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 / 1)

程也回到马车上,打开车门,辛锐猛然惊醒,警惕地看着眼前人。

“放心,我不是你爹和你哥,动手打女人的事情我干不出来。”

“但愿你说到可以做到。”

辛锐抹掉脸上的汗珠,懒懒的摊着。

“你怎么这么准时回来?”

“怎么?怕我丢下你不管吗?”男人冷嘲道。

“你想多了,你要是没有准时回来,我就骑着马车远走高飞了。”

远走高飞?

“辛锐,我跟你说过,你要是有这个胆子,我大把方法收拾你。你要是安安分分的待在我家,我管你吃喝和下半辈子,你跟我,谁都不管谁。我已经退让到这步田地,你要是还不知足,我也没办法。”

“你只是在要挟我......”

“你现在还没有跟我谈判的资格,对付你软的不行大不了就硬的!男人对付女人,手段数都数不过来,你要是不害怕,我们可以试试。这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次。”

辛锐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看着程也的神情,用沉默来表示自己的抗议。

程也看着辛锐脸上的表情,笑了笑,坐上马车,往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马儿抬起蹄子便开始飞速奔跑起来。

辛锐说着说着,听见外边像是打雷了,打开车窗探出个脑袋。果然,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乌云密布,滂沱的大雨像是一盆水从天上倒灌下来。

辛锐爬到门边,贴着门跟他说:“哎,外边的雨水这么大,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等等吧,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你这样淋着也不是办法。”

“只是一点雨,不算什么。你把雨具拿给我。”

程也仍然要驭马,只能被雨淋,这里天黑山路崎岖,要是不及时赶路,晚上走非常冒险,不过一点雨,对于一个大男人而言,不算什么。

辛锐拗不过他,只好把斗笠和蓑衣递给他,程也穿上便专心赶路。

路上,马车就算是行走在泥泞的山路上,也跑的飞快。

辛锐瘫倒在马车上,风从车窗灌进来,她又忍不住咳嗽起来,摸了下额头,好像又开始烧了。

辛锐渐渐觉得自己头疼,不知道是因为子马车里太过摇晃,还是发烧不舒服。

辛锐坐在马车里,开始觉得冷,裹紧身上的衣服,焦灼的等待回到家里。

她在心里祈祷着,这时,听见外头的人说了一声吁,马车晃动几下便停下来。

辛锐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车门已经被打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被程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你出来,外边还有个孩子,你跟我一起到外边。”

辛锐看着程也命令的语气,再看看外边还淋着雨的小女孩,马车很狭窄,勉强可以坐下两个成年人,要是小孩子再上来,肯定容不下这么多人。

辛锐不知道要怎么说,她一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女孩,日后少不了被程也看不起和数落。

“姐姐,我不进去了,哥哥,娘,我自己走回去吧这条路我熟悉的很,我自己回去吧。”

“这?”

妇人露出为难得神情,辛锐看着小女孩这么乖巧懂事的样子,更加不好意思霸着位置,跟着程也坐到马车外边。

这会儿,雨水已经小了很多,只有滴滴答答的水珠落在脸上。辛锐抬头看一眼,突然,一顶湿哒哒的斗笠扣在她脑袋上,洁癖狂作祟心理,她伸手就要去拿。

“这么嫌弃?不怕病了,随你。”

程也说完便继续驭马。

辛锐听他说完,立即打消念头。靠着车门,靠着前方蜿蜒曲折、百转千回的山路,过了一个岩石堆,拐个弯,又变成郁郁葱葱的树林,往密密麻麻的树林深处看去,黑漆漆地深不见底,叫人头皮发麻。

她坐在马车上,纵然不需要走路,但被雨水和冷风肆虐,便忍不住怀念坐在小车里那种密闭的空间。

因为坐在车门前,马车又比较摇晃。她再也不怎么敢睡,只觉得脸色发烫,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热辣辣的。

“来来来,今日高兴,都进屋里坐坐。”

林绣娘弓着身子,把桌子椅子又重新扫一遍灰,才望向辛锐和程也。

辛锐看着站在角落里一脸冷漠的辛安,走过去坐下,程也看一眼天色,为时尚早,便暂且坐一坐。

辛锐过了一把嘴瘾,刚说完,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过来,吓了她一跳。

程也笑:“你看老天爷是要谁遭雷劈?”

“你呗。”

“自欺欺人好吗?”

辛锐瞪眼过去,很是不服气。

两人倔着,谁也没让谁。

待辛锐反应过来的时候,秦青青已经吓得缩进赵行的怀里。

赵行像是哄小孩一样安抚被雷声吓到的秦青青。

“没事没事,吓到了?”

“你说呢,都怪你,我原是不想出来的,你偏要我出来走走,这下好了。”

秦青青捶了捶赵行,赵行深谙对付女人之道,摸摸秦青青的头发,忙道歉。

“我的不对,是为夫错了,下次不这样,青青你原谅我吧。”

辛锐听了,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快要长蛀牙了似的。

缩缩肩膀,眼神转了个方向,好死不死又撞上程也怪异的眼神。

程也认识赵行有一段时间,对付他们夫妇两的相处模式,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再者,互相爱慕的青年男女如此,再正常不过。

可是辛锐却不同。

从小,她就跟妈妈还有弟弟生活在外公外婆家。

外公是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守旧派,弟弟待在家中还算备受宠爱,而她一个女孩子,没有少受冷眼。

为了能让自己的生活好过一点,辛锐一直心无旁骛地学习,梦想考上一所好的大学,将来毕业以后找一份好工作,就能摆脱家庭的影响。

男女之事,一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更别说付诸实践。

对于为人处世,辛锐还算应付的来。

对于男女感情,辛锐承认自己是个白痴。

看见别人羞羞答答,她会不自在,会躲闪,甚至会耳朵红。

程也只是瞥一眼,就看见辛锐通红的耳垂。

“客官久等了,上菜咯。”

店小二陆陆续续把菜上了,吃饭期间,秦青青跟赵行依旧这么腻歪,尤其是赵行对她秦青青可谓是呵护备至。

周围的女人看的满是艳羡。

辛锐不以为然,只慢慢地吃东西,填饱肚子。

以后,也不知道还能有多少次可以填饱肚子的机会。

现在有一次,就多珍惜一次。

四人一起吃晚饭后,雨还是不见停,但也比一开始的时候小了点。

不过,天空又一片乌云飘了过来,指不定又要下起大雨来。

赵行担心没法走,便带着秦青青先行一步。

辛锐瞅着阴沉沉的天空,看着程也:

“我们怎么回去啊?”

这么远?

“走回去呗,怎么?走不了?”

程也没好气说了,走进雨中,慢悠悠地走着。

临走之前,辛锐买了一把油纸伞,看见他淋着,她又花他的钱买的伞,自然不能让人晾着,便走上去,两人共撑一把伞。

伞沿落在头上的一刹那,男人顿住脚步,低头看着辛锐。

今天,她穿了玫红色的衣裳,油纸伞是绿色,身旁是缓缓流淌的溪流和一望无际的田野。

辛锐被风吹的有点不舒坦,感觉头脑昏昏沉沉的,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走啊,还愣着干嘛?你长得高,伞给你撑,咳咳。”

辛大锤殷勤地端一壶茶来,给两人倒上,笑道:

“路途遥远,都累了吧?”

辛锐看着他虚伪的笑脸,很想当众揭开他的真实面目。

她身上的伤痕至今没有抹去,心上的阴影恐怕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抹掉。

而这个人已经跟一个没事人一样,这是什么道理?

程也看着辛大锤不自在地看着辛锐,而辛锐抿着唇,一声不吭,他道:

“还好,不算远。辛锐要是想,以后可以常回来看看。”

周围邻里听说辛锐回门,不约而同跑过来,三两个人躲在木门的后边,露出个脑袋,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盯着辛锐和她旁边的男人。

屋子里沉默的少年,看到门外的景象,冷眼扫过去。

几个孩子害怕地缩回脑袋,不见踪影,没一会儿,趁着辛安不注意的时候,又冒出脑袋来打探。

林绣娘布置好吃食,看着几个孩子好奇地看着,她端起一盘零食小嘴,笑着走出去。

“来,今天是辛锐姐姐回门,你们也沾沾喜庆,把这一碟子吃的东西都拿走吧,吃完了,再把碟子还给我就成。”

几个孩子看见林绣娘手里的吃的,顿时收起调皮捣蛋的心性,装成一个乖乖女一般,嘴馋似的走上前来接住林绣娘给的东西,羞赧地说了一声谢谢。

程也坐在辛家里,像马戏团里的人一样,被这里的人盯着观赏。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坐的住,久了,便开始心烦气躁。

尤其对着岳父辛大锤和大舅子辛元宝,不是一类人,完全交流不上。

单纯凭感官,程也就不喜欢这一些人。

所以,没呆多久,程也便找了由头离开了。

辛锐眼巴巴地看着这个人的背影,她竟然发觉,跟程也待在一起,要跟辛家的人待在一处开心舒服的多。

她是不是疯了?

程也走以后,辛锐被辛家父子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辛大锤看着辛锐带回来的东西,没好气道:

“我还当这程家多喜欢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回来,他也好意思进这个门?我要不是看在程家老太太的份上,我就不让这个人进门。”

不让?

辛锐想着辛大锤方才看见程也以后,不停地卖笑讨好人家的样子,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他今晚还会来接我,你要不想他进门,直接跟他说啊。”

辛锐淡淡说道,不留情面。

“你说什么,你这个死丫头,之前还没有给你长够教训对不对,你还要来刺激我?是不是又想讨打了?”

辛大锤从位置上跳起来,怒视地盯着辛锐。

“不是不是,大锤,孩子只是跟你说气话,没有那回事。”

林绣娘拽起辛锐的手,冲着辛大锤笑了笑:

“我跟孩子有话要说说。”

“快滚快滚,省的老子看着你们烦心。”

马车走在山路上,经历一番景色。天空从暴雨倾盆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再变成雨过天晴,夕阳挂在绵延起伏的山脉头上,一点一点往下落。

待几人回到山雨村时,天色已经漆黑。

年轻妇人拉着孩子冲着程也和辛锐表示感谢,几人分别以后,程也提着从程家带回来的东西往家里走。

辛锐已经难受地分不清家的方向在哪里,紧紧的跟着前面男人的步伐,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黑漆漆一片,辛锐一声不吭回到房间关上房门,躺上床紧紧的裹上被子还是冷地瑟瑟发抖。

这种感觉真是要命。

但是没有医生,没有退烧药,她能不能活着,看老天爷了。

辛锐抓着被子,怕地睡不着觉。一边想死,死了就能回到二十一世纪。一边又怕自己真的就殒命,成了孤魂野鬼,不仅回不去二十一世纪,还要下阴曹地府去。

她怕啊!

但怕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需要咬牙硬扛。

程也看着紧闭的房门,觉得没劲儿,自己去下了点面条填饱肚子,又去冲洗个冷水澡以后,才得以回到房间躺着。

程也躺在床上,两手枕在脑后,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陷入沉思。

程也想了好一阵时间,也想不出个解决办法,又想到对面房间的女人,更加觉得烦躁,他眼看着夜渐渐深了,明日还要早起出门跟老林解决今天没解决的事情,要是再不睡就难受了。

男人吹灭蜡烛,和衣躺在床上,疲意袭来,慢慢进入睡眠状态。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外头惊起一阵声响,程也倏地睁开眼睛,屏住呼吸,听着外边的细细碎碎的声音,男人的警觉性冒出来,立即掀被子起床。

辛锐只不过想打一盆水降降温度,非但没有把水打到,还把一旁放着的瓢弄到,瓢里溅起的水花将裙角溅湿。

辛锐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可能连个替自己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蹲下来,努力地打了盆水上来,把水盆端进房间。

只是,一转身便看见个大活人站在门口处,阴森森的目光几乎要射穿她的身体。

辛锐看着他冷冰冰的脸色,正要开口解释,谁知道嘴巴一张开,喉咙已经快要发不出声音了。

程也听着她的声音,不禁皱起眉头来。

“怎么回事?嗓子怎么了?不舒服?”

辛锐听着他无关痛痒的语气,更不想跟这个人独处,绕过他往房间走去。

程也看着她颓废的样子,走进去,赶在辛锐关门前强行推开。

“我没有要对你干什么,你到底怎么回事?不舒服直说,别死在这里。”

死在这里?

辛锐听着他这话格外刺耳,冷笑一下,眼神看向他:

“你要撵我出去?既然怕我死在这里,要不,你放我走好了,我们再也不相干,你看行吗?我不祸害你,你也别祸害我,咱们彼此放过。”

程也听着她沙哑的声音,顿时明白大半,伸手要探她额头印证自己的想法,但辛锐往后退一步,程也打消探头的想法,强行抓上她手,滚烫的温度根本不像常人。

“都烧成这样了,你真想死吗?”

辛锐抽出自己的手,“你还会关心我的死活吗?”

他真的冷血?

这么见死不救?

程也冷扫辛锐一眼,转身往厨房走去。

辛锐不知道他要干嘛,刚才跟他的一番争执,已经用完了她所有的力气,浸湿帕子,晕乎乎躺回床上,将湿帕子盖在脑门上。

睡了一会儿,只觉得更加难受,温度非但没有降下,身体更是忍不住抽搐,冷地瑟瑟发抖。

程也走进房间,黑漆漆的看不见人影,又走出去点一盏灯进来,这才看清她的面容。

辛锐两眼看着他,没力气搭理,便由着他。

程也盯着她的脸,脸上都是汗珠,红彤彤的,嘴唇却白发皱。

他将煲里的药汁倒进碗里,“把药给喝下去才睡,不然,你这没法儿好。”

药?

辛锐看着药碗,飘着水汽,都已经这个时候,不管他的药碗里有没有放毒药,她横竖都是死。

还不如试一试,万一有一线生机呢。

她努力撑起身子,手碰到药碗的时候,烫的像闪电一般撤回手,程也看着她筋疲力尽的样子,又转身走出去外边拿个勺进来。

辛锐坐在床上,程也将药碗垫在一块布上,连着勺子递给辛锐。

辛锐接过东西,抿了一口,苦的整个人都清醒了。

程也趁着她喝药的时候,把她房间的窗关紧一些,只留出一条细缝让房间里沉闷的空气流通,做完以后,女人还在喝着药,眉头紧皱,喝一口进去好久才吞下去。

程也看一眼屋子也没有可以坐的地方,“你喝完药喊我一声,或者敲一下桌子,我听到就进来。”

辛锐没看他,只是点点头。

程也坐在房间外的小板凳上,看着院子里寂静的月色,凉风吹来,院子外边悬挂的衣服浮动的像是一个飘着长发的女鬼一样。

辛锐喝完药汁,重重敲了一下桌子告知程也,之后便躺下来。

程也听到声音,等一会儿才走进去,这会儿,辛锐已经睡下,双目紧闭,看着像睡着的样子。

他拿起药碗,临走前,看见她的被子扯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也不怕把自己给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