脸上,她的那点柔情让唾沫给唾到了九霄云外。想起来气人。
男人大多有个毛病,禁不住女人的柔情蜜语。稍听到几句甜言蜜语会忘乎所以。李本天更是这样。他在回去的路上开着车,想起田亚丽的话就激动,心里边甜滋滋的,不时唠叨:兰兰,对不起了,不能回去了,我还得和田亚丽在一起。她比你对我好,我俩有共同语言,我是他的浪漫偶像……
车开到小区大门前,李本天把车停住,心情激动的不想回住处,他心里有许多话想倾诉,回到住处一个人给谁说?看电视,眼下没有他喜欢的战斗片。去哪里?去舞厅!
带着愉快和兴奋,李本天开车到了文化宫舞厅门前。此时已是九点半,离舞厅关门还有一个多小时。九点半也是舞厅的高峰期,该来的人都已到了,有些想走的人还想再磨一会,流连舞厅的欢乐时光。
李本天进去,看到舞池中人们翩翩起舞,满满当当。舞池边上还站着一群人观赏,他绕场转了一圈,准备找个地方坐下。这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高高的个头,匀称的体型,戴着一副眼镜站在舞池脚上,观察人们跳舞。他认出是高国顺,化了妆来这儿干什么?他和他不熟,不便过去攀谈。
片刻后,他看到陈子非和林小雪在共舞,马上转动眼睛寻找丁兰。前段时间他听科里马计和讲,陈子非和丁兰在一个地方秘密同居,问他知道不知道,管不管。他回答,不知道,也不想管,他惹不起丁兰。其实他是觉得自己和田亚丽在一块同居,丁兰没告他重婚就已宽恕了他。咋能管人家呢?把自己管好就行了。由此他也清楚,为啥丁兰总和陈子非在一块跳舞,原来如此,他们搭成舞伴。
一会儿,林小雪和陈子非转动到他跟前。林小雪笑眯眯的朝李本天打了个招呼,陈子非也看到李本天,也点了下头,是舞厅中熟人之间的招呼,他心里清楚。
舞曲结束,陈子非朝卫生间方向走去,林小雪走到李本天跟前,优雅的问:“你好,李科长。”
这个问让李本天有时间去细细的观察林小雪。他觉得她有很大变化,服装不是以前那种色彩明显的衣服,成了高档时装,烫贴平整,衣料高级,穿戴的合适大方,有了职业女士的特点。
他说:“坐下,小雪。”
林小雪挺直腰身,端端正正的坐到李本天的身边,温文尔雅的问:“一人来?没请舞伴?”
这是在问田亚丽,李本天心里清楚,他也不回避,答:“她回娘家了,我刚从那里过来。”
林小雪明亮的眼睛中流露出疑惑的眼神,关心的问:“你俩还好吧?”
“很好。”李本天机械的回答,同时心里有了戒备,有些话是不能跟林小雪说的,他知道了等于丁兰也知道了,对他不好,不能说了。他主动邀请林小雪,“跳支舞。”
林小雪轻轻“嗯”了声,走到舞池边大方的抬起右手。李本天揽住她的腰,两人走进舞池。
这是支中四步,不快不慢能做各种动作。但李本天没做,带着林小雪走平步,一会后他说:“我看到个熟人,那个小警察来了。”
“知道。”林小雪低声答。
李本天说:“你过去和他跳支舞?”
“我才不过去呢。应该是他过来请我。”林小雪的语气高傲。
“是这样的。”李本天的说罢,问“怎么不见丁兰?”
林小雪有意说:“你给她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一句话呛得李本天不吭声。
他心想,女人都这么厉害,连林小雪都想轻视他。直到舞曲结束,两人没再交谈,回到座位上。
今晚,林小雪有个信息想传递给高国顺。她想让他着急,还不能明说。她接到同学何斌的电话,何斌应征入伍批准,后天要离开学校到部队,问林小雪能不能代表他父母去部队送他。因为他父母年纪大不能乘坐飞机,而坐火车,时间上又赶不上,从并州到广州三十二个小时,等去了也晚了。
林小雪进了保安室。屋里坐着两位保安,一位姓刘一位姓王。年龄都在五十岁往上,还都是下岗工人,重谋职业当了保安。俩人对林小雪,这个纺织厂下岗女工的女儿比较照顾。她进门后,刘保安先跟她打了个招呼:“给朋友打电话呀。”这句话可见,林小雪常来保安室打电话。
“是的,给我同学。”林小雪拨通何斌的电话,“我买下后天上午十点钟的机票,估计下午就到了。”
她和何斌在电话上聊了一会儿,关掉手机,准备离去。
王保安问:“小雪,你去那玩?”
“广州。我同学在那儿上学,要当兵走了。我去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