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 / 1)

辛锐看着他欠揍的样子,冷哼:“就你这样,就算招惹了桃花,估摸着也是烂桃花。你没看见喜欢你的,都是那些歪瓜裂枣的暴发户,我看正经姑娘没几个喜欢你的。”

“哦,喜欢我的,都是歪瓜裂枣的暴发户啊,歪瓜裂枣,有这么形容的吗?”

程也又是轻笑,看着辛锐。

辛锐对上他这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总觉得不太对劲,好像自己内心的想法被他看的透透地一样,根本就无处躲藏。

辛锐有些不自在,拿起被单,盖到他脸上:“行了,看你困成这样子,眼睛都出黑眼圈了,你要是再不睡觉。估计,以后看上你的人,比歪瓜裂枣还要歪瓜裂枣!”

程也拿开被子,望着她的背影:“放心,我也不是谁都能要的。”

辛锐朝着他又做了个鬼脸,这才去洗澡。洗完澡以后,他已经铺好床躺在床上,辛锐原本还要去帮忙的,看见他已经躺下,她两手环胸望着他:

“我还以为你不会做这个事情呢,没想到,你一个大老爷们也有这么心灵手巧的时候啊?”

程也看着辛锐站在门口,拍拍身边的地儿,嘴上带着邪笑:“怎么,要来跟我一起睡吗?来,你夫君我的大床随时朝你敞开。”

一起睡?

辛锐的脸红了几分,又气又羞愤:“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吧。”

辛锐回到房间,忙活了一天,总算可以歇下来了。她坐在镜子前,才发现旁边有一个钱袋,这是?

程也回到马车上,打开车门,辛锐猛然惊醒,警惕地看着眼前人。

“放心,我不是你爹和你哥,动手打女人的事情我干不出来。”

“但愿你说到可以做到。”

辛锐抹掉脸上的汗珠,懒懒的摊着。

“你怎么这么准时回来?”

“怎么?怕我丢下你不管吗?”男人冷嘲道。

“你想多了,你要是没有准时回来,我就骑着马车远走高飞了。”

远走高飞?

“辛锐,我跟你说过,你要是有这个胆子,我大把方法收拾你。你要是安安分分的待在我家,我管你吃喝和下半辈子,你跟我,谁都不管谁。我已经退让到这步田地,你要是还不知足,我也没办法。”

“你只是在要挟我......”

“你现在还没有跟我谈判的资格,对付你软的不行大不了就硬的!男人对付女人,手段数都数不过来,你要是不害怕,我们可以试试。这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次。”

辛锐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看着程也的神情,用沉默来表示自己的抗议。

程也看着辛锐脸上的表情,笑了笑,坐上马车,往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马儿抬起蹄子便开始飞速奔跑起来。

辛锐说着说着,听见外边像是打雷了,打开车窗探出个脑袋。果然,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乌云密布,滂沱的大雨像是一盆水从天上倒灌下来。

辛锐爬到门边,贴着门跟他说:“哎,外边的雨水这么大,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等等吧,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你这样淋着也不是办法。”

“只是一点雨,不算什么。你把雨具拿给我。”

程也仍然要驭马,只能被雨淋,这里天黑山路崎岖,要是不及时赶路,晚上走非常冒险,不过一点雨,对于一个大男人而言,不算什么。

辛锐拗不过他,只好把斗笠和蓑衣递给他,程也穿上便专心赶路。

路上,马车就算是行走在泥泞的山路上,也跑的飞快。

辛锐瘫倒在马车上,风从车窗灌进来,她又忍不住咳嗽起来,摸了下额头,好像又开始烧了。

辛锐渐渐觉得自己头疼,不知道是因为子马车里太过摇晃,还是发烧不舒服。

辛锐坐在马车里,开始觉得冷,裹紧身上的衣服,焦灼的等待回到家里。

她在心里祈祷着,这时,听见外头的人说了一声吁,马车晃动几下便停下来。

辛锐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车门已经被打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被程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你出来,外边还有个孩子,你跟我一起到外边。”

辛锐看着程也命令的语气,再看看外边还淋着雨的小女孩,马车很狭窄,勉强可以坐下两个成年人,要是小孩子再上来,肯定容不下这么多人。

辛锐不知道要怎么说,她一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女孩,日后少不了被程也看不起和数落。

“姐姐,我不进去了,哥哥,娘,我自己走回去吧这条路我熟悉的很,我自己回去吧。”

“这?”

妇人露出为难得神情,辛锐看着小女孩这么乖巧懂事的样子,更加不好意思霸着位置,跟着程也坐到马车外边。

这会儿,雨水已经小了很多,只有滴滴答答的水珠落在脸上。辛锐抬头看一眼,突然,一顶湿哒哒的斗笠扣在她脑袋上,洁癖狂作祟心理,她伸手就要去拿。

“这么嫌弃?不怕病了,随你。”

程也说完便继续驭马。

辛锐听他说完,立即打消念头。靠着车门,靠着前方蜿蜒曲折、百转千回的山路,过了一个岩石堆,拐个弯,又变成郁郁葱葱的树林,往密密麻麻的树林深处看去,黑漆漆地深不见底,叫人头皮发麻。

她坐在马车上,纵然不需要走路,但被雨水和冷风肆虐,便忍不住怀念坐在小车里那种密闭的空间。

因为坐在车门前,马车又比较摇晃。她再也不怎么敢睡,只觉得脸色发烫,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热辣辣的。

马车走在山路上,经历一番景色。天空从暴雨倾盆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再变成雨过天晴,夕阳挂在绵延起伏的山脉头上,一点一点往下落。

待几人回到山雨村时,天色已经漆黑。

年轻妇人拉着孩子冲着程也和辛锐表示感谢,几人分别以后,程也提着从程家带回来的东西往家里走。

辛锐已经难受地分不清家的方向在哪里,紧紧的跟着前面男人的步伐,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黑漆漆一片,辛锐一声不吭回到房间关上房门,躺上床紧紧的裹上被子还是冷地瑟瑟发抖。

这种感觉真是要命。

但是没有医生,没有退烧药,她能不能活着,看老天爷了。

辛锐抓着被子,怕地睡不着觉。一边想死,死了就能回到二十一世纪。一边又怕自己真的就殒命,成了孤魂野鬼,不仅回不去二十一世纪,还要下阴曹地府去。

她怕啊!

但怕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需要咬牙硬扛。

程也看着紧闭的房门,觉得没劲儿,自己去下了点面条填饱肚子,又去冲洗个冷水澡以后,才得以回到房间躺着。

程也躺在床上,两手枕在脑后,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陷入沉思。

程也想了好一阵时间,也想不出个解决办法,又想到对面房间的女人,更加觉得烦躁,他眼看着夜渐渐深了,明日还要早起出门跟老林解决今天没解决的事情,要是再不睡就难受了。

男人吹灭蜡烛,和衣躺在床上,疲意袭来,慢慢进入睡眠状态。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外头惊起一阵声响,程也倏地睁开眼睛,屏住呼吸,听着外边的细细碎碎的声音,男人的警觉性冒出来,立即掀被子起床。

辛锐只不过想打一盆水降降温度,非但没有把水打到,还把一旁放着的瓢弄到,瓢里溅起的水花将裙角溅湿。

辛锐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可能连个替自己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蹲下来,努力地打了盆水上来,把水盆端进房间。

只是,一转身便看见个大活人站在门口处,阴森森的目光几乎要射穿她的身体。

辛锐看着他冷冰冰的脸色,正要开口解释,谁知道嘴巴一张开,喉咙已经快要发不出声音了。

程也听着她的声音,不禁皱起眉头来。

“怎么回事?嗓子怎么了?不舒服?”

辛锐听着他无关痛痒的语气,更不想跟这个人独处,绕过他往房间走去。

程也看着她颓废的样子,走进去,赶在辛锐关门前强行推开。

“我没有要对你干什么,你到底怎么回事?不舒服直说,别死在这里。”

死在这里?

辛锐听着他这话格外刺耳,冷笑一下,眼神看向他:

“你要撵我出去?既然怕我死在这里,要不,你放我走好了,我们再也不相干,你看行吗?我不祸害你,你也别祸害我,咱们彼此放过。”

程也听着她沙哑的声音,顿时明白大半,伸手要探她额头印证自己的想法,但辛锐往后退一步,程也打消探头的想法,强行抓上她手,滚烫的温度根本不像常人。

“都烧成这样了,你真想死吗?”

辛锐抽出自己的手,“你还会关心我的死活吗?”

他真的冷血?

这么见死不救?

程也冷扫辛锐一眼,转身往厨房走去。

辛锐不知道他要干嘛,刚才跟他的一番争执,已经用完了她所有的力气,浸湿帕子,晕乎乎躺回床上,将湿帕子盖在脑门上。

睡了一会儿,只觉得更加难受,温度非但没有降下,身体更是忍不住抽搐,冷地瑟瑟发抖。

程也走进房间,黑漆漆的看不见人影,又走出去点一盏灯进来,这才看清她的面容。

辛锐两眼看着他,没力气搭理,便由着他。

程也盯着她的脸,脸上都是汗珠,红彤彤的,嘴唇却白发皱。

他将煲里的药汁倒进碗里,“把药给喝下去才睡,不然,你这没法儿好。”

药?

辛锐看着药碗,飘着水汽,都已经这个时候,不管他的药碗里有没有放毒药,她横竖都是死。

还不如试一试,万一有一线生机呢。

她努力撑起身子,手碰到药碗的时候,烫的像闪电一般撤回手,程也看着她筋疲力尽的样子,又转身走出去外边拿个勺进来。

辛锐坐在床上,程也将药碗垫在一块布上,连着勺子递给辛锐。

辛锐接过东西,抿了一口,苦的整个人都清醒了。

程也趁着她喝药的时候,把她房间的窗关紧一些,只留出一条细缝让房间里沉闷的空气流通,做完以后,女人还在喝着药,眉头紧皱,喝一口进去好久才吞下去。

程也看一眼屋子也没有可以坐的地方,“你喝完药喊我一声,或者敲一下桌子,我听到就进来。”

辛锐没看他,只是点点头。

程也坐在房间外的小板凳上,看着院子里寂静的月色,凉风吹来,院子外边悬挂的衣服浮动的像是一个飘着长发的女鬼一样。

辛锐喝完药汁,重重敲了一下桌子告知程也,之后便躺下来。

程也听到声音,等一会儿才走进去,这会儿,辛锐已经睡下,双目紧闭,看着像睡着的样子。

他拿起药碗,临走前,看见她的被子扯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也不怕把自己给憋死。

辛锐打开看了看,钱比上次还更多了,她刚才跟他说要钱的事情,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这人已经当真了?可是,这也太多钱了吧。

她靠着给人写信挣得钱,估计要凑够一年才有这么多,写信挣钱这个活儿,已经够体面和高薪资了,他怎么把钱都给她了呢?

辛锐拿着沉甸甸的钱,躺下来以后,思来想去,要不就给家里再添点装饰的家具,还有给他去采制两套衣服吧。

她今天给他洗衣服的时候,发现他的衣服摸索的非常厉害,男人都是个大猪蹄子,指望他自己去买衣服显然不可能,还是要女人来才行。

那就这么定了。

辛锐定下明天要弄的东西,安排好一天的行程,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海中消散,某个人的样子又开始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的容貌便清晰的呈现在脑海里。

辛锐侧躺着,手抓着被子,杏眸睁着,回想着跟某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他纵然有的时候很可恨,但其实,他真的很好。

身高过关,长相更不用提,又有上进心,哪怕再晚也会回家,回家还会帮着做家务,替她分担一些活儿。

这样子的男人,放在二十一世纪都已经无可挑剔了,更何况在现在呢。

辛锐嘴角情不自禁地微扬起来,嘴里像是含着蜜糖一般,丝丝甜味倾入身体中去。她越想越觉得无法自拔,甚至已经开始期待新的明天究竟还会发生什么故事,发生她和他之间,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故事。

辛锐做了一个美梦,一夜酣睡,清晨醒来打开窗,朝露落在窗外的藤蔓上,密密麻麻地布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她伸手轻轻一摇,水珠便像是雨滴一样落了下来。

程也又跟大多数时候一样,闷声不响出了门,辛锐自己用了早饭,拿好自己的东西,出门前,量了程也衣服的尺码便出门去。

辛锐到镇上,找到原来的地方,放好招牌和笔墨纸砚。一天没做生意,对她没有太大的影响,原本要写信的人就不多,她是抱着能挣几个钱就挣几个钱的想法,没有要靠写信大富大贵的奢望。

她坐下来,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要停下来找她写东西。她坐着坐着,眼睛开始打架,为了给自己找点事情干,她就自己沾了点水在桌上继续练字。

虽然她的书法已经可以上的台面,但是得对自己有追求,不能让看信的人吐槽,这写信的人字怎么这么丑啊!

辛锐自娱自乐地写着,一旁的馄饨摊大爷看着辛锐悠哉悠哉,对自己惨淡的生意一点担忧都没有,笑道:

“小辛,你这是不是也是你的娱乐方式啊?你今天出来,都挣不了几个钱,你咋不回去待着,非得要在这里吹冷风呢?”大爷不解道。

辛锐看着大爷忙前忙后,生意还算不错。“孙大爷,我就算回去了,也没有什么事情干。我不像大妈,贤妻良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什么都不会,要再不自己挣点小钱钱,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大爷看着辛锐沮丧的模样,露出色眯眯,但又仅限色眯眯的神情:“你怕啥啊,你这么年轻,长得又这么俊,你们家男人又这么年轻力壮。你怕你没饭吃不成,小辛啊,大爷我跟你说啊,尤其是你们这些年轻的小夫妻,尤其是你这个女孩子,大爷我知道你们的脸皮薄,不经事。”

额……

辛锐看着大爷侃侃而谈的神态,估计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要教育她,她要是一副敷衍的态度,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大爷摸摸胡须,迎着风吹来的方向,脸上挂着自信从容的笑,整一个意气风发的样子:

“小辛,大爷我也是年轻过人,我告诉你,那这些个年轻的男人,尤其是小伙子最喜欢你们这种小姑娘,温柔地像是水一样。他们在外边忙活了一天,不喜欢听你们唠唠叨叨,你们要是在他们最疲惫的时候,给个肩膀他们靠着,给他捶捶背,捏捏肩,再说点中听的话,他就很是欢喜了。”

“大爷,看来,你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么把大娘拐骗到手的?”

辛锐啃着大爷送的果子,笑着看大爷。大爷被辛锐的眼光看着脸热,不好意思别过脸去。

辛锐看着老大爷害羞的模样,老家伙可爱起来还别有一番风味呢。

“去去去,你们干什么,你们赶紧一边儿去,别在这里碍着我做生意,听见没有,去去去,你们这些臭烘烘的乞丐,有多远给我有多远。”那边响起声音来。

辛锐闻声看过去,只见两个捧着破碗,浑身脏脏破破乞丐似的小孩儿在孙大爷的摊子前逗留,看着香喷喷的馄饨,露出馋嘴的眼神。

摊位上的客人看见两个乞丐,纷纷露出厌弃,甚至想要驱逐两个小孩儿的想法。

孙大爷眼看着自己的生意要被影响,不悦道:“去去去,你们这些小毛孩,浑身臭西西的,你们赶紧给我一边去,听见没有,你们赶紧给我滚一边去。”

“大爷,我妹妹真的饿的不行了,我给您洗碗,您赏我妹妹一碗馄饨吧,行不行,我求求你了,我可以帮你洗很多的碗,好不好?”

小男孩松开女孩儿的手,主动开始替孙大爷手腕。他的手碰到碗的一刹那,孙大爷像是碰见了瘟神一样,拿起勺子冲着小男孩打:

“你们给我滚开,我不需要你们,听见没有,我不需要你们,你们赶紧给我滚开!”

小女孩被吓到,哭着拽住哥哥的手,远离了馄饨摊位。

辛锐看着男孩儿搂着小丫头,走到对面坐下。小女孩儿不知道是不是饿了,还是身体不舒服,开始反胃呕吐起来。

辛锐看见他们这样,仿佛联想到了自己曾经的日子,看着两个小可怜这么惨,心里过意不去。她自己掏钱跟孙大爷买了两碗馄饨。

孙大爷察觉辛锐的意图,挥挥手:“你别浪费你的银子了,可怜这些干什么?都是一群没爹没娘的小乞丐,你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没必要这样。”

“大爷,你就给我吧,我只要两碗馄饨,给我包多点肉馅呗。”辛锐眯眼笑着,孙大爷拗不过这个丫头,只好听了辛锐的要求,随即包了两碗馄饨出来。

辛锐端着冒热气的馄饨,走到对面两个小孩儿的面前,温婉笑道:“天气这么凉,你们穿的这么单薄,来,姐姐今天的生意好,请你们吃两碗馄饨,来,趁热吃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