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 / 1)

辛锐看着小丫头可怜兮兮的模样,嘴角露出苦笑,将馄饨递到小女孩儿的手中:“来,不怕,姐姐不是坏人,你吃点东西,香着呢。”

小女孩儿看了哥哥一眼,见他没反应,才伸手接过辛锐给的碗,捧在手里,像拿到什么宝贝似的,嘴里还一边地说道:“谢谢姐姐……谢谢……谢谢姐姐。”

小女孩儿拿到碗以后,还没有吃,而是勺了一个馄饨,给旁边的男孩儿:“哥哥,我不饿,你先吃吧,哥哥,你吃吧。”

男孩儿倔强地扭过头,愣是不吃一口。小女孩儿感觉自己像做错事情了一样,手足无措地看着辛锐,眼泪在眸子里打转。

“姐姐,哥哥……哥哥不吃。”

辛锐摸摸她的脑袋,“没事,哥哥是个男子汉,你是小姑娘,一定饿坏了。这里还有一碗呢,姐姐已经给你哥哥留着了,你先吃一口,哥哥自己饿了的话,一定会吃的,你饿了,就先自己吃吧。”

辛锐看了一眼男孩儿,身后响起声音来,有人要找她写信。辛锐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身,看着两个人:“姐姐就在对面做生意,你们吃完了,要是觉得不够的话,你们再来找我,我再给你们买点,好不好?姐姐还有事情,你们自己在这里吃啊,要听话啊。”

女孩儿不舍的看着辛锐跑远,待辛锐真的坐在摊位上时,才收回视线。

辛锐匆匆忙忙坐回位置,听着客人说的话,一字一句地都记好了,写在纸上。写的时候,又时不时看看对面的两个小孩子,小丫头冲着她笑笑,辛锐看着女孩儿肉嘟嘟的脸颊,嘴角扬起,又冲着她吐了下舌头,女孩儿埋头进哥哥的手臂里,偷偷地笑着。

孙大爷看着辛锐跟对面的两个乞丐娃儿玩的不亦乐乎,很是费解:“你对这两个小毛孩这么好干什么,又不是你自己亲生的,白白花了自己的银两。”

这话说的?

“能帮上一点是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话说,最近一段时间,感觉街上的流浪的小孩儿特别多,有点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孙大爷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辛锐看着他好像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的样子,多嘴问一句:“怎么了?大爷,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唉,还能有什么事情啊?”孙大爷往周边看了看,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人以后,再回头看着辛锐:“北边的徐州城那边出事儿了,听说戎狄人攻占了那片地方,咱们大梁人被逼退了一百里。死人不说,周边村庄和小镇,没有几个不遭殃的,这些孩子可能就有从那这个地方逃来的。”

什么?

戎狄人?

很可怕吗?

辛锐眨眨眼睛,看着孙大爷:“那徐州城不要了吗?戎狄人还会不会再杀过来?徐州城还回得来吗?”

“呸呸呸!”

孙大爷瞪了一眼辛锐,辛锐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应该说的话,孙大爷又提防似的看了一下周边,小心翼翼说道:

“不知道啊,现在上边是什么情况我们不清楚,我听的最真的,说是皇上不行了,几个皇子再争权,怎么坐上皇位呢。反正徐州城在大梁的北边,山高皇帝远,影响不到咱们大梁的都城。就算是丢失一两座城池,也无可厚非。”

丢失一两座城池也无可厚非?

难道不要了吗?

老百姓的命不是命吗?

“唉,这一些事情,我们小老百姓也管不着,你是什么人啊,我们又是什么人?这些家国大事,还是交给上头来处理,交给那些保家卫国的将士来处理,我相信我们大梁人,一定可以赶走戎狄人的。”

辛锐看着对面那两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种无力感袭来,同样是孩子,好在她是生长在和平的国度,她真的算幸运了。

这个世界上的可怜人太多了,她又能帮得了几个呢?

辛锐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继续做自己的生意。对面两个孩子吃完了以后,小丫头拉着哥哥把碗送回了孙大爷那儿。

孙大爷这会子看着两个小家伙还算乖巧懂事,不像平常的那一些小毛孩,竟是给自己捣乱。

尤其是小女孩儿顶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时,他的心都要融化了:“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老头儿挤出个滑稽的笑脸来,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凶巴巴。男孩儿还记得刚才他凶自己的时候的样子,看着着实让人讨厌。所以,男孩儿没有答话。

倒是女孩儿,是个自来熟的小孩儿,看着孙大爷,用一口糯糯的嗓音说道:“爷爷,我叫星儿,这是我哥哥,叫小彤。”

“星儿,彤彤,爷爷我记住了。”

孙大爷爽快一笑,看着这两个孩子,越看越喜欢。慢慢地,心里也开始懊悔自己说的话确实有些严重。

要不是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子,还真想再多几个孩子在自己的身边陪着。

星儿跟老头儿说完以后,看着辛锐沾水写字,觉得很是新奇。小挪碎步走过来,两只眼珠子顶着辛锐,一点儿都不怕生。

辛锐看着她蹲在自己的跟前看着,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眨眼笑道:“姐姐在写字呢,你看什么呀?”

“姐姐,这个是什么字啊?”星儿撑着下巴,两只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快要干了的字迹。

辛锐低头看着面前的程字,不打算说出来,当小男孩儿彤哥说出程字的时候,孙大爷瞧了一眼过来,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似的,辛锐自己的脸色也开始发烫,赶紧擦干了桌面上的字。

“我不跟你们说了,天色也不早了,姐姐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呢。我先走啦,对了,你们要是想识字的话,以后有空就来这里找我啊,我先走啦。”

辛锐带上自己的东西,飞快离开这个地方。

孙大爷看着辛锐背影,冲着两个孩子笑道:“没事,这个大姐姐去找她的情郎去了,不碍事儿,以后,你们要是真的想学字,你们就来这里等这个姐姐。这个姐姐写的一手好字,可好了。”

“嗯!”女孩儿眼中露出坚定的眼神。

老头儿看着这个小丫头,真是越看越中意。

辛锐匆匆逃离了刚才的现场,再次停在裁缝店的门口时候,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似的,“太丢人了,我怎么这么傻?”

她摸摸脸,光天化日之下,就开始犯花痴,太丢人了。

辛锐仿佛遭受到人生滑铁卢,但看着裁缝店里琳琅满目的缎绸时,她走进去。

古时候的裁缝店,跟大型商场的推销员差不多,从她走进门查看的那一刻开始,就跟个牛皮鲜一张追着自己,生怕自己不买东西似的。

辛锐走进去,一眼看上了那套暗棕色的布料。虽然是麻衣的材质,但比那种滑滑的透光的料子更日常和耐穿。

而且程也的肤色偏白,扛得住这个颜色。

“姑娘啊,我们这有红的蓝的绿的粉的缎绸,料子也分上中下的材质。姑娘,我看你天生丽质,就一个美人瓜子脸,俗话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再好看的人,也需要好看的衣服来装饰,你瞅瞅,你喜欢哪个颜色?是不是每个颜色都喜欢,要不每个颜色都来一套?”

每个颜色都来一套?

她又不是暴发户。

辛锐指着暗棕色的那一匹料子,“小哥,你给我拿那个给我看看,我想看看那个,我就要那个。”

哈?

小哥看着辛锐一身的着装,一看就是小姑娘,喜欢的应该是鲜嫩的颜色,怎么看上这死气沉沉的暗棕色了?

“姑娘,我们看看这一套衣服,更好看啊!”

而且更贵啊!

小哥指着相反的方向,辛锐看着他的身影,想要推销拿提成的心情都写在脸上,辛锐戳戳他的后背,浅浅一笑:“小哥,我不买我穿的,我给我们家夫君买的,我们家夫君不穿这花里胡哨的颜色,成吗。”

啥?

小哥回过头,看着辛锐很是无奈,但毕竟顾客是上帝,他也不敢轻易说什么。听着辛锐的话,拿了一匹暗棕色的缎绸出来,说了价格。

这价格比辛锐想的要便宜,远远低于她今天的预算。

辛锐除了那匹暗棕色,其实还看上了一匹蓝色的缎绸,不管是颜色还是料子,要是穿在程也的身上,她已经可以想到花痴的女孩子走在他身后的一脸迷恋的模样。

再加上小哥的三寸不烂之舌,终于把辛锐说服,一下子买下了暗棕色和蓝色两匹绸缎,跟小哥对了尺寸以后,小哥连连夸赞穿衣服的人身长八尺,相貌不凡。

辛锐听着很是受用,趁着裁缝做衣服的时候,出去买菜。今天收摊比较早,可以回去做多点菜,犒劳某人。

菜市场里的人,已经有一些人认识辛锐了。看着辛锐熟练的家庭主妇的样子,忍不住唠嗑了几番。

辛锐通常在熟悉的几个人里买菜,熟悉的老板因为知道辛锐是熟客,往往会给多一点菜,或者送几根葱之类的,这样子的生活都是在超市里买菜感受不到的,只有去到乱哄哄的菜市场才感受的到。

辛锐在菜市场里兜一圈出来,不仅自己缝的环保袋已经装满了东西,就连手上也都提着一大跟山药。

路旁的煎饼大叔看见熟悉的辛锐,又开始调戏笑道:“辛夫人,又出来买菜啦?今晚要做啥子咧,买这么多东西,你吃的完吗?要不要请哥哥我到你们家做客,哥哥我来帮你解决,保证一粒米都不剩下。”

都可以做她爸的人!

还哥哥?

她可没有忘记她第一次出逃的时候,他刻意撞上来,要吃她豆腐的样子。

纵然知道这个家伙只是一个卖煎饼的,她也不会原谅这种老色鬼,不是好东西。

辛锐白了一眼过去,骂道:“敢问这位年纪这么大的哥哥,我买多少菜,跟你有什么关系呢?请问我是吃你们家的大米了嘛?你要这样子挤兑我?”

“没没没,你没吃我们家大米,我就是跟你聊聊天嘛。”

辛锐说的很大声,吸引住周围的人的目光,煎饼大叔不想成为全场的焦点,笑着解释道。

辛锐非常不给面子说:“那你跟我说个什么劲儿,我爱吃多少,爱买多少东西,跟你有关系,你管得着吗你!”

“哎呦,你这小妮子的脾气,真是够火辣的啊!”

“性子辣一点,不是怕被你们欺负嘛,以后不要欺负我哦,你知道的。”

辛锐冲他眨了下电眼,提着东西走出菜市场,再回到方才的裁缝店。然而这一次,辛锐站在小巷子里,远远地看着程也和一个不到他肩膀的小丫头一起走了进去。

裁缝店里的小哥像是很熟悉的样子,做了迎接的手势:“客官,你们又来了,最近店里又来了一些新的料子,就适合你们这样的人,客官,走,我带你们进去看看。”

那一刻,辛锐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中一样,脑海里白白的一片,她的杏眸怔怔地看着程也脸上挂着在她面前从未有过的宠溺的笑容。

她知道,她又自作多情了。

她跟他的关系只是缓和了一点点,她可以在他的面前放纵了一点点。可是,程也终究还是原来那个身边美女如云,从来就不缺莺莺燕燕的程也,这不是她要的良人。

她怎么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呢?

女人还真的是健忘啊……

辛锐想到这里,没有去裁缝店里,而是蓦然地转身打道回府。

一路上,辛锐跟一些喜欢嚼舌根的妇人走在一块儿。这个人说谁家的女人又勾引男人了,那个女人说谁家的男人又跟哪个寡妇纠缠不清,大半夜的跑到人家家里颠鸾倒凤,怕气不活死去的男人一样。

辛锐听着觉得这一些事情跟自己无关,但又好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能,她这个可怜的程夫人,脑袋上都已经不知道戴了多少顶绿帽子了。

辛锐无精打采地回到家里,远远地看见家门口那儿坐着个女人。她走近一看,竟然是林绣娘缩在门口出,被冷风吹着,身子瑟瑟发抖。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路过了,来这里看看你跟程也。”林绣娘站起来,抖抖身子。可能是蹲的太久了,起来太猛,没有站稳,要不是身后就是门,她就要往后边倒去了。

辛锐见她脸都白了,衣服穿的也少,不知道待在这个地方等了多久。

辛锐打开门去,问她:“你来这里多久了?吃过东西了吗?为什么会来这里?”

“娘这一次跟大家伙儿到隔壁镇去玩了几天,回来的时候,碰巧经过你们这里,就过来看一看你跟程也。”

她跟他有什么好看的?

辛锐把买回来的菜放到厨房,林绣娘紧紧跟在辛锐的身后,看着屋子打扫地一尘不染的样子,夸赏道:“是了,女孩子就有女孩子的样子,男人在外打拼,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管不了,我们这些做女人的就多担待着点。”

“男人在外打拼,真的是打拼,而不是别的吗?”

辛锐想起今天看见的那个画面,一方面觉得程也果真不浪费自己的资质,招蜂引蝶的事情,怎么会错过呢?另一方面,辛锐又觉得自己蠢得可以。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她以前的时候还不相信,现在不得不信。

看看前几天,看看昨晚,她想的那些美好的远景,恶心的紧。

不止恶心程也这个渣男,她也恶心自己。

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她要跟无数个女人共享一个男人,尊严呢?

林绣娘听着辛锐的话,知女莫若母,隐隐约约也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劲。

“怎么了,你跟程也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他对你不好?他怎么对你不好了?他打你了?”

打?

程也要是真的打人的话,她可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好在,他还没有渣到这种地步。

辛锐扭过头,看着林绣娘:“程也他对我好不好,我都已经是这个家里的人,我已经跟辛家没有关系了,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林绣娘闻到了一丝火药味,眼巴巴地看着辛锐,很想帮一帮她。但又怕她生气,只好默不作声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辛锐觉得自己一通火气发在林绣娘的身上不合适,冷静了片刻,拉下脸,问她有没有吃东西。林绣娘说已经吃过了,就是进来看一看,待会儿就得走了。

辛锐知道她没有吃东西,这个人平时勤俭节约惯了,哪怕饿着自己,也不会多花一点钱。而且她说路过可能都是假的,根本就是来看自己的,看看这个远嫁的女儿,日子过得好不好。

不管她是真的要走,还是假的要走,都不能让人饿着肚子。

辛锐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人,把买回来的菜洗干净了,开始准备晚饭。刚刚淘好米,她便听见开门的声音,以为是某个人回来,辛锐抬起头看向门口。

来人不是程也,而是程老太太,老太太看见林绣娘,哎呦一声:“我说亲家啊,你是什么时候到的啊,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你这真叫我们程家不会做事了。”

“老太太,您说的是什么话,我们辛锐能嫁进这个家里享福,这是我们辛家的福气,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高兴呢?”

“不行不行,你难得来一次,可要住上几天再走。不然,我可不依你,懂吗?快快快,我得赶紧回去准备准备。”

“别别别,老太太,不用了,我待会儿就走了。我在这里随便吃吃就罢了,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

林绣娘追上老太太的步伐,老太太直接命令辛锐不要煮饭了,直接去老太太那里。

辛锐知道老太太是个热情好客说一不二的人,她既然已经决定要好好的宴请林绣娘,就没人可以改变她的想法。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她还不用做饭了。

但到了程叔叔家里,辛锐又发觉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头。林绣娘要是在这里呆一晚上,必然要住在家里。可家里就只有两间可以睡的房,已经被她跟程也霸占了。

林绣娘要是小住一晚,这怎么整?

程也给个警告的眼神,“娘子,老太太问我话,我对你好不好啊?今天,你就当着你娘,当着老太太还有叔叔婶婶的面,跟大家说说,我对你好不好?”

辛锐还没有说话,就感觉自己手臂上的肉被人掐着,要不说他一句好话,别想有好日子过:“哈哈哈,奶奶,你放心好了,我夫君对我可好了呢,定期给我银子花。”

林绣娘定睛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真是这样的吗?”老太太半信半疑。

辛锐偏过头,望着程也,咬牙切齿笑道:“是啊,他对人可好了,老是给人银子花,给人买东西,买衣服买胭脂。就算换了别的姑娘,谁不