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含情脉脉(1 / 1)

这个世界上的可怜人太多了,她又能帮得了几个呢?

辛锐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继续做自己的生意。对面两个孩子吃完了以后,小丫头拉着哥哥把碗送回了孙大爷那儿。

孙大爷这会子看着两个小家伙还算乖巧懂事,不像平常的那一些小毛孩,竟是给自己捣乱。

尤其是小女孩儿顶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时,他的心都要融化了:“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老头儿挤出个滑稽的笑脸来,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凶巴巴。男孩儿还记得刚才他凶自己的时候的样子,看着着实让人讨厌。所以,男孩儿没有答话。

倒是女孩儿,是个自来熟的小孩儿,看着孙大爷,用一口糯糯的嗓音说道:“爷爷,我叫星儿,这是我哥哥,叫小彤。”

“星儿,彤彤,爷爷我记住了。”

孙大爷爽快一笑,看着这两个孩子,越看越喜欢。慢慢地,心里也开始懊悔自己说的话确实有些严重。

要不是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子,还真想再多几个孩子在自己的身边陪着。

星儿跟老头儿说完以后,看着辛锐沾水写字,觉得很是新奇。小挪碎步走过来,两只眼珠子顶着辛锐,一点儿都不怕生。

辛锐看着她蹲在自己的跟前看着,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眨眼笑道:“姐姐在写字呢,你看什么呀?”

“姐姐,这个是什么字啊?”星儿撑着下巴,两只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快要干了的字迹。

辛锐低头看着面前的程字,不打算说出来,当小男孩儿彤哥说出程字的时候,孙大爷瞧了一眼过来,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似的,辛锐自己的脸色也开始发烫,赶紧擦干了桌面上的字。

“我不跟你们说了,天色也不早了,姐姐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呢。我先走啦,对了,你们要是想识字的话,以后有空就来这里找我啊,我先走啦。”

辛锐带上自己的东西,飞快离开这个地方。

孙大爷看着辛锐背影,冲着两个孩子笑道:“没事,这个大姐姐去找她的情郎去了,不碍事儿,以后,你们要是真的想学字,你们就来这里等这个姐姐。这个姐姐写的一手好字,可好了。”

“嗯!”女孩儿眼中露出坚定的眼神。

老头儿看着这个小丫头,真是越看越中意。

辛锐匆匆逃离了刚才的现场,再次停在裁缝店的门口时候,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似的,“太丢人了,我怎么这么傻?”

她摸摸脸,光天化日之下,就开始犯花痴,太丢人了。

辛锐仿佛遭受到人生滑铁卢,但看着裁缝店里琳琅满目的缎绸时,她走进去。

古时候的裁缝店,跟大型商场的推销员差不多,从她走进门查看的那一刻开始,就跟个牛皮鲜一张追着自己,生怕自己不买东西似的。

辛锐走进去,一眼看上了那套暗棕色的布料。虽然是麻衣的材质,但比那种滑滑的透光的料子更日常和耐穿。

而且程也的肤色偏白,扛得住这个颜色。

“姑娘啊,我们这有红的蓝的绿的粉的缎绸,料子也分上中下的材质。姑娘,我看你天生丽质,就一个美人瓜子脸,俗话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再好看的人,也需要好看的衣服来装饰,你瞅瞅,你喜欢哪个颜色?是不是每个颜色都喜欢,要不每个颜色都来一套?”

鸡贼男看着辛锐怒气冲冲的样子,一个女人而已,也敢在男人的面前这么嚣张,不收拾一顿,永远不会消停。

“我再说一遍,你把人交出来!啊啊啊啊啊!”

辛锐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程也,心脏砰砰砰地跳。

程也一把拽过身材瘦小的男人,按在墙上,鸡贼男要反抗,程也笑他的瘦弱,眼睛眨也不眨地,冲着他的脸颊直接一拳头砸下去。

辛锐吓了一跳,看着鸡贼男的鼻子流下一条血痕来。

门口的两个男人呆愣在原地,像是丢了魂儿一样,一声不敢出。

“还打不打了?”程也看着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拽起他的衣领,怒道:“我再问你一句,你是不是不走了?还要不要赖在我家不走了?你要是真的不走,我可以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打,还是不打!”

鸡贼男被程也的声音吓得身子一颤一颤的,缩起肩膀,怕道:“我我错了,兄弟,大家都是街坊邻里,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不敢了。以后,我要是还来这里惹事,我一定天打五雷轰,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吧,你饶了我的小命吧。”

程也冷冷地瞥他一眼,嘴唇微抿,将他摔倒在地:“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看见你们一次,就揍你们一次。还不给我滚!”

“是是是,我们这就走。”男人像只狗一样,还没有来得及站稳,连滚带爬地跑出门去。

三个搞事的男人走以后,辛锐擦擦额角的汗,回头看向鼻青脸肿的程轩:“你还行吗?来,我给你上点药吧?”

“上什么上,自己惹的事情,还有脸上药?一个大老爷们,这点痛算什么?回去想想怎么跟你爹和你娘交代,别吓了老太太。”

程也拔出板凳上的刀子,程轩没敢反驳,跟辛锐笑了下便出去了。

辛锐看着程轩落寞的背影,埋怨道:“他还是个小孩子,什么大老爷们啊,都疼成这样了,你这个做哥哥的也不知道说些安慰的话,我看这小孩都快哭了。”

“大老爷们哪能这么容易哭?你哭没?”

她哭?

辛锐想起他刚进来的那一刻,眼眶确实红了,她低下头去捡地上的碎瓷片,不想他看出什么。

程也只是随口一问,倒也真没有在意,而是看屋子里有没有什么破损的东西,要是真的有,他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那几个狗东西清算,敢在他的头上撒野,简直不要命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的?这段时间不都三更半夜回来的吗?”

“我回自己家,还要选个黄道时辰吗?”

程也没说自己听到家里出事,中途撇下手头的事回来,还顺带怼了一句。

辛锐专心地看看这砸碎的东西还能不能用,没听进去他的话,自己一个人傻啦吧唧地拼拼,破镜不能重圆,这玩意儿也一样,她颇为可惜地把东西倒进垃圾桶里。

“早知道刚才就问那几个家伙赔钱了,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辛锐悻悻然地说道,程也听了她的话,一边修理凳子,一边看着她:“你倒是胆子肥,竟然敢跟三个大老爷们对峙,还敢动手拿刀子,谁给你的胆子。男人急红了眼,看你又是个女的好欺负的,指不定真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我看你怎么办?”

这话听着好像她拿刀保护自己,保护程轩还是错了?

辛锐眼神暗下来,心情有点沮丧,但也不想憋在心里,有话直说出口:

“我是知道我自己不自量力,但我有什么办法?别人都已经踩在我的头上作威作福,甚至要欺负我的亲人,这口气你能忍?他们堵住了门口,外边的人又不知道屋里发生的事情,难不成我这个做嫂子的,我还要让程轩拦在我的面前保护我?”

程也听出了辛锐语气的不悦,才意识到无意间说出口的话,听着着实叫人不太舒服。

他看着辛锐闷声不吭进了房间,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程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心情愉悦一点,思来想去,觉得磨人,看着院子里的狼藉,干脆让自己分心,开始收拾起院子来。

辛锐坐在床前冷静了会儿,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也该到做饭的时候。闹脾气归闹脾气,他毕竟起早摸黑在外边忙活,她可不能让他饿了。要是真的瘦成皮包骨的样子,程家的人不得来质问她?

辛锐整理好心情,若无其事走出房门,略过院子里的男人,走进厨房,撸起袖子要洗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出现了道紫痕。

刚才那个鸡贼男拿着一条藤条进来要抽程轩的时候,是她挡在他的跟前,替他挨了这一边。

难怪刚才这手火辣辣的,原来是淤青了。

“这手怎么了?”程也刚走进厨房,看见辛锐盯着自己的手陷入沉思。辛锐反射性地拉下袖子,说:“没什么?”

程也看着她自欺欺人的样子,怪不舒服的,硬是抓过她的手,卷起袖子看了看,他使劲儿戳了下,辛锐骂道:“疼啊,你故意呢?”

程也方才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拉着她往屋外走。

辛锐跟在他身后,嘴里不停说道:“只是一点小伤,犯不着这么紧张的。”

“小伤?你天生受虐狂?”程也不顾辛锐的想法,我行我素地拉着她回到堂屋,翻箱倒柜地找出两瓶药酒来。

辛锐看着他的举动,又想起他刚才对程轩的态度,完全就是两个说法,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令人摸不着头脑。她冷笑:

“你刚才不是还说只一点小伤,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这伤势跟程轩的相比较,就是小巫见大巫。刚才我要给程轩上药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个态度?”

程也知道辛锐又在算旧账,他要是真怼回去,只会让事态朝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他抓过她的手,轻轻地揉了揉,像是安抚,又像是调戏:

“男孩子跟女孩子能一样吗?男孩是地上的土做的,女孩是水做的,细皮嫩肉的,得好好的保护了。”

“变态!”

辛锐抽出自己的手,不让他碰自己。“我自己来。”

每个颜色都来一套?

她又不是暴发户。

辛锐指着暗棕色的那一匹料子,“小哥,你给我拿那个给我看看,我想看看那个,我就要那个。”

哈?

小哥看着辛锐一身的着装,一看就是小姑娘,喜欢的应该是鲜嫩的颜色,怎么看上这死气沉沉的暗棕色了?

“姑娘,我们看看这一套衣服,更好看啊!”

而且更贵啊!

小哥指着相反的方向,辛锐看着他的身影,想要推销拿提成的心情都写在脸上,辛锐戳戳他的后背,浅浅一笑:“小哥,我不买我穿的,我给我们家夫君买的,我们家夫君不穿这花里胡哨的颜色,成吗。”

啥?

小哥回过头,看着辛锐很是无奈,但毕竟顾客是上帝,他也不敢轻易说什么。听着辛锐的话,拿了一匹暗棕色的缎绸出来,说了价格。

这价格比辛锐想的要便宜,远远低于她今天的预算。

辛锐除了那匹暗棕色,其实还看上了一匹蓝色的缎绸,不管是颜色还是料子,要是穿在程也的身上,她已经可以想到花痴的女孩子走在他身后的一脸迷恋的模样。

再加上小哥的三寸不烂之舌,终于把辛锐说服,一下子买下了暗棕色和蓝色两匹绸缎,跟小哥对了尺寸以后,小哥连连夸赞穿衣服的人身长八尺,相貌不凡。

辛锐听着很是受用,趁着裁缝做衣服的时候,出去买菜。今天收摊比较早,可以回去做多点菜,犒劳某人。

菜市场里的人,已经有一些人认识辛锐了。看着辛锐熟练的家庭主妇的样子,忍不住唠嗑了几番。

辛锐通常在熟悉的几个人里买菜,熟悉的老板因为知道辛锐是熟客,往往会给多一点菜,或者送几根葱之类的,这样子的生活都是在超市里买菜感受不到的,只有去到乱哄哄的菜市场才感受的到。

辛锐在菜市场里兜一圈出来,不仅自己缝的环保袋已经装满了东西,就连手上也都提着一大跟山药。

路旁的煎饼大叔看见熟悉的辛锐,又开始调戏笑道:“辛夫人,又出来买菜啦?今晚要做啥子咧,买这么多东西,你吃的完吗?要不要请哥哥我到你们家做客,哥哥我来帮你解决,保证一粒米都不剩下。”

都可以做她爸的人!

还哥哥?

她可没有忘记她第一次出逃的时候,他刻意撞上来,要吃她豆腐的样子。

纵然知道这个家伙只是一个卖煎饼的,她也不会原谅这种老色鬼,不是好东西。

辛锐白了一眼过去,骂道:“敢问这位年纪这么大的哥哥,我买多少菜,跟你有什么关系呢?请问我是吃你们家的大米了嘛?你要这样子挤兑我?”

“没没没,你没吃我们家大米,我就是跟你聊聊天嘛。”

辛锐说的很大声,吸引住周围的人的目光,煎饼大叔不想成为全场的焦点,笑着解释道。

辛锐非常不给面子说:“那你跟我说个什么劲儿,我爱吃多少,爱买多少东西,跟你有关系,你管得着吗你!”

“哎呦,你这小妮子的脾气,真是够火辣的啊!”

“性子辣一点,不是怕被你们欺负嘛,以后不要欺负我哦,你知道的。”

辛锐冲他眨了下电眼,提着东西走出菜市场,再回到方才的裁缝店。然而这一次,辛锐站在小巷子里,远远地看着程也和一个不到他肩膀的小丫头一起走了进去。

裁缝店里的小哥像是很熟悉的样子,做了迎接的手势:“客官,你们又来了,最近店里又来了一些新的料子,就适合你们这样的人,客官,走,我带你们进去看看。”

那一刻,辛锐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中一样,脑海里白白的一片,她的杏眸怔怔地看着程也脸上挂着在她面前从未有过的宠溺的笑容。

她知道,她又自作多情了。

她跟他的关系只是缓和了一点点,她可以在他的面前放纵了一点点。可是,程也终究还是原来那个身边美女如云,从来就不缺莺莺燕燕的程也,这不是她要的良人。

她怎么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呢?

女人还真的是健忘啊……

辛锐想到这里,没有去裁缝店里,而是蓦然地转身打道回府。

一路上,辛锐跟一些喜欢嚼舌根的妇人走在一块儿。这个人说谁家的女人又勾引男人了,那个女人说谁家的男人又跟哪个寡妇纠缠不清,大半夜的跑到人家家里颠鸾倒凤,怕气不活死去的男人一样。

辛锐听着觉得这一些事情跟自己无关,但又好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能,她这个可怜的程夫人,脑袋上都已经不知道戴了多少顶绿帽子了。

辛锐无精打采地回到家里,远远地看见家门口那儿坐着个女人。她走近一看,竟然是林绣娘缩在门口出,被冷风吹着,身子瑟瑟发抖。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路过了,来这里看看你跟程也。”林绣娘站起来,抖抖身子。可能是蹲的太久了,起来太猛,没有站稳,要不是身后就是门,她就要往后边倒去了。

辛锐见她脸都白了,衣服穿的也少,不知道待在这个地方等了多久。

辛锐打开门去,问她:“你来这里多久了?吃过东西了吗?为什么会来这里?”

“娘这一次跟大家伙儿到隔壁镇去玩了几天,回来的时候,碰巧经过你们这里,就过来看一看你跟程也。”

她跟他有什么好看的?

辛锐把买回来的菜放到厨房,林绣娘紧紧跟在辛锐的身后,看着屋子打扫地一尘不染的样子,夸赏道:“是了,女孩子就有女孩子的样子,男人在外打拼,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管不了,我们这些做女人的就多担待着点。”

“男人在外打拼,真的是打拼,而不是别的吗?”

辛锐想起今天看见的那个画面,一方面觉得程也果真不浪费自己的资质,招蜂引蝶的事情,怎么会错过呢?另一方面,辛锐又觉得自己蠢得可以。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她以前的时候还不相信,现在不得不信。

看看前几天,看看昨晚,她想的那些美好的远景,恶心的紧。

不止恶心程也这个渣男,她也恶心自己。

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她要跟无数个女人共享一个男人,尊严呢?

林绣娘听着辛锐的话,知女莫若母,隐隐约约也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劲。

“怎么了,你跟程也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他对你不好?他怎么对你不好了?他打你了?”

打?

程也要是真的打人的话,她可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好在,他还没有渣到这种地步。

辛锐扭过头,看着林绣娘:“程也他对我好不好,我都已经是这个家里的人,我已经跟辛家没有关系了,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林绣娘闻到了一丝火药味,眼巴巴地看着辛锐,很想帮一帮她。但又怕她生气,只好默不作声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辛锐觉得自己一通火气发在林绣娘的身上不合适,冷静了片刻,拉下脸,问她有没有吃东西。林绣娘说已经吃过了,就是进来看一看,待会儿就得走了。

辛锐知道她没有吃东西,这个人平时勤俭节约惯了,哪怕饿着自己,也不会多花一点钱。而且她说路过可能都是假的,根本就是来看自己的,看看这个远嫁的女儿,日子过得好不好。

不管她是真的要走,还是假的要走,都不能让人饿着肚子。

辛锐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人,把买回来的菜洗干净了,开始准备晚饭。刚刚淘好米,她便听见开门的声音,以为是某个人回来,辛锐抬起头看向门口。

来人不是程也,而是程老太太,老太太看见林绣娘,哎呦一声:“我说亲家啊,你是什么时候到的啊,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你这真叫我们程家不会做事了。”

“老太太,您说的是什么话,我们辛锐能嫁进这个家里享福,这是我们辛家的福气,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高兴呢?”

“不行不行,你难得来一次,可要住上几天再走。不然,我可不依你,懂吗?快快快,我得赶紧回去准备准备。”

“别别别,老太太,不用了,我待会儿就走了。我在这里随便吃吃就罢了,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

林绣娘追上老太太的步伐,老太太直接命令辛锐不要煮饭了,直接去老太太那里。

辛锐知道老太太是个热情好客说一不二的人,她既然已经决定要好好的宴请林绣娘,就没人可以改变她的想法。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她还不用做饭了。

但到了程叔叔家里,辛锐又发觉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头。林绣娘要是在这里呆一晚上,必然要住在家里。可家里就只有两间可以睡的房,已经被她跟程也霸占了。

林绣娘要是小住一晚,这怎么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